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做噩梦男友送我安神草,那天突然晕倒才知中了他圈套

晚上做噩梦男友送我安神草,那天突然晕倒才知中了他圈套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顾元 | 禁止转载

1

大梁*国亡**那天,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先是战火烧焦,后被鲜血染尽,那片土地上的仇恨还未渗透开来,就已经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十步横尸,大梁内外死的死,逃的逃。昔日歌舞升平,灯火辉煌的大梁王宫如今萧索凋敝,只剩下一个烟花冷却后的躯壳。

齐国的士兵一路畅通无阻,叫嚣着破开了正中央的乾阳殿门,那是百官朝拜、天子议政的地方。他们只消攻下这座殿,这场战役就算是彻底地胜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大殿内晦暗不明,但他们还是看清了中央处,背对着站了一个人。

没人识得那是梁国世子顾庭生。

顾庭生排行老四,自小体弱,十五岁之前,一直跟着一位高人在外历练,少有人知也不足为奇。

厌倦了皇子之间勾心斗角的梁王,某日经下臣提醒,想起在民间还有这么个儿子,大喜,急忙遣人去寻,召进宫来。又有下臣提醒,切不可过分偏着四皇子,恐把四皇子卷入争端。

梁王深以为然,对顾庭生不冷不热,仿佛只是接进宫当个摆设。时间一长,初时还盯着的几双眼,后来便没了兴趣。

此时,顾庭生一步步往门外走,齐兵不自觉一步步退。主将不在,他们没了主意,个个不知所措。

突然门外一声轻佻快活的口哨歌打破了僵局,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齐兵见了来人如逢大赦,纷纷让开一条路。

一只沾着泥水和血水的靴子踏进来,往上,那身玄色的盔甲已经落下不少伤残,溅上的血都结成了块,腰间斜着别一把佩剑——是齐国将军江陵。

谁也不能相信,破了大梁国门的,就是眼前未脱稚气的少年将军。

江陵停下哨声,望着几步之外的顾庭生,素来桀骜不羁的脸,僵了一瞬,嘴里咬着的一根草叶也掉落下来。

顾庭生的动作极快,电光石火间,一抹寒光闪过,众人还没看清他是如何拔的剑,只觉剑风扑面而来。

唯有江陵呆愣般立在原地,等顾庭生的脸在瞳孔里慢慢放*逼大**近,才想起来躲一躲。

于是那柄精准无误朝着心脏去的剑,偏了半分刺进皮肉里。

一瞬安静,那根草叶也晃悠悠落定在地上。

士兵一片惊嚷,袭击不成的顾庭安被人一脚踢开,滚了几圈,立马就被五花大绑起来,没想到被江陵一声令喝退下去。

“将军,这梁国余孽,是打算就地处决还是带回去听齐王发落?”

江陵轻笑一声,缓缓立起身,猛地拔下肩上的软剑,在众人的惊诧中,一剑贯了说话人的胸膛。

他回转身,朝边上一个将领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领着昔日白风寨的兄弟将一众士兵赶出去。

直到门外一片杀伐声起,他们才知道,齐国将军是要保下梁国余孽。

顾庭生脸色阴寒骇人,恨恨剜了他一眼,随即一头朝着柱子上撞过去,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咝”的一声抽气,他猛然抬头,却见江陵挡在面前,疼得龇牙咧嘴。

江陵笑得邪气,“想死?没我准许,你就只能跟我回去。”

2

大梁灭国,江陵功不可没,*功论**行赏,整箱整箱的宝物往将军府里送,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又不是要娶媳妇儿,你们这都是干什么?”

江陵一把扯下门匾上的红绸带,又气又好笑,老管家忙叫人都给拆了。

“将军,您看这几箱银子怎么处置?”

