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作为地球的主宰，人类却从未战胜过大自然 。2020年，澳大利亚山林大火至少给当地林业造成5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而东非出现的70年难得一见的蝗灾，啃掉了85亿美元的农作物；欧洲出现的多场暴风，直接卷走59亿美元；而美国遭遇的30多场大型飓风的损失高达410亿美元。

极端气候对农业的破坏尤其严重，本期《变局》将探索极端气候对经济、社会的影响以及对我国农业的启示。

农业作为我们的立国之本，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国耕地面积只占全球耕地面积约7%，却需要养活全球20%的人口，粮食对于人民就是头等大事。

我国耕地与人口占比

毫不夸张地说，极端气候就是农业经济的最大威胁，尤其是寒潮、旱灾和洪涝。1991至1992年间的冬春特强寒流，就让广东省8.7万公顷的香蕉严重受灾，直接经济损失达18亿元人民币。而2008年初的全国低温大寒潮，给广西蔗糖工业带来45亿元以上经济损失。据新华社报道，极端气候还导致全球小麦平均每10年减产1.9%，玉米减产1.2%，我国每年因气象灾害导致的粮食减产超过500亿公斤。 历史上，农业遭到恶劣气候影响的案例也多不胜数。17世纪的明朝，极端气候从未间断，洪涝、干旱、地震和蝗灾，你方唱罢我登场，给农业造成巨大伤害。 据《明史·五行志》记录，万历十三年，京师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不下雨，河道及水井已干涸；旱灾蔓延至浙江、湖广、江西时，连湖泊也干涸了。崇祯元年1628年开始，京师、杭州、嘉兴、山东、山西、陕西及江西等多地也连续出现大旱。据《中国水旱灾害》一书中有关于明末旱灾的相关统计，当时旱灾持续时间长而且波及范围广。16世纪之后，明朝频频遭遇降温及干旱打击，粮食供给量下降，物价水平上涨，最终引发粮食生产危机。当时明朝的收入主要依靠农业税，但自然灾害频发导致各地征税不足，明朝财政状况日益恶化。为了补充收入，明朝开始征收矿税，但遭到群众激烈的*制抵**。长期遭受极端气候困扰，明朝国库空虚，救灾能力严重下降，引发民众的不安情绪，最终在鼠疫的肆虐下，明朝宣告灭亡，只留下一个王朝的背影。 极端气候对农业的打击不分国界，犹如凶猛的野兽袭击全球。17世纪中期的日本，也遭遇了极寒天气和火山爆发的肆虐，农作物被大面积摧毁，粮食价格飞涨，许多城镇陷入萧条，并出现“宽永大饥荒”。而同期的欧洲也因为极端气候引发旱灾、洪涝，并导致了农作物歉收、人口迁徙和战争冲突。17世纪的英国频频遭遇极寒天气袭击，损失了大量玉米和大麦，农业歉收、谷价飞涨，进而带来广泛的饥荒；1550至1700年间，法国因极寒气候导致农业遭受严重打击，饥荒频发，东南部城市普罗旺斯也因粮食问题在25年间年发生了156次农民抗议事件。

《Napoleon on the Battlefield of Eylau》

杰弗里·帕克在《全球危机》一书中有这样的描述：1648年，西欧遭遇了那个世纪最糟糕的粮食歉收。17世纪40年代，在阿尔卑斯山一带，极寒气候让农作物歉收成为了一种常态，这又导致耕地、农庄、甚至整个村庄的消失。极端气候破坏了粮食的收成，引发了欧洲社会的动荡。西班牙、葡萄牙、瑞典、丹麦、荷兰和意大利都因饥荒出现大规模的战乱。在天灾*祸人**的夹击之下，据当时的估算，全球人口减少了大约三分之一。可以看到，极端气候的出现对17世纪全球的历史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不仅滋生了饥荒、战乱、革命、甚至加速了王朝的更迭。

