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铸有一首《浣溪沙·梦想西池辇路边》,上片回忆以前西湖春风得意情景,下片却是漂泊他乡看着落花借酒浇愁,上下片形成对比,最后是苦涩的“个般情味已三年”,其词如下:
梦想西池辇路边。玉鞍娇马小辎軿。春风十里斗婵娟。
临水登山漂泊地,落花中酒寂寥天。个般情味已三年。

这首词中,“春风十里斗婵娟”颇为惊艳,但始终有似曾相识之感,再读苏轼的《诉衷情·小莲初上琵琶弦》,发现也有类似描述:
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肤莹玉,鬓梳蝉。绮窗前。素蛾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

苏轼这首词写的是弹奏琵琶的小莲,上片写小莲琵琶技巧高超,曲中传恨,下片写小莲的美丽,最后带出“素蛾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意思是月亮也有意与小莲比美。
不过,苏轼词中的“素娥”、“斗婵娟”也让人有熟悉之感,仔细研读推敲,原来都出自李商隐的《霜月》: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南水接天。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李商隐此诗写的是秋月,他登楼远眺,由月亮引发遐想,似乎主管霜雪的仙女青女正在和月宫的嫦娥“斗婵娟”。
宋词经常化用唐诗典故,苏轼和贺铸也常如此,不过他们毕竟是词中高手,用典痕迹不显,也能与其表达的感情互相融合,并自出新意,以至于后人都忘记了典故出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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