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蛐蛐鸣叫体悟振动与声学 ——童年的课外实践(四)

开始斗蛐蛐时,是绝想不到还会悟出学问来的,只是争斗与有趣而已。然而,直到物理课,学到了振动与声学,才仿佛赋予了斗蛐蛐以知识的深意。

斗蛐蛐是当年我们诸多玩艺中的一项。他满足了孩子们天然的争斗心理。然而,季节性很强,只是因时段集中,才获得深刻印象。

斗蛐蛐的活动,大约只有2个多月的时间,而我们只是在秋假(当时农村学校特有的假期)集中玩上半个月,其他时间是不能尽兴的。

蛐蛐,动物学书本上写着:无脊椎动物,昆虫纲,直翅目,蟋蟀总科,亦称促织,俗名蛐蛐等,多为深褐色,两只大牙平行排列,横向张合,张开时,甚至大于身体的宽度,所以,长于咬斗;有足三对,后足发达,长于蹬跳,是咬斗中,重要的力量源。

蛐蛐穴居,生性孤僻,除交配时和一个或多个雌性蛐蛐住在一起,大都独居,更见不得同性相侵,一旦相遇,便会咬斗起来。这特性决定了斗蛐蛐的基本。

据悉,这一特性的被发现、或被利用,大约是在唐宋时期。唐朝有明确记载,但起初多以欣赏振翅共鸣声为主。有富裕人家储之以鸣为乐,后来才有咬斗。宋代咬斗达到顶峰。竟有《促织经》论述,全文1700多字,想以单音节词为主的古汉语,翻译成现代文,还不得万儿八千字!可见研究之深厚。

斗蛐蛐真的很好玩。且简单易玩。当时,我们是在罐头瓶里,垫上硬土,放入两只蛐蛐。两强相遇,一场激战就开始了,先是各自振翅鸣叫,以声音*威示**对方,然后,斗者手持马唐草制作的蟋蟀“笔”,分别撩拨两蛐蛐,引导他们近身格斗。一般只有三两个回合,便知胜负,败者脱身而逃,胜者振翅高歌,趾高气扬。蛐蛐的主人大抵也是同样感觉的。

斗蛐蛐也是有学问、有讲究的。就我们只有三五年经验的孩子来说,便有这样几个判断:首先是,身体特征,强者一般色重、个大,我们称之为黑头金刚之类;二是听鸣叫,鸣叫声低沉有力的,必是个大、力足者;三是看品种,有一些蟋蟀是不能咬斗的,像油葫芦、大棺头,还有像我们称之为的“飞禽”,由于有飞奔逃窜的技能,也不善斗。一般以为,深色土出淡色虫大多善斗,淡色土中出深色虫必凶,我们则观察以为,土穴里的不如墙缝里的;四是饮食,开始以为,吃刺激性食物,如辣椒的要厉害一些,后来发现,光吃辣椒不行,还要吃西瓜籽,长得粗壮,咬斗更凶猛。

蛐蛐的竞斗正契合了孩子的好强心理。于是成为孩童的热门玩艺,自不必说。事实上,斗蛐蛐的全过程却深含了社会实践的性质,且也是为当下那些只盯着洋教材的现代教育专家所无法体会的。我是在物理学的学习中才触类旁通的。

先说振动与声学。越过最初的“实习”阶段,我们多半是通过声音的辨识来决定捕捉的取舍的。当时是说不出所以然的,当然,也落下“为什么”的疑问。直到物理学告诉我们,蛐蛐因(翅膀)振动,发出声音;翅膀的大小、厚薄不同,则发出的振动频率不同,声音也就不同。由此明白了声音判断的依据,也便对声学理解多了几分透彻。

再说蛐蛐咬斗的力量。经验告诉我们,除嘴上的功夫,则完全靠后边的两条大腿的支撑或推力,而大腿的架势,却是包含着几何学的,三角形的稳定性和杠杆原理,都有体现。

生物体是复杂的,却又是极为科学的,是现代的玩具不可比拟的。仿生学更易于产生联想与创造。所以,从以生物为玩艺里获得的启发,通常要比人工玩具更能发现道理,更能提高创造力。

小时候的玩耍委实可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实践,当时虽无立竿见影之效,后来触类旁通起来,也显然聪明得多,与学习是大有裨益的。所以,从稍懂一些事理起,我就特把鲁迅的让孩子*情纵**地玩,也是一种学习的理念当回事儿,并有意与后来的实践相佐证。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所以,我一直认为,如今的孩子缺少原始自然的玩艺,一定会少了不少的聪明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