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妻对丈夫说,“你都忍受我十多年了,现在要离婚?不准!”
柳青,四十二岁,是个强横霸道的妻子。其夫不甘其欺凌,坚决要和她离婚。她则断然说,“不准!”
柳青,住在平民的院里。她,靠父母卖菜,艰难地完成了高中学业。
柳青高考落第。她跟高三班主任许承业借了3000元钱去学汽车驾驶。
柳青性格泼辣。她学车结业后,常和同行,跑省内的长途货运,希望多挣几个钱。
柳青跑了两年长途货运,不但还清了许老师的3000元借款,而且还帮弟弟上了职业技术学院。
柳家四口,因柳青不辞辛劳地跑长途货运,经济生活逐步得到改善。
柳青了解到,她的高中班主任许老师的丈夫突发肾衰竭病亡,许老师的公公胃癌开刀,正待媳妇给筹款。柳青想给许老师搭把手。
柳青跑长途货运,虽有所收获,但积累到底还不多。她为帮许老师,特地去拉了一趟到*疆新**的货,全程8000多公里,挣了9000元运费。她给9000元,添上1000元,凑成10000元,拿去接济许老师。
柳青跑长途货运,干练,吃得苦,收益不错,赢得了高中同学姚雨田的青睐。

柳青,开货车的女司机
姚雨田,地矿工程师。
柳青和姚雨田交往了一年多,正商量谈婚论嫁,可姚雨田却不幸在大雪天,因采矿现场,突发地震,而因公殉职了。
柳青突然失掉所爱,悲伤不已。
这天。
天寒地冻,大雪,搓棉扯絮地下。
柳青黄昏收车。她回家,看着还没停的纷纷扬扬的大片雪花,被寒风吹得飘飘悠悠的,和院里的一株怒放的红梅花,正争春呢。她心有所感,禁不住眼泪汪汪的了。
柳青吃了晚饭,向爹娘说声,“爸、妈,我有些累了,想早点歇息”,就去自个屋里,上床躺下。
柳青躺在床上,心里装着牺牲在雪地里的姚雨田,哪里睡得着?她不觉轻轻地摩挲左手腕上姚雨田送她的手链,低声,吟哦起来:
雨田,你殉职在冬天的矿场上,
我的心香已随雪风祭奠你在山洼。
雨田,
你,短暂的一生,
如落雪洁白无瑕,
我,就是那陪伴你的冬日红梅花。
雨田,
红梅爱白雪哟,
三千香魂伴君在山崖······
柳青呜呜地蒙面悲哭······雨田,雨田,我此生,怕是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你啰······呜呜呜······
柳青碍于难言之隐,急于要找个男人嫁了。
柳青父母的朋友把孤儿贺继书介绍给柳青。
贺继书是个教小学的教师。

柳青的丈夫小学教师贺继书
柳青看贺继书虽不如前任姚雨田那么英气勃勃,但观其面相,倒也朴朴实实。她想,朴朴实实的男人么,嗨,才便于任我摆布,我也好掌控他的工资呢。
柳青和贺继书结婚后,她对丈夫说,“继书,你知道,我是跑长途货运的,天天把住方向盘,奔波在省际高速路上,自然顾不上家务。在这方面,你多担待点儿。”
“嗯。”
柳青渐渐攒了些钱,去按揭了一套90平米的电梯公寓,从娘家搬了出来。
柳青在婚后的第七个月末,生下了一个女婴,取名贺瑞。
贺继书问妻子,“柳青,我算了一下,我们的女儿,怎么,你才怀了七个月,就生下来了呢?孩子早产,恐怕,于她的成长不利啊?”
“哎哟,继书,孩子怀在娘肚子里,时间的长短,哪有一定之规?我听我妈说,我才被我妈怀了七个月零几天。你看我,不照样健健康康的!”
