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辍学以后的事（三）
从业会计三十年 唯一的一次出错
题记：最近一段时间，天气一直高温、闷热，再加上工作不顺，大小理赔不断，几乎近一个月的时间，为各种理赔疲于奔命，是人的心情焦虑、急躁、压抑……原计划整理、续写的一些东西，一直静不下心来，也懒得动笔。今日下午，又是酷热难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叙写此文，试图调整情绪到最佳状态。
经过一九八一、八二、八三年三个收购旺季的历练，我的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大有提高。一九八四年，厂子里根据棉农需要新建油脂分厂（榨油车间）。当时厂子里的领导们研究可以压压担子，计划让我担任榨油车间的会计兼计划统计员，事前领导们和父亲做了沟通、商量，并没有通知我。
那几年每年的情况都是如此：每年在棉加厂工作至棉花收购结束（来年的三、四月份）回到家中收麦种秋完之后，又到粮站帮忙参与粮食收购结算至七月底或八月中旬。说白了，还是像父亲一样，轮流做季节合同工，或者说是临时工。
一九八四年八月二十四日，从粮站结束工作回到家中不到十天，厂子里通知我去上班。那一年气候干旱少雨，新棉上市也早于其他年份、进入离别不到五个月的厂子，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出生十九年间，从一九七九年上高中开始至一九八四年，六、七年的时间，大部分是在这里度过的，对厂子里的一草一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就是现在，还是如此）。当时新棉收购已经开始，收购场地虽不像旺季那样拥挤不堪，但售棉的车辆也占据了场地的三分之一。到办公室报道后，工作人员让我去榨油车间报到。其实榨油车间的设备还在安装中，但棉籽换购、结算已经开始了两天。我过去后，当时的一个财务人员将结算的流程、方法做了交代，就马上开始工作。写到这里，我想说一下，这个财务工作人员是不负责任的，当时连最起码的交接手续，清点钱款也没有进行，应该注意的事项也没有交代，好在当天结账汇总完毕，并没有差错。我独立工作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当时生产责任制实行不久，几乎所有人家的居住条件不像现在这样宽敞，根本没有地方存放大量的棉花，都是摘一些就卖，多了几百斤，少了几十斤。这样，每天的棉籽换购量不是太多，但人员络绎不绝，宗数并不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从早上8:00忙到下午16:00，场子里才会空下来，然后汇总、结账、清点钱款、填报各种报表并分送主管领导、装订当日的收购单据至21:00许，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单独工作的第二天，中午12:00许开饭时间，来了一个认识并不是特别熟悉的同龄人（当时在城关棉加厂做临时工），闲嘘喊片刻后，我说吃饭去吧，他说:“刚吃过早饭，你去吃吧。我在你这里休息一下等个人”。当时也没想到，这是经济重地，外人是不能单独停留的，还是缺乏工作经验，就去吃饭了。饭后回来，那人就告辞走了。至下午结账、清库，短钱款：12.18元（至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当时根本想不到有人做手脚，只是翻阅、查看是不是那宗加工费忘记收取，因为其中金额12.18元的单据就有近十份。短了钱，不是好事，又不好给人说。那一晚在忐忑中无眠而过。
谁知，隔一天，那个人又来了，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情景，又重复了一次，至下午结账、清库，这才让我傻了眼，不算前天的12.18元，当日又短款43.52元，有重复核对几次，结果还是这样。顿时头大了：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才40元；再一个短了钱如何才能说清楚？又会信你？心乱如麻，在场子里乱串，我都不记得是怎样串到收购场地的棉农结算室的。当时，父亲和几位叔叔都在这边工作（他们都可以说是我的师傅、恩人，是他们手把手教会我技艺，教会我如何做人。现在他们都已作古仙游，但我会永远记着他们，祝他们在天堂安好）。其中一位叔叔开玩笑说：“你现在高升了，是负责人，不坚守岗位，乱跑什么……”。看到我无语、不悦的样子，才又问，怎么啦？我把短钱的事说了出来，他们几个人忙问，没弄错吧。我说，应该不会，确实短了。随后，几个人连忙到我的办公室将所有的账目核对了两遍，还是如此，木已成舟。随后父亲厉声问我，你拿过钱吗？我说没有。父亲又问，有人在你屋子里单独呆过吗？这一下，我才恍然大悟：谁谁今天中午我吃饭的时候在屋子里呆过，他前一天还来过，还是吃饭的时候，前天也短了12.18元。父亲说那应该是短55.70元，怎么回事？我说，前天的我以为弄错哪家少收了加工费，我已经垫上了。父亲和叔叔们说，屋子里有钱，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呆……。那一晚，更是焦虑、急躁，真的想过不干了，第二天卷铺盖卷走人……。那一夜，又是一夜无眠。
人常说；事不过三。可那家伙真胆大。中间隔了一天，中午12:00的时候又来了（我心想，他以为我年轻，是一本糊涂账，就是短了钱，肯定马上不会知道）。一见人，马上气愤填胸。要是搁到现在，非抓他个现行不可，当时经验不足。我问他，你来过两次，走后都短了钱，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说是我去吃饭的时间，又有人找我，我问他是谁，他说不认识，他上厕所去了。不管是谁，想想这种情况可能吗？说话间，父亲来到我的办公室，见此人，也很生气，问他有事吗？没事走开。毕竟做贼底虚，换一般人真的没拿钱，你说话这样难听，早和你吵翻了天，那人才悻悻的走了。直到两天后，才解开谜底。
当时的车间负责人听说我短了钱的事，晚上过来安慰我，好好干，以后小心点，问题以后处理。又说道，这个桌子以前和这个人同宿舍的谁谁用过的（其实这个人以前在厂子里也做过临时工），当时也丢过钱。说话间，拉开另一个未锁的抽屉用手掏过去，抓出来一大把钱，这才让我恍然大悟，一个礼拜都是两把锁，一把锁门，一把锁抽屉，另一个抽屉是不锁的。他叮嘱我明日再去买两把锁，该锁的都锁上。随后的时间，整理单据时发现，此人在我还未上班的前两天，就用棉籽换油在此结算过手续，想必瞄出这张桌子的端倪，肯定当时就蓄谋了。
四五年接触经济的时间接触的都是正直善良的长者，他们教会我许多做人的道理。其中比如：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别给人家开口，有时候欠人家的情，一辈子在人家手里都有短头。短钱的事发生后，像压在心口的石头。最后这个问题如何处理，不知情的人会怎样看？反过来、想过去，思考了好长时间，随后发现一个办法：经常有棉农售棉带着小孩等上半天，有时孩子哭闹，大人没办法。如果找零用糖块，一来可以哄哄孩子，二来余出的糖块可以弥补短款。就这样，至来年的收购结束，短款的余额已不足十元。
后记：此事后的二十余年间和金钱打交道，我处处小心，几乎从不沾酒，面对诱惑，我心如止水。在担任主管会计期间，最多的时候一天过手现金一百二十余万元。三十年间，经手的资金在亿元以上，但从此以后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差错。紧张、忙碌、繁杂的工作，锻炼和养成了缜密、细致、认真的个性性格及坚韧不拔的耐力和毅力；清贫、艰苦的生活是我养成了归零、平和、包容、博爱的心态，成为我人生一笔最大的财富，金钱也买不来的精神财富。这种财富将惠及儿孙后代，永不灭逝。
2013-07-30日晚22:25时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