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进工厂打工好还是送外卖好 (年轻人进工厂还是送外卖)

在珠三角、长三角这样的制造业集聚地,每逢春节过后,都面临着不小的“用工荒”,收入低、不自由,是年轻人不愿意进厂的最主要的原因。如今,工厂又要面临着一个新的竞争对手:互联网行业催生的新型服务业,正在抢走他们的工人……

年轻人进工厂还是送外卖,年轻人应该进厂打工不应该送外卖

*退倒**20年,从农村出来的廉价劳动力,只能一批批奔向珠三角、长三角的制造业工厂,他们因而缔造了中国制造业的辉煌。

离开工厂9个月后,外卖骑手梁多像依然能够清晰回忆当初在工厂做工时的场景。2015年刚进工厂时,他被派在生产线的最前端,那是整条生产线上对速度要求最高的一个地方,如果做得慢,就会拖慢后面的速度。很多年轻的新员工都会被安排在那里锻炼,熬过去了,就能适应后面的工作,熬不过去,就只能另谋出路。

梁多像每天早上7点起床,7点半打卡,工作到11点45分,中间休息1小时45分钟,再工作到下午6点。实际上,经常会加班到8点。

他所在的工厂是一家A股上市公司,以生产家用小电器为主,员工超过2万人。梁多像当时在滴漏式咖啡机的生产线上,每天的工作是将塑胶壳夹在咖啡机的铁片上,铁片有十几个孔,需要每个孔对齐,然后再用螺丝刀的刀把捶平整。

拉长要求他们13秒做完一个,但是很多人都完成不了,就延展为20秒做完一个,每天要做800个左右。梁多像的那个工种是坐着工作的,因此,他每天最期盼的是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能够站一会儿。

梁多像在工厂打工时,新兴的互联网公司正在催生大批门槛低但收入并不低的工种——开滴滴、送外卖、送快递、做代驾。95后,甚至00后们,都需要新的打工场域。因而,凡是离开了工厂的年轻人,就没有再想着回去。

时间自由,是这些新工种最主要的标签。无论是骑手,还是司机,都是在为自己打工。外卖、网约车平台,对他们并没有太强的约束力。

收入高,是另一个诱惑。多位从业者讲述,只要够勤快,在一二线城市,外卖、快递小哥的月均收入在5000元以上,滴滴司机的月均收入在7000元以上,代驾的收入在1万元以上。相对来说,工厂的收入多在3500-5500元之间。

42岁的易山曾经在一家制造业工厂做过多年技术工人,到了40岁时,工资还在6000元左右。2017年底,因为创业失败,他来到东莞“躲清静”。为了养活自己,他本想去工厂找一份钳工的工作,那是他最拿手的活儿。但是找来找去,以他的资历和技术,也只能拿到四五千的工资,同时,还要承担和20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的工作强度。如今,在做美团外卖骑手一年后,他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已经接近1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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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性大,是新一代打工者的一个显著特征,对于那些20岁左右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很少能够在一个地方待上两年,也很少能够在一个工厂里待上半年。

24岁的重庆小伙刘勇,变换的工作地点就像在地图上兜了个大圈。17岁那年,高中读了一半,他就辍学跑到*疆新**学修车,短暂回到重庆后,又直奔郑州的富士康,成为苹果手机流水线上的一名质检工人。没过多久,475公里外的太原富士康缺人,刘勇就主动申请调动,主要原因是可以获得一笔还不错的车补和工资补贴。

2017年,刘勇受够了富士康那种不自由的工作状态,就南下到东莞,在一家五金工厂上班。他目睹一位工友在操作冲压机时受伤,当时那工友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冲压机压下来,重重地砸向了他的右手,幸好他躲得快,只把手机给压碎了,要不右手就废了。

工作半年后,刘勇离开东莞来到惠州,彻底告别制造业,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事。有一次收货时,他把一件据说成本价要一万多元的工业用胶弄丢了,幸亏后来又找到了,但依然被罚了500块钱。2019年初,他离开惠州,来到广州,做了外卖骑手。