“都捐到主战场的那几个州,就说这是我江陵的银子,谁敢给吞了,我要他脑袋。”

老管家忙不迭点头,望着江陵潇洒利落地拐进一个小院,眉头一皱,暗道不好,别过脸不忍直视。

果然就听“噼里啪啦”一通打斗之后,江陵被丢了出来。

此刻他家将军拍了拍身上的土,叉着腰喊:“你不想见我,我知道,不能学人家绝食。”

老管家摇摇头,将军也不知从哪里请来这么个祖宗。

江府上下大都知道,江陵得胜回朝那天带了个人回来,有几个好事的堵了刚回来的士兵打听,也都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后来又听说是在回程时,见那人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将军心善,捡了回来。

将军心善……好事者听了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尽管不受待见,将军还是既当爹又当妈地操碎了心,这在往常,哪有这种事?所以府里人也乐得看热闹。

这热闹没多久,就出了事。

江陵下完早朝回来,见府里人神色慌张,心知不对,就往顾庭生的院落跑。撞开门一看,几个大夫模样的人围在一起,顾庭生正躺在床上,两眼紧闭,满脸通红,起了一身的疹子。

“顾先生的病已经稳定了,只是找不出过敏源,接下来无法下药。”

顾庭生的眉头紧皱,似乎因为浑身难受。江陵气得两眼通红,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到门外,刚刚跑得急,没仔细看,现在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是谁在这种了龙舌草?”

江陵一身怒气,几下子把一排龙舌草毁得一干二净,下人见他模样也没人敢答话,最后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站出来。

“是顾先生吩咐的,顾先生说最喜龙舌草。”

江陵一下子泄了气,眼里红色消了些,最后无力笑了。小丫鬟又说:“屋里屏风底下还有几盆……”

将领余远跟随江陵多年,知道他的脾性。忙叫人去把那几盆草搬出来,又对大夫耳语几句,上下打理,江陵站在门外隔着许多人望了一眼顾庭生,转身走掉了。

找到了过敏源,对症下药,顾庭生的病很快见好。没人想得通为什么江陵知道顾庭生对龙舌草过敏,余远问过一次,江陵避而不谈,那稚气未脱的面庞似乎陷进了久远的回忆里。

余远不明所以,心里只隐隐觉得将军和梁国四皇子是相识的,在很久以前,甚至在他们一起占山为王,建了白风寨之前。

顾庭生的病好全以后,江陵却很少踏进此地一步,倒是命人拆了西边一处屋子,大兴土木,敲敲打打,不知是何用意。

三月后,直到一幢奢华漂亮的屋子落成,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将军是替那位先生新建了住处。

顾庭生被他领到房子面前时,像是被什么击中,浑身颤动,抖如糠筛,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江陵咬着一根草叶,跳到旁边的石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反应。

余远闻声赶来的时候,就见地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扑棱得灰尘四起。江陵一边躲他的拳头一边喊:“*他妈你**这算打得什么架?你先放我起来,我们堂堂正正地打……”

一句话没说完,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只躲,也不还手,等顾庭生打累了的空档,勾唇一笑,“顾庭生,我找人去你的寝宫画了图纸,原模原样复制了出来,你看看,像不像?这棵树是不是也像你门口的那棵?啧啧,”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堂堂梁国世子,住得这么寒碜。”

顾庭生饶是再好的修养,此刻也全当喂了狗,破口大骂着只管往他身上揍。

余远赶紧上前拉开,控制住顾庭生,江陵看着他落魄消沉的样子,嘴角虽然是挑衅的笑,眼里却是一抹痛色。

别人都说江陵对捡来的这个人是真好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吃好住供着。

只有余远知道他有多狠。他让顾庭生牢记他梁国世子俘虏的身份,时时刻刻受着*国亡**耻辱的刺激,终日挣扎在痛苦和仇恨里。

3

说来也怪,自从顾庭生搬进去之后,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平时在院子里养养花,下下棋,看看书,有下人路过问候一声“顾先生好”,也能做出个笑脸来对付。

来年开春时候,顾庭生将冻死的花都铲掉,松土,播上新种。

“顾庭生,你整天关在院子里养花,你闷不闷?”

江陵晃着两条腿躺在树上,手枕着头,望着叶间碧蓝的天,“顾庭生,我们出去骑马吧?”

顾庭生拿着浇花壶,阳光从水珠中折射中七色的光,不知是天气暖了,晒得人头晕眼花,还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他试探地朝底下问了一句:“你刚刚是不是说什么了?”

顾庭生放下水壶,抬头对上江陵的眸子,“我说好。”

时节正好,护城河里坚冰融化,流水奔腾,岸上的杨柳也抽出新绿,飞鸟衔来远山浅淡,是真正的“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意气少年,乘风纵马,好不逍遥快活!

