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本 虎豹争印〗 〖北宋倒马金枪传•卷一•天齐庙〗-3

〖三回〗

插一段儿烛影摇红案的典故,好带出来大宋朝南清宫八贤王的来历。那么说到底是“金匮之盟”?还是弟刺兄篡位登基?野史盲词,尽是戏说,故事不一定是历史上真发生过的实事,故事里说的人情冷暖可都是真的。

到了第二天,丧诏未发先发喜诏,天地坛前先祭神扶乩,急急忙忙改年号太平兴国。二帝赵匡义先行登基大典,百官齐来朝贺,太子赵德昭身穿孝服上殿来质问新君——自己的这位狠心的二叔:“二叔,您凭什么坐在上头呢?您说是我爸爸亲口嘱托要您来代理河山?可是头几天我爸爸见着我的时候,跟我说的怎么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哪?再者说了,您说我奶奶当初留有这么一手儿……您知道,我爸爸和我奶奶都知道,可那两位已然不在人世啦!那么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假如说真有您说的这么一份儿盟书……我父皇何必还要立我为太子呢?”这话问的对,有我奶奶的遗嘱,那就没我登基坐殿的份儿,得您接茬儿,您下去还得我三叔呢?我爸爸干嘛费这个劲封我为太子哪?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二帝赵匡义装傻,反正是你问什么我都好言好语,这位子就是不能让!他的老丈人——这会是新任的太师潘仁美也在一旁儿说风凉话,成心拿话激德昭。“太子殿下,事已如此,您也是多说无益,您二叔坐江山又怎么了?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你叔叔将来还不是得把这江山再还给你们吗?您又何必急于一时?”咸一句、淡一句,把德昭可气坏了,太子德昭跟他爸爸特像,也是好练武的,冲上去就要揍潘仁美。赵匡义命镇殿将军上前捉拿,德昭血气上撞,是真起急啦!宁肯叫你杀我,不能叫你辱没于我!我是当今太子!一气之下是当殿触柱身亡。这一下儿,可不得了了,惹得贺皇后带着次子德芳二番上朝骂殿,逼二帝让位。赵匡义不敢再硬来了,要是贺皇后有个好歹,自己可就再也择不开篡位的嫌疑啦,群臣不服——自己的江山如何坐稳?只能是好言赔罪,愿尊贺后为养老宫皇太后,加皇侄德芳为一勤、二良、三忠、四正、五德、六靖、七孝、八贤这八个一字王爵,御赐八只镶金白玉锁,御封宝诰“五金不加”,也就是没有人能杀得了他。专为小八王在紫禁城的对面儿建起来一座南清宫监国府院,露华宫殿顶鎏金与大庆朝元殿齐平,平日上朝设座于龙书案旁与叔皇同起同坐,叫做叔侄俩共享天下;再赐给八王一把监国凹面金装锏,可以上打昏君无道、下打奸佞误国,监国摄政。二帝这一封王——可了不得了,封出个“两君临朝”来!大宋朝的书从此就一直是两君临朝,正主是在大庆朝元殿,另一家儿在南清露华宫,历代有一帝就有一个八王辅佐。这是后话,带过不提。好在这个小德芳自幼是聪颖明慧,为人敦厚,品格端正;明辨是非忠奸,亲君子、远小人,朝野上下都交口称赞,后来就借其最后一个王爵尊号都叫他做八贤王。

