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情蛊(上)

短篇——情蛊(上)

在边境之南,潮湿阴冷的山林深处,藏着乌蛊寨的大本营。

数千名苗人住在这里,白日耕田织布,晚上打家劫舍。

这一天,乌蛊寨寨主骕朗惹了个*麻大**烦。

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他骑着白狼回寨,看见一队镖客经过,中间护着的马车装饰华丽,看着像装了头肥羊。

不过顺手放了管*香迷**,将几十个汉子药倒,他掀开车帘,没有找到金银财宝,却喜提一个姑娘。

姑娘生得很美,鬓挽流云,颊染桃花,衣饰也精致,一看就是名门望族出身的大小姐。

她害怕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发出骕朗讨厌的尖叫声,水滴状的宝石在发间晃了晃,抿唇道:“你要多少银子?我可以写信给家里,让他们来赎我。”

骕朗见她上道,念头一转,觉得虽然手段繁琐些,也能达到目的,便伸手扛起她,带回寨里。

第二天早上,他看着勒索信上的落款,脸色隐隐发青。

衡白玉。

“衡”这个姓实在少见。

不过,据他所知,兵部尚书便姓衡。

骕朗心存侥幸,问道:“你爹爹……”

衡白玉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的狼皮椅里,轻声答:“我爹爹在兵部任职,这封信直接送到衙门即可,他会来救我。”

桃花眼微微下垂,一副不谙世事的无辜模样。

骕朗的脸色越发难看。

往兵部衙门递勒索信,他是活腻味了不成?

尚书大人是带金银来赎女儿,还是带兵直接剿了他整座山头?

金光闪闪的大小姐,瞬间变成烫手山芋。

骕朗当机立断,打算及时止损:“镖局的人想必还没走远,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去。”

可衡白玉并不赞同:“他们的招牌好歹是赫赫有名的威远镖局,在你手下吃了大亏,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此时应该已经调集不少人手,满世界寻我们。你送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也有道理。

骕朗黑着脸道:“往衙门送信不是一样?你爹知道,还不抄了我的老巢?”

衡白玉愣了愣,面带歉意:“对不住,是我想得不够周到。要么,你送信给我外祖家,我小叔叔家也离此地不远……”

她的亲族都是朝中栋梁,骕朗越听,冷汗出得越多。

直接把她丢下山也不成,娇滴滴的姑娘家,若是遇上歹人泼皮,还有活路没有?

两个人坐在一处叹气,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最后,骕朗道:“罢了,你先在这里住下,不过多添双碗筷的事儿。”

门外偷听的苗族小伙高兴得发了疯,立刻奔走相告。

寨里男多女少,民风开放,流行走婚制,对上眼便可幕天席地,做一夜露水夫妻。

略平头正脸些的姑娘,往往有好几个情人,她这样鲜嫩美貌的中原少女,在这里会有多受欢迎,简直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衡白玉便收了一大把新塔花。

她不知寨中风俗,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苗族小伙瞧上哪个姑娘,便送朵新塔花给对方,若姑娘也有意,就将花簪在发间。

当晚,小伙便可爬上姑娘竹楼,和她恩爱缠绵。

身为寨主,骕朗有很多事要处理——蛊王新抱的小崽子要喂,林子里的毒烟要补充,河里的毒虫个头大不如以前,还得安排人定时定点喂营养餐。

那几个被苗女所惑、海誓山盟后又想始乱终弃的中原男子,身上的蛊虫也快失效,他还得加班加点给苗女们培育新蛊。

堂堂寨主,活得像个琐碎的老妈子。

骕朗直忙到晚上,才想起提醒衡白玉。

他爬上隔壁竹楼,瞧见她用上百朵新塔花编成一顶花环,正往头上戴,一口气好险没上来。

“别收那么多花,你身子受不住。”他走过去抢走花环,三两下拆散,握在手里。

衡白玉一脸无辜,仰着白白净净的脸儿看着他。

就在这时,四五个迫不及待的小伙子顺着竹梯爬上来,瞧见骕朗和他手里的花,表情有些尴尬。

“打扰了……打扰了……”他们识趣地告退,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大嗓门说悄悄话,“原来寨主不喜欢男的?那他怎么到现在还单着?”

另一人嗓门比他更大:“这还用说?寨主眼光高呗!”

气氛变得微妙。

衡白玉明白过来,俏脸微红,抱歉道:“我不清楚寨里的规矩,给你添麻烦了。”

“不碍事。”骕朗挠挠头,准备离开,“你别理他们,早些休息。”

他顿了顿,往她柔弱的身子上打量两眼,语气柔和了些:“夜里可能会有点儿吵,无需大惊小怪。”

为什么会吵?

自然是强壮的苗族汉子们下山抢劫,闹的动静太大。

骕朗知道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每隔半个月下山一回,待到周围几个村子穷得叮当响,又往远处去抢。

他不伤人命,不掳妇人,偶有反抗激烈的,才出手喂几只蛊虫。

那人抱着肚子疼上一两个时辰,自然听话。

第二日一早,衡白玉款款下楼,瞧见寨主朝这边走来。

他左手提一只肥山鸡,右手提一袋小米,脚步有力,显然昨夜所获不菲。

她没有流露出鄙夷的表情,而是有些为难:“多谢寨主,可我不会做饭。”

骕朗愣了愣,将山鸡拴在柱子上,烧好滚烫的水,蹲在门前褪毛。

热水打湿了袖子,他胳膊一抬,招呼道:“给哥卷起来。”

说完这话,才觉得不合适,又不好堕寨主威风,只得端着一张木脸,肌肉变得越来越僵硬。

衡白玉提着粉白的裙子,有样学样蹲下,纤纤十指轻轻卷起他袖口,细细折了几层。

这当口,一条毒蛇自不远处蜿蜒游来,吐着森森的信子,闪电般袭向她裙底。

“小心!”骕朗出声示警,伸手去抓那毒蛇。

可变故发生得太突然,衡白玉痛呼一声,蹙眉倒进他怀里。

骕朗脸色变了变,将毒蛇掐成两截,抱起娇弱无力的美人,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衡小姐,得罪了。”他取下腰间银刀,割破衣裙,看见白皙如玉的小腿上小小的血点。

蛇毒甚烈,不过片刻,周遭肌肤已经隐隐发紫。

真是奇怪,明明他很小心,在每座竹楼附近都撒满驱虫药粉,怎么还会出现毒蛇?

衡白玉颤着睫毛,眨出几颗珠泪:“骕寨主,我是不是……要死了?”

骕朗回过神,安慰她道:“不碍事。”

他捧起玉腿,摒弃杂念,嘴唇凑上去。

短篇——情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