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会不会变成鬼 (死后会不会变成鬼)

我叫胡浩南,今年十岁了,在阳光实验小学就读。学习成绩一般,排名在班级里偏中下等,我也想努力往前进,但是我很笨,数学应用题太难了,别人解答起来就很轻松,到了我这就怎么也看不明白,老师念叨过好几次我偏科严重,我知道这也确实是我要改进的地方,但是我也无能为力。

我成长在一个单身家庭中,按照我妈的话说,我父亲死了,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参加过父亲的葬礼,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我太小不记得还是其它的原因了,我并不在乎,因为我对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他那张脸我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了,他留给我的记忆,只有喝醉酒后和母亲争吵,争吵,争吵……

我的母亲是个幽默风趣的女人,和她生活的这些年里,我都过得很快乐,她不会因为我的数学成绩不好而责怪我,她只会摸摸我的头,然后开玩笑地说:“还好没有考个鸭蛋。”

就在母亲的乐观开朗下,对于考试成绩的不理想而难过的我,也因为她的玩笑也变得乐观起来。

只是最近母亲变得越发忙碌,有时候甚至没有给我做饭就匆忙地出去了,只留给我一袋泡面,临走时告诉我她烧了热水,让我自己从橱柜里拿小盆泡着吃就行了。

她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出门了,我很迷茫,因为我从没有泡过面,不知道该怎么做,橱柜里有好几个小盆,我找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然后打开泡面,只是我太笨拙,泡面被我撒了一地,面饼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还有调料包,也被我弄得哪都是。

但是太饿了,之前只见过母亲怎么泡过,没想到今天要自己动手了,我把掉在地上的碎块捡起来,放到小盆里,然后用剪子把调料包一一打开,其它的调料还算好,但是油包被我弄的满手都是,真的很恶心。

全都放到小盆中后,我拿了热水往盆子里倒,我没控制好量,热水飞溅,蹦到我光着的脚上,我被烫得松开了水壶,水壶里的热水立刻撒欢了一样流的满地都是。

我很沮丧,为什么上了一天学,回来还要自己泡面,母亲到底在忙什么呢。

最后泡面被我泡得半生不熟,我也就吃了一个半生不熟的晚餐,等深夜我写完作业,母亲也没有回来,真的不知道母亲怎么这样了,难道真的像邻居大婶说的那样,我母亲交了新的男朋友,她给我找了后爸?

就在前几日,我在小区院子里和好朋友琪琪一起玩,母亲过来和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当回事,琪琪叫了我一声,我接着和她“跳房子”。

“浩南啊,我昨天看见你妈妈是被一个男人送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妈妈新交的男朋友呀?”

邻居大婶一直爱说别人的闲话,这我早有耳闻,她不是说隔壁张大娘买的貂皮大衣是假的,就说楼上刘阿姨在背着丈夫搞外遇,就好像她亲眼看见张大娘在地摊市场买的貂皮大衣,亲眼看见刘阿姨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一样,所以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是滴滴司机。”

我随口回答了邻居大婶的话,我对她没有半分好感,现在还说起了我母亲的闲话,让我更生讨厌。

我继续和琪琪玩跳房子。

凌晨深夜,母亲终于回来了,我已经睡下,迷迷糊糊中,她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就出去了,紧接着是洗手间淋浴的声音,过了不久是开门的声音,再然后,我家里陷入了寂静,估计母亲也睡下了,我也在迷迷糊糊中,沉睡了过去。

母亲自己开了一个小门市,卖一些鲜花,其实母亲本来就很忙,尤其在特殊节日里,她更是要早早起床去店里准备,有时候我赶上放假了,也会去店里帮忙,但是大多时候还是坐在电脑前看动画片。

最近的日子里,母亲基本在家,甚至都不去鲜花店打理了,我没有问她怎么回事,心里更多的是开心,她终于又有时间陪我了,我也不用再自己做饭吃了。

但是很快,我的想法就破灭了。

母亲变得越来越懒了,我放学回来后,她连饭菜都没有准备,我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不明所以。

“妈妈,我们是要出去吃吗?”

“no!”

“那是要点外卖?”

“no!”

我疑惑地看着母亲,很费解她到底是啥意思,不是出去吃也不是吃外卖,要啃桌子不成?