今天二帝朝议,小八王德芳就站出来说啦:“叔皇,侄臣以为山王千岁杨老令公,声震塞北!当年雁门关一战,番贼闻‘无敌’之名丧胆;望杨字军旗败逃,前朝的汾阳郭令公以花甲高龄卸甲走马尚能退敌,侄臣我信,有本朝杨令公挂此帅印,定能得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八王举荐令公挂帅,是深孚众望,文武百官一听,纷纷点头称是,八千岁这话没错儿!可皇上听了以后,这脸上却略显迟疑之色。为什么呢?皆因为当年二帝刺兄篡位,太子德昭戴孝骂殿,被逼自尽在殿上。令公杨继业在家里头一听说这件事儿,就看出来新君二帝非是仁义之主,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老山王杨衮临终之前对自己的告诫:说咱杨家保大宋,切莫在朝中陪伴君王,但得天下太平、万民乐业之时,你一定要带着孩子们归隐山后乐守田园。又想起来,自己当年在太行山归宋封王,要不是太子苦口婆心亲自上山来三请我杨继业,我哪儿来的今天这场富贵?我杨继业曾经领受过太子殿下的恩义,别人能改奉新君,我杨继业绝不能够!所以大典之时,群臣都来朝贺,惟独令公没有,反倒是披麻戴孝,上殿来奉还太祖爷的玉带。“我杨家尊先祖当年立下的锤带之盟,保老主爷打下了宋室江山,而今先皇驾崩,天下早已太平无事,我杨门子弟已无用于朝,恳请万岁您我赐田园几亩,让我们一家儿还归山后的老家,乐享太平。”嘿!谁能想到?令公上殿这么一辞朝,原来跟随一同归宋的河东老将、十二家令公全都出班要告老还乡。潘仁美在旁边给进谗言,二帝龙颜大怒,当殿要斩杨继业。还是群臣保本求情,这才把杨家和河东旧将贬为庶民,赐田园百亩准其还乡养老。等到德芳受封为八王,转过年来又亲自前往山后池州搬请令公满门还朝,并许诺保杨家不遭昏君和奸臣的陷害,杨家将这才二番回到了东京天波府。正因为令公和皇上有过这么一段儿过节,所以明知令公有帅才,二帝心有疑忌,仍然不肯将兵权相授。可是现在皇侄这个话已经说出来了,也不能不搭茬儿:“啊,既是皇侄举荐,杨老令公,您……可愿挂帅扫北啊?”

令公一听皇上问到自己了,不敢怠慢,移虎步闪身出班。雍熙帝君注目观瞧,但见老将军:

平顶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体态威严;头戴三扇镶金王帽,身披大红色的蟒袍,上绣着高山峻岭、海水江牙,寸蟒金龙翻江倒海,裹定了大宋朝的锦绣河山;再看脸上,老将军面如古月,宽天庭、重地阁,两道苍眉直插入鬓,一对虎目皂白分明,准头端正,四字阔口,颏下是三缕白髯,垂洒在胸前。

雍熙帝看在眼里,心里头暗自佩服,别看老将军年近花甲,看着还有如此的精神,真得说是威风不减当年!令公的本心是愿意挂帅,一听说边关有告急表章他的心里就一动,我杨家子弟哪儿能老在这东京城里坐享荣华富贵呢?先祖爷当年就是北御番王的名将,“银枪大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先父和太祖爷战场之上铜锤换玉带,曾有一言说有朝一日国家有难,我杨门子孙自当万死不辞!力保大宋万里江山千年稳牢!想到这儿,令公就要躬身讨旨,嘶……抬起头来闪目观瞧,雍熙天子的脸上分明带着迟疑之色。噢……想起来了,当初二帝和自己因为太子德昭一事还存有旧隙,你这为君者和我这为将的如若相互猜疑的话,就犯了兵家的大忌,出师必败!如今满朝文武,人才济济,我又何必让八王和皇上为难呢?想到此处,令公本是要躬身推辞,可还没开这个口呢,又有一人晃身形抢出班来:“哎呀万岁!老臣见驾!”