“顾庭生,你看我给你把那只鸟给打下来。”

“要你打,我自己会。”

说着抽箭挽弓,“咻”一声,天上飞着的一个小黑点应声而落。

江陵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顾庭生就算自幼修行,也比不得他路子野。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只鸟还不在话下,江陵见他认真看着手里的弓箭,似乎心情颇佳。

他们出来这一趟,很快到日落西山,“日后你若想一个人出来走走,可以从今日的城门出来,南门看守的都是我的人,走其他门要麻烦许多。”

血红的落日映在江陵身后,将他周身都笼出一层冷意出来,顾庭生牵了牵马绳,没说话。

南门都是他的人,自然方便,也不用怕他顾庭生趁机逃了。

自从梁国倾覆,周围几个小国越发不安,怕齐国来犯,搞了个合纵联盟。齐国虽不把这几块瘦肉放在眼里,却也要防着他们成了大气候。

江陵蹲在书房的椅子里,嘴里咬着一根毛笔,他这几日睡眠不好,眼睛黑了一圈,不住地打呵欠。余远站在一边等得不耐烦,“老大,这还有什么可想的,你只管交给我,不出数月……不,不出一个月,我定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江陵拿下毛笔,随手一挥,落成一篇文字,漫不经心道:“余远,你跟我从前不过是山野匪民,怎么想到有朝一日为了他齐家的天下卖命?”

余远一愣,“老大,这……齐国子民自当……”

“白风寨百年前也不在齐国境内,这疆土他们吞了又吐,不断地改名换姓,老祖宗是他国子民,你又是齐国子民?”

余远被说得哑口无言,接过江陵丢过来的符令。

“护卫军三千,任你差遣。”

余远拿着符令喜滋滋走出房门时,顾庭生正捧着一盆花站了很久,江陵走出来时,就见到他立在一边不说话,“你在这做什么?”

顾庭生把盆往他怀里一推,脸色极不自然,声音不浅不淡道:“这花有助安眠。”

江陵拔出佩剑照了照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小声嘟囔:“这么明显么?你特意来送我花的?”

顾庭生一顿,“也不是特意……花多得没处放了。”

“噢,你种这么多安眠花做什么?你也睡不着么?”

“……睡你大爷。”

……

4

时间一长,将军府暗地里关于江陵和顾庭生的风言风语也日趋猖獗,无非是“将军一直不近女色,原来好的是这一口”。

一开始也只是随意调侃,后来越传越脏。

江陵自然是不知道的,顾庭生倒是不经意有过几次耳闻,多是眉头一皱,便走开了。

江陵躺在隐蔽的树间睡觉时,被一片哀嚎声惊醒。

“狗杂碎!我看你们还在背后嚼舌根!”几鞭子下去,又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将军征战沙场,是真正的男儿好汉!龌龊的猪儿,看我不打死你!”

“余将军饶命,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听好了,你们这些龌龊话要是让将军听见,我饶不了你们!”

江陵躺在树间,拿嘴咬下一片叶子,眼神缥缈。顾庭生坐在树下喝茶,显然动静都听进去了,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天,阴沉的浓云涌动,隐隐有亮光在云层中闪动,看样子要下雨了。

后半夜,果然雷声滚滚,顾庭生梦中惊醒,一股巨大的窒息感袭来,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四肢僵硬。

外面的雨,又急又大,像是拿盆铺天盖地兜下来。

过了好久他才从雷声里听出了敲门声。

起床去开,却是江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疲惫,双唇也没了血色,发梢的水一滴滴落在胸襟,湿了大片。

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江陵微不可见缩了一下。

江陵轻车熟路进去,拿架子上毛巾擦了头发,利索脱下外衣,钻进了被子里。

“你这是做什么?”

“睡觉啊,你不睡吗?”

“你没有床吗?”

“独睡睡不如一起睡嘛。”

又是一阵滚雷,顾庭生突然明白了,“你怕打雷?”

江陵没说话,拿被子蒙住脸。顾庭生哭笑不得,一个杀伐将军,怕打雷?

见许久没动静,江陵又掀开被子,“你不睡能不能帮忙灭个灯?”

