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与妻子一起去电影院赶了一场电影《消失的她》。电影看完,文章的素材也就有了。
我不是什么影评大咖,也非影视专业人士,所以对这部大热的电影我暂不想发表任何评论——倒是这次热闹的观影活动又一次勾起我有关电影的回忆。对,这篇文章我要谈的是电影情怀。
我是七十年代生人,老家在偏僻的农村。那个时代的农村是根本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可言的,除了跟着广播唱几句革命样板戏外,恐怕听得最多的就是生产队长呵斥队员的声音了。到了七十年代末,邓公上台后,整个中国才有了鲜活的色彩。这个时候各类文艺作品密集出现,就像春天里的小雨漫天飘洒,滋润着亿万人干涸的心田。

越剧版的《红楼梦》是我记事起最早观看的一部电影。小时候听不明白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又不识字,根本不懂故事的情节,只管跟着感觉走。觉得这有韵味的腔调煞是好听,而且演员也好看,于是便喜欢上了他们。宝玉哭灵那一场戏,悲悲悽悽地唱了好长时间,小孩子们大多不喜欢这一段,但我却是格外地投入。因我自小就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如林黛玉,虽是男儿身,但敏感的心灵却是相通的。得知林妹妹魂归西天后,我难过了好几天。
时间来到了八十年代,电影在农村里逐渐多起来,也逐渐占据了小孩子们娱乐生活的重要地位。一听说晚上放电影,那一整天的心情都欢呼雀跃起来。下午早早干活回家,跟我的姐妹们从家里扛上凳子椅子去村里的露天影院——晒谷坪占个好位置,再早早地下河洗澡,回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布鞋,快速地吃完饭,然后跳着轻快的步子往此时村里最热闹的中心小跑去。

夜幕降临,电影快开场了,露天影院热闹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大量观众进场的嘈杂声,卖瓜子冰棒的小贩叫卖声,青年男女欲说还羞的哄笑声,加上附近田野里青蛙昆虫的鼓噪声,使整个场地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至于之后放映的电影是什么内容,反而记不大清楚了,大部分无非是《地道战》《地雷战》之类的题材吧。但那种快乐的情绪,一直传递到今天。如果我说,看电影=快乐,我们那代人恐怕没几个会提出异议。
伴随着我的成长,时光机来到九十年代初,我已经是一个“吃商品粮”的师范生了。校园生活丰富多彩,看电影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每到周末,在学校的风雨球场都有电影放映。学校电影的条件简陋,吸引力不大,离校三四公里远的县城电影院成了我们尝鲜的目标。因我来自农村,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上电影院,在这里观影的舒适感自然又大大提高了一截。

那一年,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席卷全国,《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旋律紧紧揪住了每一个人的心。我从来没有流过如此多的泪水,为荧幕上那个可怜可爱又懂事的八九岁男孩,为那个受尽屈辱尝遍苦难也要保护儿子健康成长,最后被逼得发疯的伟大母亲。我几乎是从电影刚开始不久泪水涟涟,到高潮时声泪俱下,一直回到学校寝室,仍是沉浸其中,哀痛不已。现在想起来,人世间的苦难比这部电影所呈现的绝对会更多更烈,但人们并不一定会如此共情。这部电影有这样的催泪效果,究其原因是制作方和导演利用了人性的弱点,经过情节的设计和演员们卖力地表演一步步地渲染烘托,达到让观众不自觉地角色代入最后情绪彻底爆发的目的。这种电影被称作“苦情戏”,在台湾的影视剧作中风靡一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时光飞逝,现在是九十年代末,我已工作多年。凭借着青年人的满腔干劲,加之上天的垂怜,我考入县城学校工作,并因超前的眼光,意外成了学校微机教师和微机室管理员。在这里,我学会了不少电脑应用方面的技能技巧,也第一次在电脑上观看到原先只能在电影院里才能看得到电影。这其中就不能不说当时轰动全世界的好莱坞大片《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是我那时为止看过的最为震撼人心的一部。从情节的无缝设计,制作的用心精良,场面的宏伟大气,演员的高雅迷人,表演的精湛到位,音乐的绝美动听,再到浩然正气的弘扬,伟大人性的讴歌,这部史上最优秀的电影之一无处不在散发着迷人的熠熠光辉。当然,我现在也明白,影片中屌丝逆袭成功和绝美凄惨的爱情这两个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概率绝不会比买福利彩票中头奖的机会大。
电影于我,实在是快乐的代名词。电影是一种艺术,它来源于生活,但拔高于生活。我们的生活需要艺术,需要它带来的所有美好,但我们也不可完全沉醉于此,而忘掉生活的本来面目。
——谨以此文献给自己那一万多个逝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