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缘唱词赏析 (虎口缘唱段曲谱)

从全剧剧本主题思想的体现上来看,这一折戏也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恰恰由于这一点,似乎注定了《虎口缘》成了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都可以单独演出的经典折子戏。

剧作者范紫东大师,把天佑、莲香两个少男少女,置放在深山密林之中,同时又出现了一只猛虎。天佑冒死打死猛虎后,动人而精彩的好戏从此开始。当天佑要继续上山寻找失散的父亲时,莲香拉住了素不相识的天佑,不让他走。一个要走,一个不要走,拉扯中你一言我一语,周唱一段贾唱一段,尽显少男少女的可爱、纯真。这种人性的展现,人文内涵的揭示,引起了观众的共鸣。当莲香的父母赶来,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打了天佑,天佑委屈至极,莲香见状挺身为天佑打抱不平,这为下面莲香父母招天佑为婿做了很好的铺垫,可谓水到渠成。这一折戏以惊险、紧张开头,以风趣轻松收尾,充分调动了观众的欣赏兴趣、审美需求和对剧中人物命运的关注,真可谓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美不胜收。

由《虎口缘》一折戏不难看出,戏剧大师范紫东的伟大成功之处,首先在于他十分擅长描写刻画人物。

虎口缘对唱唱词,虎口缘选段莲香惊魂甫定,一把拉住要走的天佑,处于求生的本能,不管认识与否,直截了当的提出:“你帮我把二老找着,那是再走也还不迟。”当天佑不应允时,莲香又着急地说:“相公这一走,老虎再来了,我倒该死吗该活呢?”天佑回答:“老虎已经跑了,你再莫要胆怕。”莲香还是不要天佑走,脱口而出:“老虎走了,一会儿再来个狼,把我叼的走了,那我越发不得活了。”

作者在这里步步深入,把特定环境下人物的心理和心态描写刻画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使演员有戏可演,让观众有戏可看,值得我们后来者认真学习,对天佑的刻画,同样十分传神、生动。天佑一出场唱到:“到处寻父寻不见,心中好似滚油煎,人说五台神灵验,上得山来为求签。”叙事之中有人物的心理活动和行动目的,观众一听,立刻就进入了作者所设置的戏剧环境之中。接着猛虎下山,天佑打虎,虎跑后,逞一时少年之勇的天佑才长吁一声,瘫坐地上。随后,天佑急着上山继续寻找父亲。就在他要走之时,莲香一把把他拉住,咋说也不让他离去,天佑只好呼天叫地无奈地说:“你不见老子不见娘,前怕老虎后怕狼。难道叫我在这儿给你单打狼不成吗?”莲香不为所动,天佑听罢左右为难。为了表达他的所感、所虑、所想,十分动人的唱了这样一段:“你把我哭的心软了!你二老霎时无去向,我的父不知在哪方?你在一旁哭声放,我在一旁痛肝肠。前路茫茫各惆怅,声声儿不住叫爹娘。孤儿*女幼**相依傍,同病相怜两情伤。猿啼鹤唳山谷响,我也觉得心惊慌。”堪称神来之笔。

范先生之所以刻画人物如此精到,缘于他对明清以来戏曲传奇手法研究之透彻,善于在意想不到时出奇制胜,善于在绝境之处“柳暗花明又一村”,善于把现实和浪漫结合起来。刻画人物常常是由点到线,由表及里,耐人寻味。这一切都值得我们今天从事戏曲创作的同志深入学习,反复揣摩,已有所借鉴,有所提高。

第二点是范先生在语言运用上的高超技艺。戏曲艺术说到底是要表演故事的,剧中无论是唱词还是道白,无不关系到剧情的展开,人物的精雕。同时戏曲又是一种大众艺术,既要雅俗共赏,又要老少咸宜;唱词既不能太雅,又不能太白;道白既不能太文,又不能太俗。内中如何把握好分寸,没有深厚的诗词功底、文字功力和语言技巧是难以做到的。

虎口缘对唱唱词,虎口缘选段《虎口缘》中莲香有这么一段唱词:“家住在五台县城南五里,寒舍俱在周家堤,随父母进香到此地,从早直到日偏西,谁料猛虎出崖底,爹娘和奴两失迷,穿林越涧自逃避,不辨南北与东西,生死关头幸遇你,虎口得生奴甚感激。”十句唱词,有情有景,夹叙夹议,细致入微,生动感人,不愧为经典唱段。紧接着莲香的又一段唱词:“未开言来珠泪落,叫声相公小哥哥。空山寂静无人过,虎豹豺狼常出没。除过你来就是我,二老爹娘无下落。你不救我谁就我,你若走脱我奈何?常言说救人出水火,胜似焚香念弥陀。”精彩依然。

《虎口缘》结尾时的对白,风趣轻松。莲香:“人家在咱跟前有这大好处,十两银子如何打发得了?”

天佑收下银子,还叩了个头,莲香说:“没见过啥,十两银子就叩头呢!”

而当天佑被招做女婿时,只作了个揖,莲香说:“十两银子叩了个头,这就该叩头,才作了个揖,连轻重都按不住了!”

莲香的这一连串道白,既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又紧扣人物的年龄与心态,使得莲香这一小家碧玉的形象栩栩如生,仅仅吸引着观众。

概括起来,范先生剧作中的语言具有四性,即深刻性、通俗性、生动性、舞台性,是规范而典型的戏曲语言,值得我们很好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