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写的文章又翻出来了 (看过一篇文章但忘了标题怎么找到)

摄影师彼得·斯图尔特在他的摄影系列作品《Hong Kong Stacked》中,用街道景象记录了香港著名的巨型都市结构。并说:香港绝对是一个水泥丛林。其实,我觉得不只有香港是水泥丛林,世界上任何稍微大点的城市都可以称作水泥丛林,大小不一样罢了。而真正的森林的重要构成者树木,却像原始社会时期的森林中时刻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类一样,只是比当时的人类多了一点苟延残喘的意思。

有一次,和一个在北京工作的朋友聊天。他问我,来过北京吗?我说,去过。他又问,这雾霾厉害吧?我说,没碰到过。他很惊讶,肯定地说,你还是没来过北京。其实我每次去北京都是路过,一下火车就随着人潮中其中一个人群混进另一股人潮径直钻到地下挤地铁,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埋在人群里,随后出现在去往另一处地方的火车上;再加上我的眼有些近视,又不愿意戴眼镜,因为戴上眼镜看东西实在太真,浸在模糊中朦胧十多年的我还不能适应这种真度。所以我的确去过北京,却真的没有碰到过雾霾。我碰到的全是制造雾霾的人。

人类在一万多年前开始学会群体生活后,由于“先民众多,而*兽禽**不足”进入农业社会。大量的粮食种植需要大片肥沃的土地,最肥沃的土地被森林占据着,于是有了刀耕火种:成片的森林被人类的大火烧成灰烬,转变成金黄的小麦。这些小麦养育出更多的人,人类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研究一些先进的科技,继而学会了石器锄耕,学会了铁犁牛耕。森林越来越少,粮食越来越多,不再饥饿的人类的数量开始急剧增加,直到十八世纪六十年代,瓦特改良蒸汽机的发明掀起了工业革命的浪潮,至此,人类进入“机器时代”。机器轰隆隆的响声对于森林来说像极了葬礼上的哀乐,或许也只有这样划破一个时代的响声才配得上伟大森林的死亡?更多的森林像加特林机关枪前面手无寸铁的人群一样,哀鸣着倒下。在欲望的促使下,人类完全忘记了“地力之生物有大数,人力之成物有大限,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取之无度,用之无节,则常不足。”这样先人就有的教训。有资料显示:在过去一万年流失的世界森林当中,有一半是在过去80年中毁坏的,而这80年中对世界森林的毁坏又有一半是发生在过去30年之中。

一边是倒下去的树木的森林,另一边是如雨后春笋般拔起的高楼大厦的森林,它们更加高大、坚固,并且无比华丽。自以为是的人类以为这是他们智慧的结晶,殊不知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所有目前能碰得到的所有事物都来自脚下的土地。他们把这土地搞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用胜利者的眼光耀武扬威地俯视着脚下这个自认为已经征服的比他们大无数倍的水蓝色星球,俯视着他的母亲!母亲生气了,略施惩罚,和便有了使城市成天暗无天日的雾霾。这雾霾弥漫在城市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刺激着每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人类所有的神经。当然,母亲是不会真正的生气的,她还在不停地给予着她的子民,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可能彼得·斯图尔特,又或者报道他的那些记者没有感受到过雾霾,又或者神经已经被这雾霾搞坏,竟然说出“令人眩晕的高楼与天空,竟构成一幅幅美丽的画面。”这样的话来。我觉得这和在公众媒体公然宣称某部色情电影画面很美没什么两样。

写到这里,猛然发现自己也是人类中一员,抬头一望、侧耳一听,发现旁边亮着灯的屋里竟然没人,早已关灯的厨房却传来滴滴答答的落水声,顿觉惭愧不已,赧然汗下。赶紧起身关水,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