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庵坐落在京山之北,香火之盛是其他庙宇可望而不可及的。
那里不光风景幽美而且求签特别灵验,引得每月的初一,十五朝拜,还愿的人络绎不绝.。
永嘉郡王赵晏乔和好朋友许言宽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走到清月庵门外。
他们打算顺着庵外小径到达观日亭。
观日亭外坡下种着许多枫树,每到这个季节站在观日亭里,可以欣赏到,漫山红叶似彩霞的风景。
一个青年女子带着丫鬟和婆子从庵里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身靛蓝底绣缠枝花卉的衣裙,乌黑的发髻上带着支镶嵌蓝宝石的蝴蝶簪子,颇能显出几分低调的清贵气派来。
她低垂着头,好像哭过似的。在丫鬟婆子们的陪同下,上了门外候着的一辆马车。
赵晏乔看着马车驶向下山的车道,方回头继续向观日亭走去。
“郡王认识刚才那名女子?”许言宽好奇的问道。
“嗯,她是密州知府楚之轩大人的女儿。”赵晏桥轻声回答。
“原来她就是陆墨涵先前的夫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你说那陆墨涵是不是脑袋里进水,把这么年轻漂亮的夫人给休了,让人家姑娘怎么活啊。”许言宽轻叹一声。
赵晏乔没有搭话,只是摘了片路边的绿叶拿在手里把玩着。
是啊,连陌生人都为她打抱不平,而做为曾经夫君的陆墨涵会感到后悔和愧疚吗?
初次见她也是观日亭吧。
那天穿着柠檬黄底绣花蝶纹的衣裙,眉目婉转,秀致天成。
她和她母亲正说着什么好笑的事,随着笑声,她发后正垂着白玉蝴蝶坠子,跟着轻轻颤动起来,玲珑小巧,仿佛活了过来,更添几分灵动。
那时的她活泼开朗,又显的十分娇憨。短短三年,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赵晏乔站在观日亭里静默不语,“枫叶红于二月花。”
枫叶红了,它就快要离开枫树了,它把自己交给了风,任其吹零,它会后悔么…
希望它懂这是无法扭转的自然规律,不许回头,不再回头…
许言宽看着身旁这位好友,不禁感叹岁月的不公平,自己和他同岁,已略微发福,面带沧桑。
而他呢,还是那么清俊儒雅,温润如玉。虽然他是明王的第七子,却是进士出身,如今任密州观察史。发妻去年病逝,留下了一个儿子。
裘葛光阴往复还,偷闲仍到翠微间。
此心那得云留住,又被泉声送出山。
“郡王明日将去密州上任,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赏此景呢,听说密州民风朴实,美景嘛,好像没有。美食倒挺多。”
许言宽笑着说道。
“如果许兄来密州,我一定尽地主之宜让你尽兴而归!不过,许兄大慨会重新缝制新衣了吧。”
赵晏乔瞟了一眼许言宽的身材戏嘻道。
许言宽一愣后,方明白赵晏乔话中之意,笑着指了指他。这人啊,不说则已,一说气人。
楚心桐坐在下山的马车里,特别的不习惯。
她坐惯了汽车,高铁飞机,忽然让她坐这样的交通工具,从不晕车的她却被颠的有些头晕想发呕了。
那天她和朋友在沈园里参观,出来却被一辆不长眼的车撞上了。
她只听到一声急刹车,然后好像自己慢慢站在空中看着朋友哭着打120,而自己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
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飘过来,推了她一下,快走,你的寿数已尽,何必过多留恋。早死早投生,没听过吗?
这时又来了一个穿黑衣的,看着她对穿白衣的说:“老白,你拉错人了,不是她。”
“那怎么办呢?她肉身已毁,无处可回。”白衣男看着黑衣男问道。
黑衣男把白衣男拉到一旁嘀咕了一会,走到她身边,把她狠狠往下一推,
“好好去过你的日子吧,你会福寿双全,逢凶化吉的 ”。
她醒过来才发现她来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年代一一′颂朝。
她的这具身体叫楚心桐,今年18岁,三年前嫁表哥陆墨涵为妻。
可是由于不得婆婆的喜欢,婆婆嫌她长得过于娇艳,怕自己的儿子贪恋闺房之乐,而忘了苦读上进,光耀门楣。
以婚后三年她都没生下一男半女为由,强迫陆墨涵休妻。
拜托,她成亲时才15岁,被休时才18岁,再说没生孩子又不是只是她有问题,说不定问题出在陆墨涵身上呢!
可笑那陆墨涵是一个标准的妈宝男,受不了他妈用所谓的"孝道”来逼!于是写下了休书。
还不耻的想另买宅院来"*养包**”她。
这个楚心桐被休回娘家后,羞愧难以,活活气死了。
如今被换了芯子的她可是一个冷心冷肺之人,脸皮比城墙都还厚,想用流言蜚语淹死她,想都别想。
更何况她才18岁,还长得这么美,又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上面只有一个哥哥,她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呀?她以后可是要姿意人生的。
她没穿越过来之前,可是才从M国留学归来的医学博士,是有一技之长的,常言道“走到哪都饿不死手艺人的呢。”
“小姐,前面的马车翻了呢!”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丫鬟钗儿好奇的掀起马车帘子一角,朝外瞟了一眼。
“王妈妈,你和钗儿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王妈妈笑着应了声,带着钗儿下了马车。
楚心桐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
她可是经历了生死的人。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让她害怕的事了呢。
不一会儿功夫,王妈妈和钗儿回来了。
“小姐,前面那马车打滑,翻侧起了,里面的一位老夫人和小姐都受了伤,还流血了呢。”钗儿说道。
楚心桐原本想下车去看看伤者情况。转念一想,她如今又没药品又没沙布,创口贴之类的,去了也枉然。
说不定好心还会办错事呢,这荒郊野外,她这么年轻又长得有几分姿色,还是乖乖呆在马车里吧。
她闭上眼晴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消炎止血的药瓶和一卷沙布。
她睁开眼晴,她手中多了个纸盒,打开盒子里面果真是药和沙布。
她无语的看着纸盒,欲哭无泪。这不是逼着她去做救死扶伤的好事吗?
她最终叹了叹气,在王妈妈和钗儿惊讶的眼光中,拿着纸盒走向前面的那辆马车。
“……你们不要那样的看着我,我的脸变成了红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