由于没有太高门槛,外卖骑手这个新工种正在接纳这一批流动打工群体,只要有辆电动车,办一张健康证,能用手机,会使导航,就可以上岗接单。当然,如果要做专职骑手的话,需要跟一些骑手站点签署劳务合同。

除了外卖骑手之外,网约车司机、代驾等互联网催生出来的新工种,也在吸纳不少产业工人转型,甚至也吸引了不少管理者、白领。

42岁的外卖骑手易山曾经是国企员工,还创过业做过老板;在广州珠江新城做代驾的吴师傅,2002年从广东药学院毕业,曾经在世界五百强的外资药企做医药代表,后来做过医药批发的生意,2017年开始做代驾;在广州天河北商场做代驾的钟师傅,曾经开过肥料厂,2018年底工厂倒闭后,做了代驾。

“这是市场自由选择的结果。”香港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教授潘毅表示,服务行业能够提供更高的收入,就会吸引更多的人进来。在过去20多年,潘毅一直在研究中国的产业工人群体。

根据潘毅的研究,服务业提供的工作岗位已经超过了制造业所能提供的岗位,制造业提供的岗位约占35%,而服务业提供的岗位则有40%。在她看来,制造业如果想要留下更多的人才,可能需要付出更高的工资。

美国波士顿咨询公司2015年发布的报告《全球制造业的经济大挪移》称,从2004年到2014年,中国制造业的年均工资已经持续10年增长率在10%-20%之间,远超其他经济体的2%-3%,这也使得中国制造业的成本优势大幅下滑。

“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说起给工人们涨工资,佛山某家电加工厂的招聘负责人张文杰(化名)皱起了眉。他算了一笔账,一个工人到手工资是3500元,但是工厂实际上至少要付出5000元,这其中包括450元的餐补、680元的各类保险、免费的宿舍、无法计算出来的培训费用,未来公司还要为工人办公积金。

相对来说,外卖小哥、网约车司机,他们所获得的高工资,主要由消费者来支付,比如,外卖小哥送一单快递5块钱,这5块钱就是消费者叫外卖时所附加的费用。他们的收入再高,对于平台公司来说,并不会直接造成人工成本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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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潘毅教授担忧的是,由于这些新工种的从业者很少签署正规的劳动合同,从业者们更像是个体户,要自己缴纳各种保险,但往往又会选择不缴,一些本该有的权益很难得到保障。

“以物流行业为例,整个行业的从业人数有7000万人,快递小哥只是一部分,还有汽车司机、仓库人员、客服人员等,新闻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劳动权益得不到保障的问题,很多人大代表也开始提议,要保护这些群体的正当权益。”潘毅教授说。

做骑手这一行,虽然没有像工厂那样危险就在眼前,但是骑着一辆电动车穿梭在繁忙的街道上,也有不少潜在的危险。南京交警部门曾经公布过一些数据,2018年下半年,南京交警共查处外卖骑手交通违法4503起,日均查处25起;而在更早的2017年上半年,涉及外卖送餐电动车各类交通事故3242起,共造成3人死亡,2473人受伤。

梁多像出一次车,要去四五个店里取货,再送往七八个不同的地点。外卖平台上给的路线图,横穿几条马路,比打工时见到的磨具图还要复杂。

有一次,为了赶时间,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他加大了油门冲了过去,只听到后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后面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车后是长长的黑色刹车印。那一刻,他最怕的是车里下来两个大汉,把他揍一顿。

在珠江新城做代驾的吴师傅,有一次帮客人开了一台*博兰**基尼,准备开出停车场时,客人提醒他要注意减速带,尽量侧身通过,不然会刮到底盘。当车子开到指定地点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回去查了一下,那一款*博兰**基尼在整个广州市只有两台,万一不小心刮了一下,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