皇上一看,嗬!这位这身砣儿真不小:

见此人身高七尺五上下,头如麦斗倒扣,上窄下宽,项短脖粗,肩溜背厚,肥臀柱腿,肚大十围;头上戴着乌翅相雕,身披海蓝色的蟒服;面如黑鸡血,说黑不黑,说红不红,说紫不紫;窄脑门,宽下颏,一双卷云蓝扫帚眉,两只三角眼,白眼球多,黑眼球少,小眼珠子在里面撒欢儿地转,左眼睛底下还有一颗黑痣;狮子鼻、血盆口,颏下是连鬓络腮的红胡须。看上去,是凶狠中又透着奸诈。

谁啊?这位就是掌朝检校太师、西宫国丈潘洪潘仁美[1]。潘洪乃河北大名府人氏,家里头是世代商贾的出身。汉王刘知远起兵之初,潘家捐助了巨资军饷,就在汉军中给谋了个偏将之职。郭威立周反汉,潘仁美曾帮着倒反汴梁城,立下军功。后来跟随老主爷南征北战,也算得上是一员虎将。在有的书里头,还有不少的戏曲节目里,把潘仁美说成是一个文官,一出场这开脸儿按白脸曹操这么说,就跟京剧的扮相儿一样,说他是“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当上这掌朝太师,完完全全是靠西宫的美色……还有这么一句话,说这一次叫做“文挂武职”,争去了扫北的帅印,他可不称职?这么说,这个理儿就说不通了!要真是一个这样儿一点能耐都没有的人,他哪儿来的那么大的野心要谋朝篡位?金刀老令公这么厉害的英雄,能死在这样儿一个无能之辈的手里吗?大宋朝开国以后,潘洪潘仁美官拜代国公,位列在九王八侯十三公之内,从这儿看就知道,潘仁美不但说是一员武将,还是开国平天下的一位名将,只不过这功勋还不够个异姓王的。大宋朝开国过去了十几年,潘仁美看出来了,御弟晋王赵匡义有暗夺皇位之心,暗中到处招贤纳士、网罗人马。潘洪就将自己的女儿潘玉茹嫁给了晋王赵匡义,二帝登基以后,老贼就是国丈啦,加封为检校太师,三公之首执掌朝纲。所以这个潘仁美乃是二帝雍熙天子的幸臣。

那么说潘仁美今日抢身出班,是为什么呢?是存着志向要为国效力吗?哪儿啊!他那儿正自个儿盘算要借机独揽兵权、谋篡皇位哪!老贼一听……说有北国天庆王和萧后打围选姑爷,怎么着?这就又要举兵南向?嘿嘿!心里话:石敬塘靠什么得的天下?还不是远镇边关兵权在握?他是联兵北国再打回到京城,才灭了唐朝的江山。从他再往后,什么刘知远、郭彦威、赵匡胤……全玩儿的是这手儿哇!什么叫黄袍加身?说什么人心所归?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住老夫我,全是早有谋划。先皇老主就是怕再有人跟他玩儿这手儿,当年在功臣阁大宴群臣,杯酒释兵权,让能打仗的人手里没兵,带兵的人不会打仗。他怕什么?就是怕有哪位照方儿抓药再来一个陈桥兵变。唉……想我潘仁美,到今天这一步,富贵荣华就算是到了头儿了,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图什么?就差在这金銮殿飞龙椅上也坐上一坐!如今北国又要进犯边庭,正是我出头的时候哇!老夫我何妨……也效仿一下这些个前辈的古人,率领人马到在边关……与北国大军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我再杀回东京——何愁这大宋江山就不能是我姓潘的!想到这儿,老贼潘洪也想要讨旨挂帅——他是要独揽兵权!刚要出班,小八王先举荐了令公杨继业。明知道自己这能耐跟杨继业没法儿比,可一瞧皇上慢慢腾腾地跟那儿对付,他醒过味儿来了,着君臣俩根本就不对付呀!这才迈步出来,嘴上说是保举:“万岁!依老臣之见,也认为杨令公挂这个帅印再合适不过了!有令公挂帅扫北,老臣请皇命愿在令公麾下做押粮运草的值事官,望请圣上恩准……”其实呢,老贼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可不会让我押粮运草去。果不其然,二帝一听,什么?您老要去当押粮官,那是什么差事?奔波劳顿就不说了,粮草跟不上或是出了岔子,打了败仗?您可得担重罪!我的老丈人啊,您今日儿个怎么犯起糊涂啦?所以皇上嗯嗯啊啊的半天没吭声儿。