母亲看出了我的疑惑,她抱着肩膀,神秘地看着我,直到我来到厨房,我才知道她要干什么。

“让我自己学做饭?”

我惊叹母亲的想法,她是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妈妈,我不会做啊。”

“所以才让你学嘛,来看着。”

母亲说完,卷起自己的袖子,就开始在菜板上拿着一颗芹菜,熟练地切起来,我看着母亲的动作,心里默念着,一会不会轮到我。

“该你了,看见我怎么做的了吧,来试试。”

母亲说完,将菜刀直接递到我的面前,看着锋利的菜刀,我吓得咽了一下口水,打小母亲就说这东西是危险的,不让我乱碰,现在倒好,直接递到我面前了。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母亲刚才切菜的样子,慢吞吞地切下一小段,然后回头看向在一边监督我的母亲。

“瞧你这个笨样,来看着。”

母亲脸上藏不住地嫌弃,直接自己亲自操刀,把我挤到一旁让我看着。

“左手指尖这样放在芹菜上面,然后右手拿刀,对着这个芹菜,这样切,右手一边切,左右一边往后,看见没,你瞧你切的,太长了,这得炒多久才能熟。”

母亲亲自示范完,又继续让我来,我学得有模有样,终于母亲还算满意的情况下切完了芹菜。

再然后就是学习炒菜。

平时见母亲炒菜很简单的,但是到了我这却难得要命,锅太沉了,我根本颠不起来,火的大小我也掌握不住,总之,菜炒得又糊又咸。

母亲尝了一口我做的菜,刚放到嘴里没嚼几下,就吐出来了,还赶紧喝水漱口,我一个头两个大,真有那么难吃嘛。

“你看你嫌弃的,我尝尝。”

我不相信母亲,感觉她就是在表演,但是我刚放到嘴里后,和母亲的表现也是神同步。

“真的难吃。”

母亲看着我无奈的表情,我看看她,我俩一起哈哈大笑我笨拙的厨艺。

“你看你,忙了半天,就做出这玩应儿,自己还不相信,非得尝尝。”

母亲捏了下我的脸蛋,虽然嘴上依旧满是嫌弃,但是眼中的宠爱依旧不改,我对母亲撒娇,希望她不要再让我学这些了。

“妈妈,还是你做吧,你是全天下做饭最好吃的妈妈了。”

“我儿子今天嘴真甜,哈哈,行吧,今天就先这样,但是明天我们要继续,而且一会你要学怎么洗衣服。”

本来以为躲过一劫,但后面还有,我变得沮丧,抱着母亲不愿撒手。

“妈妈,我为什么要学这些呀。”

“你总要长大呀,妈妈不可能一直帮你的。”

“不,妈妈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使着性子,可母亲却推开了我。

我这才发现母亲有些泛红的眼眶,她看着我,认真地端详。

“妈妈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但若是可以,妈妈也想的,宝贝,你终究要成长。”

母亲很少在我面前哭,就算曾经和父亲吵架吵到摔碗摔盆的地步,她也没有红过眼眶。

我不知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终于吃上了母亲做的芹菜,很香很美味。

吃过晚饭,我熬着夜把衣服洗完了,还好有洗衣机,要不然的话我自己洗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我已经感觉浑身无力,只颠了几下勺我已经觉得筋疲力尽,胳膊酸痛。

第二日早上,我早早地被母亲叫醒,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五点多,起床气让我很烦躁,我不高兴地问母亲,为什么这么早叫醒我。

“起来教你做早餐,快点。”

“为什么要我做,你做不就好了吗?”

我不想起床,还想再多睡会,但是母亲却不依不挠,直接将我的被子拉走,硬生生的不让我继续赖床。

“快点。”

这么一折腾我已经没了睡意,只能被逼无奈起床学做早饭。

“看着。”

母亲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我就无精打采地看着她把泡好的豆子放到豆浆机里,然后放水。

“水要放到这个位置,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哈。”我边说着边打了个哈气,真的很困。

这就是打豆浆的过程了,再然后就是学怎么煮鸡蛋。

煮鸡蛋还算简单。

就在这个困意的早上,我被迫学习怎么做早饭,母亲和我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穿好衣服,我就等着母亲和我一起出门。

“妈妈,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从今往后你自己上学下学,你学校离咱们家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这你有什么担心的。”

“我自己?”

