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响水沟黑水潭不至
高阳日暖寻游旧,
敝日遮天草木稠。
无奈路迷潭不候,
果红惹眼鸟声啾。
秋游金兰响水沟
少小樵夫多苦难,今寻过往作秋游。
江湖拼搏红颜老,青岭逶迤碧水幽。
这是去年秋游黑水潭时写的两首诗,总觉得未能尽意。耽于心,不吐不快。
秋阳日暖,闲来无事,忽想去久萦心怀的黑水潭。黑水潭位于金兰村西南角的响水沟的中上游,属于金兰山东麓,崇山峻岭中的响水沟起源于金兰山主峰,绵延数十里在山谷中起伏跌宕,向东逶迤而去,汇入小潢河。约了同村的老俵一起去访旧;凭着记忆寻旧路,不通。问村里人,说从王祠堂小湾门前过,到南头顺沟走。到那一看,果然有一杂草丛生的小路。我俩沿着小路走了百十米,路也不成其为路了,不是满目的灌木,抑或是齐人高的苍苍蒹葭,荆棘藤蔓勾连其间,举步维艰。溪水从密密麻麻的丛林中絮絮叨叨而来,高阳从缝隙中照进来,水面泛着金光;水中的沙子打磨得园园的像一颗颗金珠子,引人亲近。我俩玩着,淘起沙子捧起又放下,最后还是留了一把捎带回了家,像是捡回来一段光阴、往事。溯溪而行,也很艰难,不是石阻就是藤拉,再不就是刺扎,一个把小时,不过前进一二百米,想来潭距此三四路,只好作罢。遗憾之至。
黑水潭并不黑,人们的俗称而已,至于为何名“黑水”,今没人说得清。记得小时候常在此打柴,我常被那一潭绿油油、清亮亮的水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无数次走近她。或站着凝视她,想着她有多深,想着奶奶神话般说的水能通到东海,偶尔捡一块石头扔进去,只见少许涟漪而少迸射出水花。又或者坐在傍边的溪石上,渴了捧一捧清冽甘泉的潭水,美美的歇一歇,又或把脚放到潭下的溪水,拍打着水花,或泼向小伙伴,嬉戏一阵,直到很晚不得不回去。
我还记得,垒垒河石之间半亩方池的黑水潭,至今水从没有干涸过,始终那样静若处子。远看如一块碧玉,连接玉带上下,青翠通透;近看,沙沉浅底,鱼戏石间,潭中黑幽幽的,深不见底。由潭向上,山越来越陡峭,越往上,溪水声越响,“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声闻山谷。向下,溪流则时而跌宕,“浅浅石溜泻”,“跳波自相溅”,时而淙淙,悠悠漾漾。溪的两边或缓或陡的山坡向上向蓝天延伸,直插到白云里。早春,你可见北坡的苍翠,南坡白的或紫色的喇叭状的迎春树花,晚一些,就是我们常砍做柴火的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的继木一一现在城市的绿化带中见到的继木,整整齐齐,一块一个花色,没有山野中那种混生混开,枝花张扬肆意生长的姿态,还有那东一片西一片的红火火的杜鹃花,刹是热闹。秋天,你可见“天寒红叶稀”,“空翠湿人衣”,也可见北坡高高低低、开着大片的白花的油茶花和忙碌着的蜜蜂。如果没有什么事,躺在青石板上,看着蓝天白云,听着潺潺流水的丝丝细语和着鸟儿的啁啁啾啾,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没有,浑不知其所在,其所由。
黑水潭,很美,美在自然,通透,隽永,清幽,甘冽,我总记得那潭碧绿,老想着去寻访。因为无路,满山遍野的灌木荆棘阻挡着,现在很难到达。不过,知道她始终在那,只要下决心披荆斩棘,也还是能够寻得着的。念此,心里不由得有所慰藉。然而,有些美的东西,过去见过的,拥有过的,或被破坏,或被有心无心地遗失,或者因为喜欢上新的而抛却了原来的;这些,却只能永远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成为永远的怀念。
我今写此文,也是为了那难以忘却的记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