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家时光#

同事之间的沟通
现在开始银行周六需要值班了,通常只需要去半天,这天银行是不提供餐饮的。
我去餐厅里找吃的,因为我没有吃早餐。
有几份花生红枣黑米粥在餐台上,那是昨天早餐余下的,当时我没有将它们放进冰箱,虽然银行上班时间是一直开着空调的,但漫漫长夜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微生物变化呢。
小武在热饺子吃。
我自言自语:“这黑米粥还能不能吃啊?”
小武说:“吃吧,随便吃,没关系的,拿去吃吧。”
我喃喃自语:“放了一个晚上了,能吃吗?”
小武说:“没事,拿去吃吧,想吃就吃,没关系。”
我看他的表情,沉默了——我们的沟通不在同一频道,这是银行的食物,谁都可以吃;我担心会不会吃坏肚子,他却在当家作主,挥挥手慷慨地允许;其实,这餐厅是我的工作区域,用不着他来客气。

从餐厅出来,我看见玻璃门上啥时候张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快递请打电话123456***”,用大大的封箱胶纸粗糙地贴着,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不讲究了,封箱胶纸会脱胶,在这透明澄净的玻璃门上,银行大门的正面上贴着,字难看不说,脱胶叫我怎么去得掉呢。
以前我见过小武贴这种纸条,那时我不以为然,后来擦起玻璃来,才知道有多麻烦。
到了周一,纸已经撕掉,玻璃上留下了难看的痕迹,我就拍下照片,给小武发了微信:“你贴的胶水印,去不掉了。”
小武回我:“不是我贴的,你不要乱说。”
我说:“周六不是你值班吗?那纸条不是你贴的吗?”
小武说:“你看清楚一点,姐姐。你没看清楚就乱说话。”我说:“那纸条谁贴的呢?”
小武说:“周六就两个人上班,你说呢?怎么老以为是我贴的呢?”
我说:“好吧,那我问下新来的小保安。”
小武反应有点大,说我“老”以为是他贴的,我可是第一次询问他这种事,“看清楚一点”?——我能从脱下的痕迹看出是谁贴的吗?我应该拍下那条纸条,打通一下那个电话号码,那样就能确定是谁,但是那张纸已经撕掉了。
小武如果是被冤枉的,可以明说,可以调出监控来自证清白,我也可以道歉,可是他这态度,让我觉得不知道说好。
蓝姐上来说:“你怎么把小武给得罪了,小武脾气好,很少生气的,他刚才把你发给他的微信给我看了,他气得不得了呢。”
我说:“他反应也太大了,他以前就是在这玻璃上贴过纸条,所以我才以为又是他贴的,现在好大一块胶印,去不掉,我只是想告诉他这样的胶印去不掉,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贴了。”
“小武说不是他贴的。”
“不是他,那就是另一个保安,他有什么好生气的,直接说不是,或说是谁贴的就是,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等下去问另一个保安吧。”
蓝姐说:“你不要再去问啦,你得罪人了,小武还算好的,你要是问到孙队长,就更麻烦了,哎哟,这些人,你平时给他们吃的,都喂了狗了,看吧,一句话,就把他们得罪了。”
哈哈,我仰天大笑,得罪就得罪,我怕什么,保安和保洁,井水不犯河水的,我的工资又不是他们发,我怕个啥。
回到家里,我给子扬备了中午的菜,看着冰箱里粽子,想带去给保安和蓝姐一起吃,想到蓝姐说的那句“你平时给他们吃的,都喂了狗了”,有点犹豫,我倒是不怕喂狗,就是怕这时候,大家以为我是为了息事宁人,做事心虚,拿粽子去讨好他们,我可以很大方,但是绝不需要卑微讨好谁。
算了,就悄悄给蓝姐几个吧,保安就算了,实在沟通不了。