“是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妈让我自己上学。

我睁大眼睛看着我妈,希望能看到藏在她身上的魔鬼。

“赶紧去,再不走就迟到了。”

我妈说完,自己躺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看她这个样子真是不打算送我去上学了,我只能自己拿着钥匙,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之后的日子里,都是我自己上学,不光如此,每天早上也是被我妈准点准时五点半吵醒,然后学做早餐,还变着花样的学,不是炸油条,就是蒸包子,要不就是小米粥,我真的想说不行我就别吃了吧。

最过分的事情,家里的活全都被她承包给我了,而她自己则是磕着瓜子看电视,一点都不心疼我,还很享受,我在想,我妈指定是被魔鬼附身了,这不是我妈!

“琪琪,我妈妈最近有点奇怪。”

和琪琪在楼下玩的时候,我也没心情跳房子了,趁着我妈不在家,我赶紧上楼下透透气,和琪琪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怎么了?”

“我妈最近什么也不干,美名其曰让为了锻炼我,让我成长,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洗,床单被罩都是我自己换,我怀疑我妈被魔鬼附身了。”

“净瞎说,我妈说世界上没有鬼,不信你问问邻居大婶。”

琪琪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扭过头看见坐在一边看着花坛发呆的邻居大婶,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我有点不相信她,但是她毕竟是大人,大人应该不会骗小孩子。

“大婶,这世界上有鬼吗?”

邻居大婶被我问的一愣,显然刚才看花坛看的太入神了。

“有吧。”

邻居大婶没有像往日那样的神采奕奕,她眼中带着惆怅,不知道她怎么了,而她这个有吧,我也拿不准是有还是没有。

我走回琪琪身边,凑近她小声地说:“你看邻居大婶好像也被附身了,怎么也和平日里不一样了。”

琪琪停下手里的玩具,抬起头也瞧了瞧,然后小声对我说:“大婶的老伴住院了,听我妈说人快不行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琪琪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不问大婶了。

最近几日我得了悠闲,母亲时常不在家,但母亲之前教我做菜那几招倒是派上了用场,冰箱里有很多母亲买好的蔬菜水果,她没在的这几日,我就一个人做着吃,只是有点想念母亲。

没过几日,母亲回来了,我很激动,只是母亲的脸上带着憔悴,只是几天没见她,就发觉她瘦了好多。

“妈妈,你怎么看着瘦了好多啊?”

“妈妈减肥来着,真的瘦了吗?”

“嗯嗯。”

我点点头,母亲摸摸我的头,笑得很勉强,但眼中依然带着爱意。

“妈妈,你别减肥了,你胖一点挺好看的。”

“行,妈妈知道了。”

妈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开心地笑了,然后牵着妈妈的手,和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今天教你讲价啊。”

“讲价?”

“嗯,看着妈妈怎么和菜市场大叔斗智斗勇。”

我又一大问号,母亲拉着我的手走进菜市场,然后在一个卖菜大叔前停下,拿起一根黄瓜,左看右看,对我说:“买黄瓜的时候看着点,这种带毛刺的才新鲜,一摸这黄瓜都能感觉到扎手。”

我好奇地跟着摸了摸,确实扎手,黄瓜还挺硬挺。

“大叔这黄瓜多少钱一斤啊?”

“五块钱一斤,新摘的,可新鲜了,来点儿?”

“五块钱?这么贵,您给便宜点,四块钱行不行啊?”

“诶呦这可不行,你又不是头一回来我们家买菜了,还不知道啥价嘛,我什么时候管你多要过。”

“我还买别的呢,你都给便宜点,四块钱,行我就多来点。”

母亲和卖菜大叔你来我往,最后终于以母亲的胜出来了四根黄瓜。

“你看你,说好的四块多来点,就拿了这么几根。”

“家里就我们娘俩,多买了吃不了,下回我还来你家再买不就得了,那个茄子多少钱?”