令公在旁边儿一听,哦……明白了,老太师潘洪自荐押粮官?这可不是出于本心哪!人家乃是大宋朝的元老功勋,当今万岁爷的老泰山!掌朝太师位列三公,就连当朝首相也要谦让三分!这位能甘心情愿给我押粮运草吗?这是他想要挂帅,碍着八千岁举荐我的这个茬儿,不好意思直说,绕这么一个弯子?哼哼,我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儿……不等皇上说话,上前冲皇上施礼:“万岁,既是潘太师有报国雄心,微臣倒认为此扫北元帅应由太师担当。”令公杨继业这个人毕生宽厚待人,遇见好处宁让不争,凡沾利禄功名,一概不愿与人争执,总是退让为先。但有一节,令公没琢磨透,潘仁美虽说也会打仗,但毕竟不能和九王八侯相比,更不能跟你金刀杨无敌相提并论。这要是到在战场之上,三军司命无能,指挥稍有差池?他麾下的千万兵将就要身受其害。所以老话讲“当仁不让”,什么事儿不分轻重都谦虚退让可就算不上是美德了。日后令公果然被潘洪挟私报复,兵困两狼山,应当说祸根正是起于今日。这是后话,带过不提。

皇上一听当然高兴了,心说令公这是给我台阶儿呢!“啊,既是杨令公举荐潘卿家,太师,卿是否愿意挂帅出征——为国效力啊?”那能不愿意吗?潘仁美也是真不客气:“啊……这个,既然是山王千岁相让,老臣我怎敢推脱?啊?呵呵,微臣愿请缨挂帅练兵,防御北国的进犯。”雍熙王说:“好吧!传朕旨意,加封潘太师为天下都招讨、扫北兵马大元帅,执掌烈火印,着兵部速点怀庆府二十万禁军,即日进京,开始操练备战。”有黄门侍郎把圣旨书写完毕,由皇上和八王过目,加盖玉玺,老贼跪倒在丹墀之前由殿头官把圣旨递到他手里。拿着这个,老贼就可以到兵部去办手续点兵要将、领取军需粮饷了。

元戎既定,皇上还得钦选一名武将做先锋官。这回皇上再拿眼睛看杨继业,雍熙天子心说虽然兵权不能握在你的手里,但打仗还得靠你们家,杨家的子弟兵可厉害——意思是令公啊,要不你挑出个公子来担当扫北的先锋官吧?皇上这话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老贼潘洪那边儿又算计开了,我挂了帅印,但这兵权只能算是得了一半。为什么这么说呢?先锋官那儿还掌握着军机大权呢,先锋营指挥的都是精兵锐士!不行,我还得把先锋印给抢过来,将帅是一家儿,今后我才好办事儿。不等皇上问,老贼抢先奏本:“启奏万岁,如今尚且缺少一名能征惯战的虎将来做先锋官。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老臣在此……就举贤不避亲啦!臣的三子潘豹,自幼随臣在军营长大,十岁头上我就把他送上深山,找高人学艺,练就了一身的本领。眼下此子担任镇殿将军之职,在任九年以来,忠于职守,严于律己,勤习弓马,一条画杆戟至今还未遇敌手!有道是知子莫若父,今日老臣保举臣子潘豹来掌这扫北先行的先锋印!”老贼潘洪膝下一共有四个儿子,长子名叫潘龙,次子叫潘虎,举荐的这个潘豹是老三,老疙瘩叫潘强。小儿子潘强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打小锦衣玉食,惯坏了,不学无术。潘龙、潘虎都是在老家大名府由正室原配夫人所生,等接到东京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成人了,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出息,所以潘洪很不待见。这个小三儿潘豹是老贼头下南唐时候在军阵前由妾室所生,自幼跟着他在战场上跌爬滚打长大的,从小就喜欢练武,深得潘洪的宠爱。这潘豹也很有出息,身体长的结实,还聪明伶俐,老贼潘洪花了重金聘请高手教师,教他拳脚枪棒,后来还专门上山学艺,直学得是马上步下、明里暗里、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当年太祖爷驾崩,雍熙帝登基之日,身边缺少贴心的战将辅佐,潘洪就钻个空子,把自己这四个儿子都保举了功名,做了镇殿将军。大典晚宴设在皇家御园琼林苑,众家武官各献绝技,潘豹在老贼的举荐下当众使了一趟戟法,争标试射拔了头筹,雍熙帝一时开怀,又加封了个近卫军都指挥使。潘仁美早就想给三儿子潘豹谋个功名,无奈身为武将,天下太平,哪儿有立功受赏升迁的机会呢?今天要北伐番邦,老贼正好保举潘豹,好父子合谋夺下宋室江山。