极端气候在过去带给人类的教训是惨痛的，现在它也以更高的频率向人类发起挑战，而我们绝不会坐以待毙。近年在极端气候和疫情的冲击下，保护主义抬头使全球粮食供应链受到较大冲击，俄罗斯、越南、印度等多个产粮国家限制甚至停止了粮食出口。未来全球气候的极端变化已给各国经济、社会发展和粮食安全带来极大的挑战。联合国粮农组织2020年7月15日发布的《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显示，2019年全球有近6.9亿人处于饥饿状态，占世界总人口8.9%，比2018年增加1000万、比2015年增加6000万。

《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

与国际“粮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粮食生产“十七连丰”。国家统计局2020年12月10日公布的全国粮食生产数据显示，2020年全国粮食总产量为13390亿斤，比上年增加113亿斤，增长0.9%，产量连续6年保持在1.2万亿斤以上。

2015-2020年全国粮食总产量

其背后是我们坚持中国特色粮食安全之路，形成了一整套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管理理念、战略、政策和做法，确立了“以我为主、立足国内、确保产能、适度进口、科技支撑”的国家粮食安全方针。如果无法预见天灾何时会出现，那我们该怎么做？ 借助科学的力量减少气候对农业的冲击。 第一，我们必须优化品种选择，培育抗寒、抗高温、抗倒伏、抗旱以及抗病能力强的高产优质品种，这一点也是未来农业技术升级的大方向。以水稻为例，水稻生长季内气温比常年增减1℃,则总产量随之增减5%，在全球极端气候频繁出现的当下，稻种决定了水稻能否具备高产、抗病、抗寒、抗倒等特性。而在2019年2月11日，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研究所陈彩艳团队与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袁隆平团队通过研究发现了HAN1基因的自然变异能增加植物的抗寒特性。因此，进一步研究利用HAN1基因以提高水稻的耐冷性，既可拓展水稻向北方栽培的地理空间，又可以促进我国粮食安全，应对全球气候极端变化。

《美国科学院院报》节选

第二，推动先进电子信息技术与传统农机技术融合，加快中国农机装备的技术创新和转型升级至关重要。早在2001年，无人农场在我国就开始试验，起初进展十分缓慢。但从2014年开始，随着精密导航、人工智能、云计算和大数据等技术的普及，自动化无人农场开始变为现实。无人农机作业已经可以完成水田筑埂、搅浆、插秧、旱直播、飞防、秋翻地、旋地以及无人化旱田灭茬、翻、耙、起垄、播种、喷药等20多项任务，涵盖主要作物从春到秋全周期作业过程，在一些恶劣的天气中甚至还可以代替农民完成田间劳作，解决农民种粮积极性下降的问题。同时，人工智能技术还可通过声音识别，判定猪瘟、鸡瘟。而计算机视觉技术更能辅助监控管理家禽，在农业科技化的探索中，中国充分发挥了技术结合场景的应用领域优势。 第三，面对极端天气，我们还要通过加强农业气象卫星体系的建设，提高气候灾害预警与响应能力，把气象、遥感和计算机通信等先进技术相结合，打造农业生产气象保障系统，最大限度减少极端气象对农业的影响。历史和现实都告诉我们：农为邦本，本固邦宁。在极端气候中，为农业保驾护航，也是关乎民生重要的任务。在2020年12月28日至29日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中，总书记明确指出，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促进农业高质高效乡村宜居宜业农民富裕富足。2018年，农业农村发展取得了新成绩，粮食再获好收成，乡村振兴开局良好。2019年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关键之年，做好“三农”工作对有效应对各种风险挑战、确保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和社会大局稳定具有重大意义。不过，当下，我国仍面临“三低一高”的痛点问题：即规模化程度低、人均耕地面积低、人才储备数量低和特定作物对外依存度高，尤其是种子对进口的依赖。解决这些问题对我国未来的发展极为重要。在当下这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稳住农业基本盘、守好“三农”基础是应变局、开新局的“压舱石”。作为一个超过13亿人口的泱泱大国，我们不仅要防范极端气候叠加疫情引发的国际粮食危机，牢牢把住粮食安全主动权，还要借助科技完成中国农业的升级与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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