“七块钱。”

“您可得了吧。”

紧接着又是一顿神讲价,我妈气场全开,她对着大叔就是疯狂输出,一点都不留情面,最后也终于以五块钱一斤的价格,买了一根茄子。

和母亲从菜市场走出来,我都能感觉到母亲因为讲价的胜利而变得意气风发,她把买到的战利品往我面前一拎,就告诉我俩字:拿着。

我左手拎着蔬菜,右手拎着鸡蛋,背上还背着一个书包,感觉负重到步履艰难,我妈倒是一身轻松走的飞快,一个人在前面,落我一大截。

“妈妈,等等我呀。”

“看你这个慢,快着点。”

母亲催促着,我也只能加快脚步,尽力撵上。

没过几日,邻居大婶家办了葬礼,我站在楼上看见一大堆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小区里进进出出,前几日邻居大婶的老伴出院了,我以为他身体好转了,但没成想在家还没过两天就走了。

满小区里,都能听见邻居大婶的哀嚎声,她哭的太惨了,应该是难过自己老伴的离世吧。

“妈妈,你听,满小区都能听见邻居大婶的声音,她嗓门可真大。”

我话音刚撂下,母亲就让我闭嘴,还瞪了我一眼。

“人家爱人离世,难过伤心不是很正常,不许这么说人家。”

“嗯,我知道了妈妈。”

说完,我低头接着往楼下看,小区的氛围都被悲伤填充,兴许大家都知道了邻居大婶家里的事情,也都没有出门,就连最爱到楼下玩的琪琪也没见着。

“妈妈,人离世了之后,会变成鬼吗?”

我好奇地问母亲,上次邻居大婶的回答,让我模棱两可,我想母亲肯定不会骗我。

“会吧。”

我看不到母亲脸上的表情,她抬头看向天空,答案也和邻居大婶一样,这让我更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会吧是啥意思?”我自言自语,揣摩着。

“我希望会。”

母亲这回扭过头看向了我,脸上是温柔地笑容。

这一刻,我感觉母亲没有被魔鬼附身。

但是母亲希望世界上有鬼,为什么,鬼是很可怕的,它们能够附身人的身上,会吓唬人,长得恐怖,母亲竟然希望死去的人变成鬼。

“那爸爸是不是已经变成鬼了?”

我呆呆地问出这句话,我只是纯属好奇,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认识的人离世的了。

但是话一出口,母亲就变了副样子,她的脸上不再有温柔的笑容,而是冷漠的神情。

“他又没有挂念的人,怎么会变成鬼呢。”

母亲说完,一声缓缓慢慢地叹息。

我似懂非懂,原来是有牵挂的人死后才能变成鬼呀,母亲说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

母亲又是几日没在家,我一个人在家里生活,之前的种种不习惯,现在也变成了习惯,偶尔家里母亲留给我的旧手机会收到她打来了电话,我想跟她视频,想问问她最近怎么老是不回家,但是母亲却不回答,匆忙之间挂断电话,只剩下我的迷茫。

周五晚上放学,我手里拿着一张考了五十六分的数学试卷,心里的悲伤加上老师之前在班级里对我的批评,多了自卑的夹杂。

我有点委屈,之前数学成绩是有点进步的,但是因为最近总是晚上学习妈妈教给我的各种“技能”,我总是很晚睡下,我总觉得这些我可以慢慢的学的,但是母亲偏不让,她好像一股脑的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我,根本不在意我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到现在我都还没学会和市场卖菜大叔讲价。

刚到小区大门口,我就看见我妈妈从一辆车上下来,还带着个帽子,她似乎更加消瘦了,我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她,已经许久没有和她见面了,我好想她,好想她在抱着我安慰我说没关系,只要没考鸭蛋就很好的安慰。

我看着母亲下了车,紧接着又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好像在和母亲说什么,我没看到母亲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紧接着,那个陌生的男人拥抱了母亲,而母亲也回应着他。

这难道就是我妈妈给我找的后爸吗?这么多天不回家,就是在跟这个男人约会吗?那些所谓的让我成长,都是为了和这个男人走了以后扔下我,让我自己生活吗?

一大堆的问题冲进我的脑子,我想不明白,曾经只以我为中心的母亲,为什么变成这样了,难道那个男人就是魔鬼,是他给母亲下了咒语,让她渐渐忘记有我的存在吗?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跑进小区大门,不想看见母亲和那个男人的拥抱,但是我又不甘心就这样上楼,我要问明白,告诉她我全都看见了,看她怎么抵赖。

等了几分钟,但是这几分钟我感觉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最害怕的就是母亲会再次和那个男人上车,然后再次离开,我忍不住悄悄向小区大门外面张望,正巧撞见了进来的母亲。

母亲看到我显然一愣,好像并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她的表现,让我觉得她就是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生怕我看见。

“妈妈,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我本想冷静地和母亲对话,想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像一个大人一样的,但是说出这句话后,我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肆意流淌。

“小南你怎么在这里,你看见什么了吗?”

