时宜身上的汗越来越多,两边鬓角早已湿透,周生辰在温柔地,一点一点帮她拭去。
他的动作轻柔到,仿佛在擦拭着传世珍宝。
“时宜,你真是贪睡。”他温柔地笑道,“昨夜雨停了,你想看西州下雨,又得等上许久了。”
“时宜,我又欠你一条命了。”他声音忽然悲切,“你得好起来,我才能够偿还与你。”
才能与你有往后。
“你在曾问我,相爱不得相守,该放下却放不下,那该怎么办。”周生辰落泪,“当时我告诉你,船家当时感谢我守护了他们,让他们能安居乐业,一切的选择都是值得的。”
“我的舅舅,曾与你姨娘漼文姬也有过一段遗憾的往昔。漼家是名门望族,南辰王府是手握兵权,他们的结合会让朝廷更加忌惮。所以,他们被迫分开了。舅舅至死都不后悔为民舍身,却后悔辜负了漼文姬。”
舅舅的遗憾,他是看在眼里的。曾经他也坚定不移地想着,不能背弃诺言,要守护百姓,至死方休。时宜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不后悔收徒,不后悔心动,不后悔与她情意绵长。
可他誓死守护北陈,朝廷却算计着怎么要他的命。他寒了心。
不能成就大义,那就,让他带有些许私心地活着吧。
倘若他再弃械投降,那他和南辰王军以血肉之躯前赴后继守护的江山会支离破碎,百姓会流离失所。他有这样的能力,他要守护百姓,更要守护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让悲剧重演。
他不想反,如今和朝廷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他们不找麻烦,他继续领兵平叛,如此甚好。
可倘若朝廷再逼他…
低头垂眉间,眼中已是风起云涌。
“咳咳。”床上的人儿轻咳了几句,眼睛仍是闭着的。
“时宜。”他喜出望外。
马上让人请军医。
“殿下,姑娘退了烧,想必是无生命危险了。”军医的眉头也展开了,“如今只等姑娘醒来,她伤在后背,定要细细照料。”
然后拱手,“臣先下去煎药。”
“时宜,时宜。”周生辰抓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已哽咽。
看,他受了那么多苦,上苍是知晓的。
在床边守候,如此又是一夜。
“师父……”沙哑的声音,“好疼啊……”
少女眉头紧皱,努力说出几个字。
“时宜你醒啦?”周生辰嘴角开始上扬,眼里的愁绪一扫而光。
“师父,我……好痛。”受了箭伤,五尺男儿都未必受得住,何况她。
“我知晓,你不要乱动”,他叮嘱她,满脸心疼。“军医说你要好好躺着休息。”
帮她掖了掖被子,又说,“时宜,你何苦为了我……”
她原本可以不用这样。
时宜只是笑,伤口很痛,她解释不了太多。“师父,我没想太多,只觉得你要活着。”
好好活着。
“没有你,我又能如何安心活下去?”第一次,他说出了如此浓烈的情话。
时宜泪盈满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