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
贺天强继续讲述道:“我进去后,弟弟妹妹就寄养在叔叔家,婶婶是个刻薄的人。我弟弟妹妹也没少遭白眼。
我出来的时候,妹妹天鹅刚要高考,弟弟天鹏还在上高中,我是家里的兄长,我得承担起养活他们,供他们上学的责任啊。
当时我出来的时候,由于这个严重性肌无力,手脚不便,几乎已经变成残疾人了。
我去找工作,根本找不到。
那些招工的看到我的样子,又知道我坐过牢,全部把我拒之门外,甚至还有人出言唾骂,说我一个快要死的人,还出来找工作,谁敢要我?
于是,我就想,既然找工作没人要我,我就进城来捡垃圾、收破烂呗。
有个老大哥告诉我,干这一行至少得有一辆三轮车。可一辆三轮车最便宜也得几千块钱,我也买不起啊。”
听到这里,陈浩东很是动容:“那你后来怎么做?”
“呵呵......这件事想想都丢人!”
说到这,贺天强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看到一个卖三轮车的老板每天施舍乞丐,我就认定他是个好人。于是我就跑到卖三轮车的老板那去求那个老板,求他赊给我一辆三轮车,承诺说赚了钱我一定还他。
可人家不干啊,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他不赊给我,我就天天在三轮车老板店里耗着,央求着他。他无数次让人把我赶出来。
可赶出来我又继续去守着他,继续一次次没脸没皮地求他把三轮车赊给我。有时候他吃饭我都守着他,最后他还得管我饭吃......”
“哈哈哈......”
听到这里,陈浩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笑了出来:“老贺啊,为了一辆三轮车,你也真够拉得下脸皮的。”
“咳......”
贺天强摆了摆手说道:“人到了没有出路的时候,还要什么脸皮?
先把它扒拉下来放兜里吧,等以后出头了,自然会有人把你扒拉下来的脸皮给重新粘上去的。”
“嗯......有道理!”
陈浩东赞同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后来呢?那个老板赊给你了吗?”
“赊了!”
贺天强点了点头:“我连续好几天死缠烂打,老板最后实在拿我没办法了,指着一辆三轮车说:拿去吧,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说到这,陈浩东问道:“就是你前几天送给我这辆三轮车吗?”
“没错,就是它!”
贺天强喝了一口酒,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别小看了这辆三轮车。我就用这辆三轮车,靠收破烂挣钱,供我弟弟妹妹上了大学。后来我主动把车钱送去给那位老大哥的时候,我们还成了朋友......”
陈浩东又好奇地问道:“老贺,你弟弟妹妹快毕业了吧?”
“没呢,妹妹天鹅出国留学去了,读的是MBA,弟弟天鹏就在本市的彩云大学上学,现在才大二,学的是计算机......”
说起弟弟妹妹,贺天强也是脸上涌起骄傲。
“老贺,说真的,你太励志了!”
陈浩东真心地向贺天强竖起大拇指:“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道光呐!。”
“什么光?”
“一道奋斗之光,也是一道自由之光!”
“呵呵......过奖了!”
贺天强拍了拍陈浩东的肩膀:“我感觉,今后能成大事的,还得是你小子。走,下去吃饭去!”
吃饭的时候。
贺天强对陈浩东问道:“浩东,你现在有了本金了。下一步做什么生意?”
“老贺,你还记得一个星期前,我和你说我知道一笔生意,能挣很多钱。”陈浩东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贺天强点头:“对,是什么生意?还是收废品吗?”
“对,还是收废品。不过这是一笔大买卖。”
贺天强一下子有了兴致:“大买卖?有多大?”
“北边的二机厂现在经营十分困难,都快倒闭了,据说最近工钱走发不下去,职工闹得很凶。你听说了吗?”
贺天强点头:“听说了一点。”
“他们现在急着把200吨废旧设备打包出售,但里面掺杂着很多值钱的宝贝,特种钢和铜啊什么的。咱们买下来,至少有一倍以上的利润。”
“买下它,要多少钱?”贺天强问道。
“200吨全部拿下要20万!”
陈浩东说道这里又耸了耸肩:“不过我现在只有12万。如果你参与,那就分你100吨,如果你不参与,我就只买其中100吨。”
“好,如果是真的,我和你一起干!”贺天强果断地说道。
“那行!”陈浩东点头道:“你联系一个车队,我们准备好钱,明天一早就直接过去二机厂找他们谈。”
“行!”
贺天强答应下来,但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浩东,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也是听内部人说的。绝密消息哟!”
陈浩东笑了笑,神秘地说道。
其实这根本不是听什么人说的,而是前世的时候经就历过的。
根据前世的记忆,二机厂最近为了筹钱给工人发工资,副厂长李有田决定紧急出售仓库中的200吨废旧设备。
而这200吨废设备被一个做废钢生意叫武建设的老板捡了漏,他仅仅花了20万,以废铁的价格打包把这200吨废旧设备买下来后,转手就卖了上百万,一时成为美谈。
这200吨废旧设备中,其中100吨确实单纯是各种零散的废旧设备、废钢、废铜等,而另外的100吨,可是一整套的印染机床。
1985年,在政策的引导下,全国发生了轰轰烈烈的工业设备引进潮。
很多企业纷纷拿着外汇到西方先进国家引进先进的工业设备,当时的二机厂也不例外,斥巨资引进了多套设备。
可是二机厂当时存在冒进做法,花了100多万美元购进的这套印染设备,运回国内来才发现根本用不了,转让也没人要,因为这套设备必须在互联网技术的加持下才能使用。
当时只能封存才仓库里,当废弃设备处置,到现在已经闲置了17年了。
而现在,国内的信息技术正在兴起,这套设备需要的技术已经完全具备,只不过厂里管理层也换了好几拨,没有人知道它的真正价值。
两天后,这座城市将举办一届工业设备博览会。
这套设备被武建设以废铁价格买下后,转手在工业设备博览会上卖了大价钱。
陈浩东根据记忆推算,现在这套设备还没有被出手,武建设买这批废铁应该是两天后,现在还应该赶得上,一定要抢先一步买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