“那个男人是谁,是你给我找的后爸吗?”

我哭着质问。

“你瞎说什么呢,那是妈妈的朋友 ,只是送妈妈回家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抱他!”

“只是……只是简单的告别,小南,你先跟妈妈回家,听妈妈好好跟你解释。”

我看到了妈妈脸上的慌张,她走向我,想要拉住我的手,但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扔掉手中的数学试卷,我扔掉背后的书包,我想发怒,我已经忍受了好久,我心中好像有一根玄,在这一刻被一刀割断,击垮了我心里的最后防线。

我大哭着跑回楼上,留下妈妈一个人在楼下,我不想听她的解释,我觉得她的解释也不过是敷衍我的掩饰罢了,事情已经摆在面前了,她还想狡辩,觉得我是小孩子,所以就好骗对吗。

回到房间,我爬到床上大哭,过了好久,我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我想是母亲回来了。

“胡浩南,坐起来。”

母亲的语气很严肃,可我宁死不屈,倔强的回了一个不字,继续我的悲伤。

“胡浩南,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

母亲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我只能乖乖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心里依旧不愿面对母亲,低着头不看她。

“我认真的跟你讲,那个男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应该叫刘叔叔,有机会我带你认识认识。”

我依旧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母亲的帽子格外扎眼,她深陷的眼窝让我发觉母亲比上次回来更瘦了,我搞不懂母亲为什么非要减肥,这样一点都不好看,好像一个骷髅一样。

“数学又不及格了?”

母亲坐到我的身边,她拿着数学卷子,瞧了几眼,卷子上还有我扔掉它时沾染上的灰尘。

“没事,下次好好考就行了,妈妈相信你,只要不带回来个鸭蛋,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我笑出了一个鼻涕泡,妈妈也被我逗笑了,我们俩个人,看着我不及格的数学卷子,哈哈大笑。

晚上,妈妈给我做的饭,好几道菜,我做到餐桌前,看着这些美味佳肴,心里好满足。

“妈妈你怎么还带着帽子。”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母亲的帽子还没有摘下来,我很纳闷,她怎么喜欢这么丑的帽子,看起来她好像她没有头发似的。

“有点冷,快要入秋了,妈妈怕着凉。”

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妈妈你吃啊,我一个人可吃不了 。”

“妈妈不饿,你吃就行。”

“你又在减肥?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有点不高兴,妈妈都已经瘦成皮包骨了还不吃饭。

“好,那我吃点。”

妈妈听出了我的不高兴,就拿起筷子夹了两口,也就这么两口。

晚上,妈妈哄我睡下,我躺在被窝里,想听妈妈给我讲个睡前故事,但是妈妈却说她好累,想早点睡下,我也就没在强求。

我睡的很快,做了一个梦,是个不怎么好的梦,梦中一个高大无比的魔鬼,一直在追赶我,我想要躲起来,但是魔鬼好像长了透视眼,总能看见我躲在了哪里,我想甩都甩不掉。就在魔鬼将它锋利的爪子向我伸来时,我的妈妈出现了,她依旧带着她那顶丑陋的帽子,拿着一柄长剑,对着魔鬼勇敢地扑上去,我得救了,但是妈妈却被魔鬼抓住了脚踝,然后连着妈妈的长剑,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我吓得大叫,我想让魔鬼把我的妈妈吐出来,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忽悠一下,我醒了过来,还好只是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缓了一会,我不敢再睡去,害怕梦会继续,正好尿意来袭,我起身向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灯亮着,但是门开了一条缝。

是妈妈在里面吗?

“妈妈,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回应,我又叫了了两声还是没有,或许是妈妈忘记关灯了,我打开卫生间的门,但却发现,瘫倒在地上的妈妈。

“妈妈,妈妈。”

我疯狂呼喊着母亲的名字,母亲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身体旁边,有一滩血水,她的嘴角还流着鲜血,母亲的帽子掉在了一旁,露出她光秃秃的头。

很快救护车来了,我看着母亲被穿着白大褂的众人抬上担架,看着他们匆忙地步伐,我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时间好像变慢了许多许多,我似乎也跟着听不清了,他们嘴里在说这什么,氧气?止血?输液?我听不见,我只想妈妈,我想让她快点醒过来,我好害怕。

在小区门口,我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刚入秋的季节确实很冷,我冻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我在害怕,还是真的很冷。

“小朋友,你家里其他大人呢?”

