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的幼虫,豫东一带叫爬蚱,它生活在土里,吸食植物的根,成虫变蝉后,它又吸食物的汁。
夏夜,摸爬蚱可是我们乡村里的一道最靓丽的风景,从表面看平常的很,究其背后的内涵可谓多彩多姿,令人陶醉其中。
“打完场,垛上垛,爬蚱出哩没有数”,这是生产队大集体时期麦后人们摸爬蚱时的一句口头禅。可实行责任制30多年后的今天,农业机械现代化已取代了打场垛垛的落后生产方式,现在麦收两三天即告结束。只要麦收一过,人们就急切地盼望着爬蚱的早日出现,大有望眼欲穿的心态。
如果要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那时是真叫摸爬蚱,因当时国家各方面发展都很滞后,农村尚未用上电,就连家庭用的手电也极少,所以,那时就是真正的黑灯瞎火的摸爬蚱了。摸的时候,全凭手的感觉在树身上下滑动,因而有摸到蛤蟆的,有摸到壁虎的,更可怕的是有摸到长虫(蛇)的,那是最吓人的场景。尤其是小孩和弱女子,摸到的人,会吓的“啊”的一声瘫倒在地,面如土色,以后便成了惊弓之鸟,即使再摸,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似步悬崖。
摸爬蚱今昔是天渊之别了,人们而是用高科技的富有强聚光的电灯去照,“日头点地儿,爬蚱上树儿”。这时候村里的人们几乎是男女老少齐上阵,带着他们充足电的强光灯从各自的家门走出,到村周围的树林中、果园内、路两旁、沟沿上、草棵里……尤其是大片的围村林里,那灯光从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不同地方射出,闪烁不定,交相辉映,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里的灯光能比得上吗?非也,中央歌舞厅里的灯光能比得上吗?亦不可,这灯光一道道、一束束,如利箭离弦般射出,往上直达重霄九,往下射穿地府十八层,照在树上,就是有一只蚊蝇也休想隐身,照在地上,即便有一只蚂蚁变难匿迹其形,其灯光的气势,直逼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又宛如钱塘江潮,沙场上冲锋陷阵的千军万马。
爬蚱的出现,在晚八九点最多,十点过后,一般人们就不在恋战,只有那些尝到摸爬蚱金钱诱惑的铁杆人物才横下一条心的摸,他巴不得人们早都走净,好一人独霸树林,大获其利,他们狠熬,打持久战,不怕腿跑断,无在乎蚊虫叮咬,不怕睏意袭身,像打仗坚守阵地的勇士一样,直到最后一个人,笑傲江湖。
摸爬蚱可给人带来儿孙绕膝的生活乐趣。你看,有的人哪里是在摸爬蚱,分明是带着孩子玩耍、嬉戏,尤其是孙男孙女簇拥在爷爷或奶奶身旁,照照走走,玩玩停停,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我的孙女雪晴更是性急,晚饭没吃完就催:“爷爷,快走吧,甭叫人家摸完喽”,“我笑了,那哪能呢”。说着就推碗而去,我拿着电灯照,小孙女拿着小塑料袋,伴行在我的身旁,像个小小的通讯员,她的目光注视着我的灯光所照之处,一旦照到爬蚱,她就急忙的说:“爷爷,你甭招,我拿,我拿”。我连说好好好!爷爷给你照着。于是她怯生生的蹲下身去,去捏爬蚱,刚一触摸到爬蚱,一软和,她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我告诉她,没事,它不会咬人,你尽管放心的去拿,要学的勇敢些”。她听了复又捏到手里,果真没啥厉害之处。随后,她就放心大胆地捏了。不讲摸的多少,我最爱看到小孙女捏爬蚱时兴奋的那一刻。
摸爬蚱还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最佳形式。不是有句名言叫做“生命在于运动”吗,还有“饭后走百步不用开药铺”等,吃过晚饭走出去,摸爬蚱无须计较摸的多少,只要活动身心即可,摸爬蚱时你可在树林中不停地穿梭,树上地下寻视,看到爬蚱急步前行,有时将爬到树身高处的用棍打落而掉入地上的草丛中,又需慢慢地搜寻,这些都是去付出的体力、心力的运动,这运动按每2小时十五里计算,摸两小时即走了三十里路,这是多么大的运动量啊!如果以此养成坚持不辍的运动习惯,他日,岂不锻炼成了体质过人的奥运健儿。
摸爬蚱又是打工,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收入,据我所知,人们摸爬蚱的三分之二是出售获益。这在市场上每元三个非常俏销,要是拿到县城则倍受青睐,乡村超市、饭店、酒家亦竞相收购。每晚一个人摸百十个卖三四十元者屡见不鲜。最有名的是一家五口人都摸,被戏称为摸爬蚱的状元,大凡每晚都摸到半夜多,有时竟通宵达旦,摸八九百个获利200多元,一个月下来,竞卖了六千多元,超过了一年五亩责任田的经济效益。人们给这家开玩笑说:“你们这一家摸爬蚱可真厉害,一个月摸了五亩责任田”。
摸爬蚱更可以带来幽默、戏虐、快乐的心境。由于摸爬蚱者众,各种性格的人聚集,所以能演绎出诸多版本的喜笑场面。如此,它是排除一天疲劳的润滑剂,清除愁烦的开心果,滋润、舒展、愉悦了人们的心灵。
诸君朋友,在夏日到来之际,你们何不前来体会一下摸爬蚱的乐趣呢,到那时我将拢夏夜东南西北之清风,聚天上皎洁温柔之月光,竭千里碧野之祝福,吸比尔盖茨之财气,作为礼物送给您,恭祝您往来顺风、万事如意、梦想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