贺瑞一落地,柳青、婴儿,事情一大堆。柳青叫贺继书请长假服侍她和贺瑞。
贺继书则对妻子说,“柳青,教师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缺了谁,都不行!你看,我把会做月嫂的我伯妈请过来,服侍你和贺瑞,如何?”
“继书,把你伯妈请过来,服侍我的月子,得给她开销好多钱工资呢?”
“按市价,怕不应少于一万元吧。”
“继书,你教小学,每月交给我的工资才6125元,请月嫂,一个月,就要10000元!继书,那,你就辞职,做家庭妇男,我养你,也免得花10000元,请月嫂了!”
“柳青,我,一个大男人,被你养着,吃你的软饭,我哪还有男人的自尊!”
“你,咋这么愚!你,为我和你的女儿做贡献,哪点损了你的自尊了嘛!”
“我是教师,社会才是我的活动天地。你竟喊我当家庭妇男,不是有损我的自尊吗!”
柳青说不过丈夫,只好同意丈夫的意见,请丈夫的伯妈来服侍她的月子和女儿。
贺继书的伯妈来服侍柳青的月子,不到三天,柳青就拈过拿错,指责贺伯妈不爱清洁啦,行动迟缓啦,她的两三百元零花钱放在饭桌上不见了,准是贺伯妈偷了去啦······
贺继书无奈,硬生生去请了一个月假,服侍柳青和孩子。
柳青满月了,贺继书去把岳母请来照顾妻子和女儿。
贺继书见妻子搞货运辛苦,每天从学校下了班,就忙着回家做家务,帮岳母带女儿。
柳青收车回家,贺继书总是给泡上一杯香茶,给浴缸放上热水,伺候其喝茶、洗尘,并亲自下厨给她做她喜欢吃的饭菜。
柳青享受着丈夫贺继书奉献的温馨,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
贺继书孤儿,是伯父母把他一手带大的。
贺伯妈患乳腺癌开刀、正做放化疗。
贺继书对妻子说,“柳青,我伯妈患乳腺癌,我得去尽尽孝心。我,想给伯母赠款10000元。你看?”
“贺继书,你每月出全勤,才挣6125元!你,竟要拿10000元去赠你伯妈!况且,你那伯妈,又不是你亲妈!我告诉你,我的收入里,可没得你伯妈那一项赠款的备份哟!”
“柳青,我是孤儿,仰仗伯父母长大。伯母患癌开刀、做放化疗,我,去尽一份孝心,都不行么!本月,我领的6125元工资,那,就不上交给你了!”
“你不上交工资,你可得交这个月的伙食费噻!”
“ 柳青,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你,算盘打得够精啰!我,对你不计个人得失;你,却对我缁铢(zizhu,言极少极少的钱)必较!你我还是夫妻吗!”
“贺继书,同姓的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是异姓的夫妻,哪有不算账的呢!”
“好嘛!”
贺继书为给病中的伯妈尽孝,他没向柳青上交本月工资,又去向同事借了四千元,凑成10000元,拿着,去探视病中的伯妈。
贺继书自尊。他连续用若干个星期日去洗车场洗车,挣钱,还债。
贺继书越来越感到做柳青的丈夫,憋闷,没脸。他积郁成疾。
贺继书身体不适,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检查结果,其中有一项系他的生理缺陷。他回家,抱着六岁的女儿痛哭。
“爸爸,你为啥哭啦?”女儿问。
“爸爸,心头,痛哟。”
“爸爸,那,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瑞儿,药,医不到爸爸的病,呜,呜······”
贺瑞拿手绢直给爸爸拭泪。
贺瑞,攀着爸爸的脖子,也呜呜呜地哭了。
柳青逐渐积累了些资金、人脉。她,着手开办了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柳青物流公司”。
柳青从此,不把方向盘了,集中精力管理自己的公司。
柳青经营的物流公司,慢慢发达了。
柳青财大,气也粗了。
柳青买了大房子,买了宝马私家车。她命令丈夫,“去,去学习开宝马。到时,你也好开车帮我的公司做点联系业务,催收货款的工作什么的。”
柳青,热心做商战中的强人,却疏于关心女儿贺瑞的成长。
贺瑞转眼就要初中毕业了。她从当奶娃儿起,就在爸爸的呵护下成长。她,亲爸爸,爱爸爸,见不得妈妈对爸爸歪声恶气的数落。她问妈妈,“我爸爸常常受你的气,却让着你。你咋个就不好好和爸爸说话呢?”