我木讷的摇摇头,家里除了我和妈妈,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小朋友,你能联系上你爸爸或者爷爷奶奶之类大人吗?”

妈妈说爸爸死了,爷爷奶奶?爸爸从这个家里消失之后,他们也跟着消失了,而外公外婆,他们也早就去世了,他们的葬礼,我倒是参加过。

我找出母亲的手机,熟练了解锁了她的密码,她告诉过我的,我找到她的通讯录,里面有个备注“刘妹夫”的名字,我猜测应该是妈妈说过的那位刘叔叔。

我打过去,对面立刻接听,我告诉了他我妈妈晕倒了,吐了好多血,被救护车拉走了。

电话里是嘈杂焦急地声音,再然后挂断了。

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母亲好像睡着了,她一动不动,我不敢叫她,害怕她会被我吵醒,可我又担心,担心她睡着之后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到了医院,我依旧傻傻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母亲被送进了抢救室,我留在外面,看着抢救中亮着的灯,我祈求上帝,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希望他能听到我的声音,让母亲快点醒过来,快一点醒过来。

刘医生带着他的老婆赶过来了,哦,原来刘叔叔是张阿姨的老公,张阿姨是在妈妈花店里工作的。

“张阿姨,我妈妈怎么了,她吐了好多血,她帽子掉了,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她怎么了?”

我努力忍着哭泣声,在妈妈面前我可以肆意的大哭,在外面人面前,我却没有这个勇气。

“小南啊,妈妈一会就出来了,别害怕,啊。”

张阿姨在骗我,我看见了她已经红通通的眼眶,她在骗我,她在骗我!

“我妈妈是不是不会醒过来了,她是不是得病了,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一直没有告诉我。”

我真的忍不住,我质问着张阿姨,可是她没有回答我一个字,我肆意大哭,却没有人能回答我一个小孩子,关于生死的问题。

时间过了许久,我觉得过了许久许久,母亲出来了,她苏醒了,张阿姨和刘叔叔上前看了她一眼,再然后,母亲把我叫到了她的身边,我看着她光秃秃的头顶,和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嘴唇,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妈妈,妈妈是从来不会骗我的,但是看着她这虚弱的要散开的身体,我想我的那些问题,大概有了答案。

“妈妈。”

“小南,妈妈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你记住了……”

嗯,我看着妈妈,认真点头答应,我要听,我要一直听,不管妈妈有多少话,我都愿意听。

“妈妈得病了,刘叔叔帮助妈妈治疗了好久,但是病魔太强大了,妈妈可能抵不过去了……剩下的日子,你要自己长大,对不起,妈妈一直逼你……学这学那,妈妈只是希望,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能照顾好自己……妈妈走了,不要害怕,妈妈会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

“妈妈,我不想你走,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妈妈离开我,可是她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摸着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头,最后她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我的手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妈妈,妈妈,妈妈你再说句话,妈妈……”

妈妈走了吗,妈妈真的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吗,她……死了吗?

可我不愿相信,白天她还给我做晚饭的,她还跟我说考试就算不及格也没关系的。

可就在妈妈的最后一天,我还误会她,还和她发脾气,我该死,我真该死,我想换回妈妈,就算是我离开也没关系,我想让妈活着,我会做了好几道菜,妈妈醒过来,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妈妈终究还是离开了。

刘叔叔和张阿姨告诉我,我的妈妈早在半年前确诊了癌症,她用剩下的时光,教会我洗衣做饭,教会我怎么独立生活,她最放不下的就是我。

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离开了,我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有时候会有福利机构来照看我。

我学会了讲价,市场上卖菜的大叔看见我,就头大,我最会讲价了。

“和你妈妈一样,伶牙俐齿。”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妈妈,你看,卖菜大叔说我和你一样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你最牵挂的人是我,那你是不是真的变成鬼了,然后就能回来和我捉迷藏,*猫猫躲**,假装吓唬我了。

妈妈,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