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症状是一个普遍性的、构成性的例外,是普遍性原则不能在此实现的元素,如果普遍性原则也适用于症状,那么这个普遍性的体系将会被瓦解。因此,症状会被符号秩序视为不一致性而排除。
符号秩序为了掩盖自身的创伤性内核,必须把其中的某个元素【排除】在外,以保证自身的统一性。换句话说,就是任何共识的达成,都是建立在排斥的基础之上。或者更直白点说,普遍性必定有例外。就像在我初中时的班级中,虽然每个同学都不一样,但是由于大家都讨厌班级上的一个“丑八怪”,就在这点上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都“团结了起来”。
【排除】的过程,就是把符号秩序的【本体否定性】置换成了【外在的否定对象】,阐释症状,就是要揭示【排除】的过程。例如在纳粹意识形态中,社会的和谐一致被犹太人给破坏了,因此清除了犹太人,社会就会恢复和谐。
意识形态的普遍性都是虚假的,因为其必然包含了一个特殊情形,该情形将打破意识形态的普遍的统一。例如资本主义制度普遍的“自由”原则,自由包括: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婚姻自由、学术自由等等,但有一个特殊的自由——【即工人在市场上随意出卖自身劳动力的自由,缺颠覆了普遍“自由”的概念。因为正是工人在市场上随意出卖自身劳动力的自由,让工人失去自由,受到资本奴役。 阐释症状或者意识形态批判,就是将意识形态宣扬的普遍性贯彻到底,并揭示其在某些特殊情形(症状上)不适用的虚假性! 而要颠覆意识形态幻象,掀翻现有的符号秩序,我们还要认同症状。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在普遍性的空白场域中,进行“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识形态游戏,而是要采取认同症状的“具体的普遍性”,进行真正的意识形态斗争!换句话说,既然意识形态采取【排除】的动作,那么我们就进行【反排除】行为:把被排除的特殊性标举为真正的普遍性! 认同症状就是把特殊性的症状提升到普遍性,即我们都是资本主义秩序中被排除的例外!无产阶级之所以能代表全人类,不是因为他是社会的最底层,不是因为他被剥削的最严重,而是他是资本主义秩序的症状,认同症状就是把符号秩序中被排除的例外,看做秩序本身的普遍性!换句话说即,所有的无产阶级都联合起来,把人类解放的事业进行到底! 在拉康精神分析的话语中,被符号秩序排除就意味着符号死亡,即“第二次死亡”,而把例外当做秩序本身的普遍性就是指“活死人的归来”,或者“实在界的归来”!驱力就是第二次死亡的可能性,是对整个符号秩序颠覆的可能性。驱力的目的不是死亡,而是坚持某一无理要求的永恒重复,是永不妥协的斗争姿态,直到颠覆整个符号秩序。例如安提戈涅就是位于两次死亡之间的活死人,拥有不死躯体的崇高客体。
安提戈涅是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与他生母生下的四个孩子之一,她无法在现有的符号秩序中找到一个合适的符号位置(她的母亲同是她的奶奶,她的父亲同时是她的兄弟),她的哥哥波吕涅克斯背叛了国家,克瑞翁(国家的摄政王)使他曝尸荒野,并且下令谁安葬了叛徒,就把谁处死!安提戈涅为了埋葬她的哥哥站在了整个符号秩序的对立面,成为了符号秩序的例外(在这个意义上【驱力】即【找死】)。
只有坚持驱力伦理学,不断坚持无意义的要求(我要这样做就是要这样做,这就是我要这样做的理由),这就是实在的、歇斯底里的行动,也是颠覆符号秩序的唯一可能。 我们不是别人,我们就是症状,就是活死人,就是被排除的例外,就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者,就是资本主义的掘墓人。虽然齐泽克“别怕失败就是干”的姿态继承了马克思彻底的革命立场,尽管缺乏具体实践活动的操作性,但其仍是一个真正的、想要改变世界的马克思主义者。如他所期待的那样:
我仍然拥有非常传统的马克思主义信仰,我相信,新的自由,民主秩序不可能无止尽地走下去;我相信,或许由某种生态危机或诸如此类的东西使然,未来必然会出现一个爆炸的时刻,而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敏感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