朋友之间的沟通
这一天里深圳都在下雨,就在对面图书馆里的施小姐始终不肯移步来我家一起吃饭。
李陆说:“你去给她送粽子,都不跟她客气一句吗?”
我顿时火大,飙高了声音:“她有多顽固,多迂腐,你不知道吗?有本事你把她叫来吃饭啊。”施小姐实在太顽固了,她的意识里不能随便进别人家的门,她能让手术后的我在楼下来回地走十几圈,陪她聊天,都不肯陪我上楼回家到沙发上躺着,一方面她对我万分抱歉,一方面她绝不动摇自己的原则……
她事无巨细地和我微信里聊,吃了什么东西,看了什么书,买了什么中意的东西,都要给我啰嗦一番,这不,她又发微信过来了——
“唯品会买了的马齿苋舒缓保湿喷雾蛮好用的。”
“中午吃了天桥下那家陕西面馆的棒棒面,那叫一个扎实。”
“发现一家新开的店,好多人,你吃完饭了没有,你做完饭吃完了没事了就来溜一圈呗。”
我回她:“晚上我做炒米粉,过来吃不?”
她当然是拒绝我:“我去楼上商场逛一圈,劳逸结合,休息一下,看一天的书了。你等会下来,陪陪我呗。”
我说:“如果去了,再找你。”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千依百顺了,我斟酌用词,不给她期待,或把柄。
过一会,她说她点了菜,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起吃。我坚拒,因为她以前就是这么拒绝我的,她注重身材管理,而我,想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她频频打电话来,让我快点过去,菜已经上了,她等我。
我说:“我吃过饭了,我不再吃饭,我想逛逛书店,我等你吃完,我会找到你。”
不依,电话一个劲地打。后来我干脆拒接她的电话,直接挂断。
我发语音过去:“我说了,你不用等我吃饭,我吃过饭了,绝不再吃。我饭后想来书店逛逛,你先吃饭,你吃完我就到了,或者你没吃完我也到了,总之你就是不用等我,我不喜欢别人等我吃东西,你先吃,我自然会到的。”
结果我到时,她什么也没吃,打了包,站在门口,惨兮兮在等着我,直到我们分别,她提着打包的饭菜坐了地铁回家,也没有吃,回到家,发信息埋怨我,让她久等了,菜已经不好吃了。
我毫不客气地说:“我没让你等,你引以为戒吧,我不喜欢你那种客气。”
她说:“你不吃可以在旁边煽风点火啊,吹嘘湖南菜啊,这样我可以吃得津津有味啊。”
我说:“本来我也来了呀,是你非得等我来了再吃,还非得让我吃,你吓到我了。”
施又说:“下次你做炒粉,给我打个包带到图书馆来吧,我看你发的图片馋了。”
好吧,我从善如流,否则我们友谊的小船又要翻了。
我和施小姐之间真是一言难尽,我们没办法好好说话,其实完全是不同性格的人,她是婉约小女子,我是直肠子的女汉子。但其实我很珍惜她,她应该也是。

亲子之间的沟通
我家原本已经有了八只仓鼠,后来被我通过闲置群送走了5只,又死了一对,最后只剩下一只,又被子扬抓去当生日礼物送给了同学——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笼子了。
子扬每天碎碎念,跟唐僧的紧箍咒似的,我实在头痛,又去向原来给仓鼠的人讨来一只,子扬还是不满足,后来他的同学又送了一只仓鼠来,于是又有了一公一母两只仓鼠。它们把彼此咬得鲜血淋漓,然后各自拼命睡觉,一个睡笼子这头,一个睡笼子那头,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子扬以为能抚摸仓鼠就说明它们认识他,接受他了,我们天天叫他手入笼子要戴手套,他都不听,果然又被咬了,这次咬得很重,血流了出来。
子扬吓得全身发抖,眼泪汪汪地诉说:“妈妈,好痛啊,怎么办?血流不止啊。”
我说:“赶紧用肥皂洗啊,这不算血流不止,生孩子才叫血流不止,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流,才称得上血流不止,你这就是流血了而已。”
子扬用药皂把手洗到发白起皱,走出来又喷了几十下酒精,把手指给我看:“妈妈,你拍下我的手指吧,明天早上起来如果不一样了,赶紧送我去医院,妈妈,我半夜里如果尖叫或有什么不好的症状,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送我去医院啊。”
“妈妈,仓鼠怎么这么不懂得感恩呢?我一片好心给他们加刨花,它们难道看不见吗?”
“子扬,人和仓鼠的感情并不相通,你没有办法和它们沟通的,最可靠的是戴上手套。”
“妈妈,饿它们几天吧,我这几天不会给它们加粮食,你也不要帮我加。”
“你就是把它们饿死,它们也不懂你的心思。”
孩子不喜欢大人的经验,听不进任何劝告,只有血和泪能让他们铭记教训,温和的沟通总是没有用。

夫妻之间的沟通
子扬拿了ipad,不动声色地退回房间,李陆就开始在我身边低声地咒骂,痛心疾首地骂,像立体环绕声,没有标点停顿的在那重复一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他骂的是他的儿子,但是听的却是我。
我说:“你要么大声点,让子扬听到,要么进去抢了他的ipad,你不要一直冲着我骂。”
我一搭腔,真是引火上身,他矛头对准我,一通狂骂,把我说成是助子为虐。
别人找问题找根源,他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人的妈妈。李陆手按住胸部,脸上痛苦不堪:“我心里在滴血。”
我说:“那是你心胸狭窄,你好好保重吧。”
李陆说:“我真想早点死掉,也许就解脱了。”
我力拔山兮气盖世地大吼一声:“滚。”
安静了,世界一片清明,子扬从房间出来,主动交出了ipad,李陆乖乖看他的球赛。
瞧,这样的沟通一步到位,简洁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