折腾到半夜,顾庭生也困了,刚进被子,一双手脚便缠过来,他挣扎了一下。

“别动。”

顾庭安果然不动了,窗外雨点渐渐小了许多,夜色静得骇人,屋檐雨水滴落的声音放大了数百倍。

就在顾庭生快睡着时,听见背后的喃喃自语。

“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我叔父全家。那晚也是下了一场大雨,我本打算放过那个小孩子。我一回头,他拿着斧头朝我冲过来,这时候一道闪电劈下来,一下子就把他打死了。他那时躺在树底下,焦黑得不成人样。你见过炭吧?就是那样。

“你看,苍天从来无眼,我万恶不赦,他也让我活到了今天。”

江陵挪了挪,使劲往他肩膀和枕头的那点缝隙下凑。

顾庭生心想,不是苍天无眼,是报应未到。

江陵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顾庭生感觉他心里在流泪,先是一滴一滴,后来开始决堤。

从那以后,江陵再也听不得雷声,见不得闪电,以往那么多这样的雨夜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去了,今夜他突然想起顾庭生,一想到顾庭生他就不那么怕了。

日后几乎每个晚上,顾庭生半夜从梦中惊醒时都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江陵耍赖,顾庭生说不过他也打不过他,江陵便理所当然地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有一日江陵早朝回来,有点不大对头。闷声不哼一个人去后竹林练剑,竹子倒地七零八落,没人敢上前一步。

午夜梦回时,江陵似乎困于梦魇,满头大汗,怎么叫都叫不醒。最后顾庭生略一思索,朝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怎么了?”

江陵抹了一把额头上虚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疲惫极了。

“梦到以前的事……”

顾庭生没继续问下去,仰面躺下去。他了解江陵,就算不问,他也会继续往下说。

果然,江陵也躺下来,双目无神望着顶上的帐子,陷入了回忆。

5

江陵年幼时父母早逝,是和叔父一家住在一起。小村子,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叔父占了他父母留下来的地产和几间草房子,对小江陵却异常苛刻。

小江陵却喜欢这个叔父喜欢得紧,他没有父亲,是把叔父当父亲来对待的。一年冬天,叔父病了,他跟小江陵说,只有山崖上的灵犀草为引才能治他的病。

寒冬腊月,他的衣裳单薄,有几处破了洞,很快就冻得青紫。山路又险又滑,他数不清摔了多少次,身后白雪上蜿蜒着一条血迹,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采到灵犀草,回去给叔父治病。

凭着这个念头,竟真的在崖壁上发现了一株。他小心翼翼,踩着凸出来的山石,摘下草药,哪知回程时一不小心滚下去。

他摔断了腿,躺在谷底不能动弹,想着叔父在家里等着这株草救命,硬是咬牙拖着残腿往回赶。

身上虽然伤痕累累,但他心里却高兴极了。他带回了药引,叔父一定会喜欢他的。

但那时他站在门口,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半天不能动弹。

“什么灵犀草,那蠢蛋还真的就去了。”

一屋子的暖意融融和欢声笑语。

“爹,蠢蛋哥哥还回来吗?”

“他最好冻死在外边,什么玩意儿,呸!”

“什么死不死的,当着孩子的面也这么说。”

江陵那时十岁,已经把这世上所有的苦都尝了一遍。

他那时还没起杀机,是后来,村里染了瘟疫。

那次瘟疫来得迅猛,扩散极快,传染者,多活不过一个月,江陵便是这活不过一月的其中一个。

那晚叔父格外仁慈,拿根棍子远远挑过去一块他最喜欢的桂花糕。他高兴,叔父从来没有这样的好脸色,将糕塞进嘴里囫囵吞了。

那夜他睡得很沉,醒来时不知是第几天的早上,有什么在他手背啄得生疼,他一看,是几只黑乌鸦。

环顾四周,一股恶心涌上喉咙,竟是死人堆乱葬岗。

他爬起来拼命跑,拼命跑,不知跑了多久,又累又饿,终于晕过去。

醒来时是一个破庙的草堆上,地上躺了一群和他一样染了病的人。

面前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蒙着一块白帕子,正细心替他擦拭伤口,那时他全身化脓,脸上坑坑洼洼,没有个人样。

“你不怕我?”