“你那爸爸,懦,没得啥本事么。”
“妈妈,我们家有爸爸管家,你才开得成公司。是不是呀?”
“贺瑞,妈妈办公司,好累啊,你不帮妈妈说话,咋尽帮你爸爸说话喃?”
“我爸爸,管我们家,也很累的呢。”
清明,贺继书开宝马出门回来,立即遭到妻子一顿呵斥,“贺继书,你,把宝马,开到哪里去了?”
“我,陪我伯父,去给我伯妈扫墓来······”
“哼!你,还扫墓!我,急于要开车去谈判一单上万元的生意,因为你把车开走了,我未及时赶到场,那生意,就交给手快的抢了去!你,尽跟我对着干!”
“柳青,对不起!”
“贺继书,我买的宝马,可不是拿来给你伯父去扫墓用的!”
贺继书的心,顿时,一阵绞痛。
眨眼间,贺瑞高中毕业,考上一所一本大学。

柳青的女儿贺瑞
贺继书从女儿身上,看到了他哺育孩子的成就;他,却又因女儿而自感屈辱。
贺继书在柳青手下,一年又一年地过着被藐视、被颐指气使的屈辱难耐的奴隶般的日子,心头很不顺。他趁女儿贺瑞那天晚上去了外婆家,断然,向柳青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嘿,贺继书,你住着我的大房子,开着我的宝马车,还要和我离婚?岂有此理!”
“柳青,你,因为会挣钱,就藐视我;你,因为财大气粗,就时常居高临下,不把我放在眼里,践踏我的自尊!我,是男人,忍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贺继书,你已经忍受了我十八九年了,为啥现在就不忍了?”
“我,之所以忍了你十八九年,不吭声,都是看在女儿贺瑞没长大的分上。我可怜女儿在没有父亲的家庭里生活,会给她的童年留下阴影,所以,我忍了你的专横跋扈。现在,女儿长大了,上大学了,不需要我扶持她了。我要去过有尊严的男人的日子了。”
“贺继书,我不准你,跟我离婚!我,是女人,开公司,在外头累死累活的,需要你向我嘘寒问暖,需要你在我下班后,给我端上可口的热饭,热菜,热汤······”
“你,之想留住我,完全是为了让我早晚服侍你!其实,你,并不爱我······”
“我,怎么就不爱你啦?”
“你手上的手链,天天戴着,谁送给你的?”
“我······”
“你为甚么,至今还在立柜的抽屉里保存着你和前任某的合照?”
“哎呀,手链、合照,是过去的遗存,留个纪念罢了。”
“纪念,不就是,不忘吗!再说,女儿贺瑞,你心头清楚。她,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
“你,你不要瞎说!”
“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原来,我有生理缺陷,没有生育能力!我曾偷偷拿了女儿两根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哎,结果,我和女儿完全没有亲缘关系呀!柳青,我被你耍了,被你作弄了,被你奴役了!从今后,我,要为自己活了!”
“继书,继书,我······不知道你心里,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不知道,你还晓得女儿的身世。继书,我希望你宽恕我一回,不要离开我,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呜呜呜······继书,我离不得你啊······继书,我会为了你,舍弃那手链,撕了那和姚雨田的合照。继书,你我都是中年人了,你······就让我和你白头到老吧。继书,你那么爱女儿,女儿又那么巴你······,我们一家三口,就重新活吧······呜呜呜······”柳青抱着贺继书哭诉。
“你,你,你······”贺继书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