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海若镜
编辑 | 杨中旭
9月1日，黑龙江药品集中招标采购网上，挂出的一则通知，在多个行业群中流传。通知名为《关于废止东北三省一区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两票制的有关文件》，乍看之下，不少读者误以为是东北将废止两票制政策。
两票制起源于福建，2017年推广到全国。官宣的初衷是打击虚高药价。此前十数年间，药品十元出厂，到患者手中上百元，代理商层层过票，“看病贵”愈演愈烈。所谓两票制，即：生产企业到流通企业开一次发票，流通企业到医疗机构再开一次发票，以两票代替之前的多票。
《财健道》从行业资深人士处了解到，此次四省区联合发文，仅是废止2017年发布的两份两票制相关文件。以往，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四省区是按照同一套规则，统一进行两票制的界定；但从今往后，就由各省区自己进行企业的审评界定。
结婚，离婚，仅此而已。
昨天（9月1日），同在黑龙江集采网上发布的另一则通知上，还明确写着“保证两票制工作的连续性”。离了婚，日子还得过，所以，并没有“废止两票制”这一说法。
不过既然说到此话题，也可聊聊两票制的界定细节，以及两票制的执行情况。
因为企业主体众多，哪些交易可不单算一票，必须有明确的规定。比如同仁堂是药品生产企业，以往会把药卖给自家的商业公司，再由商业公司卖给全国其他企业。工业公司、商业公司又是独立的法人代表，那这样就已经开了两票，但药还没卖到医院。
所以两票制界定的第一条就是科工贸一体的集团，只要集团对子公司有控股权，那就算是一家。如上所述的界定工作，每个区域会有细节的规定，严厉程度也不一而足。
比如，同属一家集团的子公司与子公司之间，药品交易是否算一票？在不同地区的界定就存在差异。不过，上述行业人士表示，在执行过程中，这些差异、问题影响并不是很严重。
历经几年实践后可见，两票制确实不能解决药价虚高的问题，主要是为了打击代理商和医药代表过票、洗钱。不过，对于尚未集采的品种来说，药价从低开高走，变成了高开高走。洗出现金的诉求还是存在，所以这两年查了不少CSO公司。
两票制前，药品批发市场上，还能够探访到药品的出厂价，对比是中标价的10%或者20%。之后药价没有降低，但因为出厂价高开，真实的市场价更难被曝光。
整体上来看，2013年-2019年A股化药企业的销售费用率从18.89%上升到33%，陡增的节点便是在推行两票制的2017年；2020年因为带量采购的落地推行有所下降，但依然接近30%。
如今，无论是工业药企、商业，还是终端医疗机构，已基本适应了两票制。但事实上，渠道聚拢之后，也让基层的供应不那么灵活。
“有些货，倒一倒反而便宜，比如我是个三级公司，以前从多家公司采购药品，有竞争的情况下，肯定比价、买最便宜的。但是，现在只能买自家的，谈价反而还不好谈。”
上述行业人士讲道，对于价格比较便宜、利润空间小的基层用药，供应更是如此。
（作者为《财经》研究员，实习生张羽岐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