“你是病人,我是大夫,我怕你做什么?”

江陵一颗防备的心因为这一句话就放下了,只觉浑身一股暖意,快要融化了一般,泪水先一步涌出。

少年以为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一个长胡子青年闻声过来,检查他的身体。

“师傅,他怎么了?”

少年的师傅摇摇头,意思是没什么。少年会错意,以为是没救了,一时也眼眶温热。

“你别怕啊,我会陪着你的。”

少年轻轻顺他的胸口,江陵止住了哭声,满脸淌着泪水,“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

少年和师傅本是途经此地,见此人间惨状,心生不忍,便稍作停留。那长胡子师傅不知什么来头,医术惊人,研究配出了抑制瘟疫的解药,这里被村里丢出来自生自灭的人,好了大半。

江陵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只身上脸上留下的坑洼还留着,长胡子师傅把他腿骨的旧疾也一并治好了。

少年从来不说自己的来历和姓名,他不说,江陵也不继续问。对于他来说,在睁眼见到少年的那一瞬,就已经把全部的信任交给他了。

“你们明日要走?什么时候回来?”

“阿陵,有缘自会相见的。”

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一句话让江陵等了多少年。

江陵心神恍惚,心中充斥着极大的不安,他一个人走到了芦苇荡,几个村民不知从哪打的野鸽,架在火上烤好了,香气四溢。

他扯下几片大芦苇叶,跑过去将烤好的野鸽抢了就跑,那几个人知道他染过病,不敢碰他,鸽子也不敢要了。又不甘心,捡起几根树根追上去打。

江陵将芦苇叶包好的滚烫的烧鸽护在怀里,棍子像雨点一样密集地往身上打,他忍着痛,心里只想着把这只烧鸽拿给少年。

少年模样孱弱,这些日子费心神休息不好,也吃不好,他就要走了,他要把鸽子拿给少年。他闭起眼,不去想落在身上的棍子,仿佛这样就不痛了。

故事讲完时,天色朦胧亮了,他突然扒开胸膛,指着上面已经好了的疤痕,“这是那时候烫出来的伤,你说多蠢啊,一只烧鸽,至于么?”

顾庭生背对着他没说话,两人安静了一瞬,江陵突然问他:“你说那少年最后回来了吗?”

“不知道。”

那少年再也没回来,等他欢欢喜喜捧着烧鸽回去,少年等不及第二天,已经走了。

“南边一个村子爆发了瘟疫,他们要把感染的人全围起来活活烧了。”

顾庭生想到那场面全身一冷,明白了江陵这场噩梦的由来。

6

顾庭生自称听说一个云游四方的神医前辈,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有法子医好患病的村子。

江陵大喜,忙派人根据顾庭生的描述和手信去找,等人走后又皱起了眉头。

“你怕我耍花样?”

“我怕你委屈,你要救的是齐国的子民。”

“百姓的性命还分齐国的梁国的?”

一句话仿佛触及两人极力遮掩的痛点,气氛尴尬沉默。

江陵上奏劝服了齐王,全力去寻那位神医,不出半月,便找到了。江陵威逼利诱,顾庭生动情晓理,白胡子神医总算答应了。

照理说,少年将军本不是善茬,要不然当时白风寨还在时也不会久攻不下,只能送去一纸招安令。

为了这次瘟疫,竟亲力亲为,不惜忤逆圣上也要去救那些平民的性命,实在奇怪。

疫情得以控制的那日,村里百姓张灯十里,前呼后拥地送走了江陵。江陵见那一串串红灯笼,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出现无数幻影,渐渐地竟突然变作凶神恶煞的幽灵,张牙舞爪向他扑过来,江陵一声惊叫,便晕倒在地。

别人都当江陵是太过疲惫,才突然晕倒的,但他知道不是的。他的头脑仍然清醒,只是身体不让他醒过来,他听到床边人来人往,说话的一会儿是余远,一会儿是顾庭生,后来似乎来了许多人,手忙脚乱,吵吵嚷嚷。他烦躁得很,突然一下子,醒过来了。

“老大老大,你终于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哦对,顾先生……呸!梁国余孽,反啦!” (原题:《少年江陵》,作者:顾元。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