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云城醒来的时候, 赤红的太阳挂在天边,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眼睛里。
太阳很大,仿佛是宣纸上晕开的水墨,方云城发现自己的眼前仿佛隔有一层薄雾,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
轰鸣声响在耳际,脚上缠着的厚厚绷带和身上的病号服,提醒着他,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似是发现他醒了,一位护士小姐靠近他,俯下身,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交待些什么。
方云城这才发现他的耳朵里,除了隆隆的轰鸣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床头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小震感,方云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看到护士小姐转身,将放在他床头的手机递到了他眼前,示意他可以接电话。
方云城挣扎着接过手机,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方!你没事吧!咱主任都快急死了……”

同系徐老师的破锣嗓子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像一只手拨开了方云城眼前的云雾,顺带还治好了方云城的耳鸣。
“没事,我就受了点皮外伤。”
“那就好,那就好。”方云城听到老徐的声音,仿佛可以看到他在屏幕对面庆幸地手拍胸脯的画面。
“我现在在医院,其他人你们可有联系到?”
“加上你,现在联系上的也就三个人,还有两个……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只管养伤就行。”
方云城是大学教授,因为学校和阿富汗赫拉特省这边的一个对接项目,这一次和系里的其他四位教师一起过来考察,没曾想他所在的车队碰上了阿富汗国家安全局确认的装有爆炸装置的车辆,他们的车才堪堪驶过那辆车就爆炸了,也不知其他老师是不是跟他一样……
方云城点掉了通话框,看了眼手机的主屏幕,时间是阿富汗当地时间的下午4点15分,也就是北京时间下午7点45分,还有15分钟,就到了平时他给儿子方云科补课的时间了,方云城摸了摸头上包扎得厚厚的绷带,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当机立断给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跟老徐开了口:“老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帮忙不帮忙啊,有事你尽管说。”
“等下你能不能帮我儿子补下课?也就8点到9点一个小时。”
“这……不是我不愿意啊……老方,现在都7点47了,我就是飞……也飞不到你家啊……”老徐看了时间,实在是无能为力,今天这课怕是上不了了。
方云城打断了他,不疾不徐地说道:“不是,不用你跑过去,你打开APP商店,*载下**一款叫8橙云课的APP,我把我的账号密码发给你,你登上之后,输入课程号就行。课件我已经上传了,你直接照着讲就行。”
“好的,我下完了,没想到这么方便。交给我吧,你好好养伤。话说你小子……难怪出远门一点儿也不着急,原来是有这么个宝贝,也不跟哥们儿分享……”
方云城笑了,“你要是有孩子,我一定分享给你。”
万年老光棍徐老师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上面的百万名师招聘,你小子在上面又是攒名气,又是赚伟大领袖毛爷爷的……等你伤好了,可不得请我吃饭?”
“好好好,怕了你了,这几天我家云科可就拜托你了啊。”
时间指向北京时间8点,方家小男子汉方云科打开了8橙云课,开始接受“名师指导”,老徐看着屏幕右上角一脸认真的方云科,微笑着说:“你好,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徐老师。”
地球的另一边,经历了爆炸事件的方云城看着窗外铺陈开来的落日光芒,淡淡地笑了开来。


付付,今天关闭了蚂蚁森林,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