雍熙天子是很高兴,老丈人这举荐的不是别人,是我小舅子啊,他要是有你说的这个本事我的江山还用的着别人来保吗?“嗯,三国舅的武艺朕多年前就已经有所见识,按他的能耐早应该升迁,可惜寸功未立。今日正好有辽国前来进犯边关,就让国舅做先锋前去显露一下本领也好,为国家建立功勋……可说是人尽其才啊。”说着话皇上又要颁旨,群臣可就不干了……下边儿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哎,我说张大人,今天潘太师这是怎么了?往常不这样儿啊?哪儿有便宜往哪儿钻,哪儿有活儿干躲着哪儿,今日儿怎么上赶着往刀头上撞啊?”“嗯,李大人,老家伙没准儿打的什么主意,没油水儿的事儿他可不干。”“是啊?我这觉着新鲜呢,捞多少油水儿也不能往战场上送亲儿子啊,这不要钱不要命了吗?”满朝的文武虽说各揣心腹事,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有那忠臣良将方敢挺身而出!有太行山八百里靠山王呼延赞闯出班来,一点儿都不客气,随着迈步随着就嚷嚷上了:“哎!万岁,就这么两句话就算是有一身儿武艺啊?谁见着啦?选派先锋官可关系到国家的军机大事,焉能如儿戏一般?三国舅潘豹从未上过阵,两军对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光靠嘴里头跑的那两下儿花拳绣腿?那可不成!”呼王爷这一开口,好些个人才敢在下面跟着附和起哄,“对!呼延千岁说的对!选先锋可不能儿戏!光说不成。”雍熙天子一听,呼延赞说的确实是不错——潘豹究竟有多大本事?能不能上阵?我也并不十分的清楚。当年我也只是在琼林宴上瞧他演练了一番,后来呢……也是我一时缺少亲信助威,就封他兄弟四人为镇殿将军,那只是个站脚助威的虚职,毕竟没上过战场。让他做了这个先锋?一旦有个闪失,先不说贻误军机之罪,就是自己后宫里的潘娘娘也不能甘休哇?皇上说:“这样吧,众位爱卿,既然三国舅就在殿前,且先宣他上殿,朕要在殿前御考,不知各位卿家意下如何?”

[1] 史有其人,本名潘美,据《宋史》,潘美字仲询,大名人,少倜傥,有大志,是宋太祖开国征战不遗余力的武功名臣。从单纯的史料文字记录角度来审视潘美的一生,是毫无疑义的开国名将、忠臣。历史学界至今对朔南杨业战死的罪魁究竟是否潘美还存在许多争议,雍熙北伐中,太宗曾因怀疑潘美指挥不当致名将杨业战死,潘美也受到撤职等惩罚,但远不是评书中所讲述的阴审故事判发配那么严重。历史上的潘美的确是皇亲,他的孙女后来成为真宗的章怀皇后。民间说唱故事存在违背历史事实的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