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香椿芽北方臭椿芽 (香椿芽秋天)

香椿芽

离乡数十载,常念故乡椿。

归家带树苗,植根楼园中。

春雨润椿簇,日日增郁葱。

今晚炒鸡蛋,鲜美不需荤。

谷雨抬高了奢望,棉衣还未来得及褪去,香椿树便吐出了嫩红的芽叶——香椿芽,民间俗语说:“雨前椿芽嫩如丝,雨后椿芽生木质。”、“三月八,吃椿芽。”它像个刚烈十足的泼妇,个性张扬,春气浓郁,那嫣红的叶、油亮的梗,犹如玛瑙、翡翠诱人食欲,令人垂涎。

香椿芽简介,早春香椿芽

小区楼下花坛里有一棵矮小的香椿树,早上散步时顺手揪下一枚香椿叶放进嘴巴,慢慢地嚼,香椿的味道一点点滑上舌尖,,有淡淡的涩味和香味,吃过后唇齿间余香久久。

记忆中某个影视剧的战斗间隙,生死之间战士们念叨着家乡好吃的东西,某战士说起来了他奶奶的“香椿炒鸡蛋”,重复地说了多遍,让我记住了香椿炒鸡蛋,忘记了电视剧的名字,忘记了故事情节。在那个鸡蛋、植物油稀缺的年代,能吃到香椿炒鸡蛋是非常奢侈的,吃得次数极少倒是真实,尤其是腌好的香椿拌上点香油,那香上加香的味道真令人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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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其实食“椿”也要趁早。经过数场春雨的滋润,世间草木都尽情萌芽,正是这张扬跋扈的香椿,满含着春意的新生。春芽在植物身体构件中属于最为清新嫩口的部分,在气味上婉似清新的小家碧玉,让食客历来对其态度爱憎分明,爱憎两派势若水火,爱之者“一箸入口,三春难忘”,恶之者则嫌弃气味熏人,惟恐避之不及。

《长物志》中说:“椿和樗都是高耸而枝叶”,这种形态上难以辩别的物种,只能简单地以气味区分,即所谓:“生芳香者为椿,发恶臭者名樗。”也就是口头上常说的香椿和臭椿。旧时宅第人家的院内或院外都喜欢种几棵香椿树,寓意人文意义上的良好祝愿。

民谚有“雨前香椿嫩如丝”,这如丝般入口后满口春鲜的嫩芽,也是春物时蔬里的“七头一脑”之一,只需简单烹作,便可尽留食材本该的鲜味。以致于李渔在《闲情偶寄》里夸张得“芬人齿茄”,好像吃了这香椿,李笠翁的牙缝儿都能生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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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简单的食用方式便是香椿拌豆腐,只需先将绯红如绛的新鲜椿芽儿,投入滚水中后迅速捞起,再过凉水捞出后切成碎末(洗过热水澡的香椿芽宛如卸妆后的春姑娘,顿时显现春天本来的青春翠色),再撒点儿薄盐,淋少许香油与如白玉的嫩豆腐块拌和,顿时香味像被催化一般四溢开来,勾得人口水直流。春芽青嫩,豆腐白脂,这一青二白的菜品素雅淡洁,清爽可口,正是春天该有的味道。近代散文家梁实秋在《雅舍谈吃》中记述:“我最喜欢的是香椿拌豆腐。香椿就是庄子所说的‘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的椿。取其吉利,我家后院植有一棵不大不小的椿树,春发嫩芽,绿中微带红色,摘下来用沸水一烫,切成碎末,拌豆腐,有奇香。”

香椿炒鸡蛋便属于最家常但略加粗暴的烹调方式了,飞水后切碎的香椿末与鸡蛋液一起搅散,下热油锅,大火下快速翻炒,蛋凝椿熟即可。这道菜从色上看椿色翠绿,蛋块金黄,犹如金镶玉般诱人,若一旦尝试菜味,口感上是蛋酥椿嫩,咀嚼入口,又是觉得这浓郁的香椿味似乎给这寻常炒蛋注入几分了惊奇妙感。抑或把飞水后切碎的香椿末与鸡蛋液搅拌均匀之后,锅里放上猪油,热油下锅,小火煎成两面金黄色,一道香气四溢的香椿蛋饼即可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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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烹炸香椿芽则是更粗暴的烹调方式,将汆过水的椿芽裹上加蛋液调料的薄面浆,再下油锅烈火烹油的烹炸,这上过浆又下过油锅的椿芽儿口感上外酥里嫩,一口脆鲜,满腹椿香,椿香之外更有复杂的各类调味香,即老北京所称道的“香椿鱼儿”。

明朝人高濂在《遵生八笺》中记有:“将香椿入茶,或炒面筋。或者汆水后加盐晒干,可长期保存。食时与芝麻拌用。”这应该算是留住椿味的一道菜品吧?

小时候院子角落里不知何时长了一棵香椿树,春天一到,香椿的气息便弥漫了满满一院子,香椿树似乎把积蓄一冬的热情全部绽放在了新芽上,千万朵新芽像探头探脑的小娃娃般新鲜娇嫩 得能掐出水来 ,绿绿地摇曳在春风和暖阳中。 采了香椿芽会留有一手的香椿味,那味道略有些呛鼻的涩,那是爷爷手指尖惯有的味道。那时候他喜欢用那种涩味逗我,惹得我在他采摘椿芽的那些天不愿亲近他。奶奶在世时每年春天都会把刚采下的香椿芽稍给常来往的几家亲戚,以馈赠这份椿鲜儿。那香椿芽长不过指头般长,带露珠的芽叶色深如绯红,码得整整齐齐用猴皮筋捆束着,椿芽味儿浓郁得沁心肺腑,这时的奶奶总会说:“这椿芽味味儿重”。现在回想,奶奶不应该只是说椿芽儿味浓,也是道及那份亲戚间的情谊重吧!

而今,城里菜市场供应的香椿大多是人工种植的,味道不比野生的,吃起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些年已很少吃香椿了,可能是少了年少时的那份童趣吧?前天傍晚超市蔬菜处理,一块钱一小把紫艳艳的香椿芽,不吃简直是暴殄天物,吃进嘴里都是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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