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知道的深圳是一个现代大都市,但你不知道深圳还有那么一个地方,住着一群渔民,他们以打渔为生,吃喝拉撒全都在一条小船上。以前看过一部讲述南方革命的电影,里面有广州疍家人的场景,疍家人靠打渔为生,把家安置在漂浮的小船上。电影中的疍家人驾着小船在港口或近海的河道上穿梭,河道两边是一排骑楼。
如今在深圳东角头海边见到的那些渔民,他们继承了疍家人的生活习性,但不知他们是不是疍家人的后代。东角头那海湾里停靠上百艘小船,有的是木头的、有的是铁皮的。船头装一台柴油机马达,船上撑起一方篷布,里面摆满了生活用具,船舷上晾了一些衣服,飘呀飘的,远远望去,显得有些凌乱,那就是一户渔民的家。盛夏下午两点,我从那里过去,渔民们还在船上午睡,海风从渔船那处吹过来,有点咸咸的,还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偶尔有个渔民从篷布里钻出来,头带一顶遮阳帽,遮阳帽像是用竹条编的,呈暗黄色,圆圆的,有很宽的帽沿,形状像早期英军士兵的钢盔帽,帽沿下面还添接了一层薄纱布,戴上那顶帽子,整个人肩膀以上的部位都被罩住了,有点酷似戴着白纱帽的养蜂人。渔民这顶自制的遮阳帽使用起来确实方便,可防紫外线、防风、还防阳光刺疼眼睛。渔民身上穿的衣服则是那种灰扑扑的颜色,没有光泽,看不出是什么料子。由于在长期在船上生活,洗刷,饮用的淡水显得极为珍贵,衣服也不能洗得那么勤,汗水和海水长期的积累,日光的长期照射,衣服表面上已形成了一层白色的盐结晶,那就是我看到那灰扑扑的颜色。渔民脚上穿一双长筒的水胶鞋,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是那样穿着的,方便随时从船上下来,踩到海水里。
那个渔民在船上翻了一下晾晒的衣服后,又缩回到篷布里面去了。那片停满渔船的海面还是那么静。我正转过头来,准备继续前行时,发现树荫下有个渔民正在卖海鲜,青壳大只的螃蟹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还有海虾在盆子里乱蹿。渔民先是低着头蹲在树荫下的,像是在打瞌睡,这安静的午后,还有那微熏的海风,是足可以把人灌醉的。渔民揉着眼睛、欠身站起来,拿一小竹娄在盆子里捞了一下,举起竹篓让我看,这些虾子10元钱,拿去吧。我没有还价,只是骑车路过,并没有买虾的想法,我摆摆手,继续前行。前面就是深圳有名的南海*瑰园玫**,那片靠海的建筑里居住着很多外国人,临街的马路上随时可见一些黑皮肤、白皮肤的外国人带着家人孩子在散步,临街的小店里,也聚集着一些外国人在谈笑风生。我在*瑰园玫**的海边看了一阵甩飞钩捕鱼的人,又看了一阵那老头子用面粉作诱饵捞鱼,每个从那里经过的人,都去揭开老头子放鱼的胶桶盖子,看上一阵。老头每次提起来的篓子里只有4,5只小鱼,但那小鱼已经捞了半桶,但他还嘀咕着,对今天的成绩并不满意,是否他昨天捞得更多一些。后来我又去那个临海的草坪转了一下,看一个老头子放风筝,那里的草坪真美,坐在那个草坪上,看蓝天,感觉更蓝了。
我在那里消耗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返回时,再经过那片渔船,太阳已经快沉到海底了,海边已经摆了一长条地摊,一桶桶鱼虾从小船上搬下来,摆在摊子前上供人挑选,这时候的鱼虾种类更多了,有好几种奇怪的鱼都没有见过,有的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有的长着丑陋的形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渔民们揭下头戴的自制遮阳帽,自然地蹲坐在摊点旁,一边用憋屈的普通话叫卖,一边把盆里的鱼虾翻来翻去,弄得哗哗响,展示给来人看。来这里看海鲜的人,多半是好奇,只是看看。看完后则捏着鼻子离开,因为这里有一股太阳晒过后已经开始分解的,浓烈的腥臭味。这个鱼市摊点旁边竖有一块歪斜的木牌子,上面用红色字体书写,此处禁止设摊点。原来在这里摆摊是非法的,但渔民们照样摆摊也没事。那块牌子用歪斜的姿态证明它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
在深圳,如果在街道上,你有幸也能看到那种戴着带有围纱的竹编圆帽匆忙赶路的女人,那多半就是从那渔船上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