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事
这个世上不存在没有矛盾或摩擦的家庭。不过,只要夫妻双方能互相谅解和信任,夫妻间的问题没有解决不了的。李淑娟对贺国璋前番几次略带埋怨的意见和提醒,总算起到了一点效果。
这几天,贺国璋果真如他所说的,推掉了外面所有的应酬,下班后能在一个小时内回到这个小家庭来。返巢后的贺国璋就在家里安安稳稳地陪李淑娟,有时也会主动帮助妻子洗洗碗、拖拖地什么的,这让李淑娟突然感觉时光倒流了,这种难得的亲密无间,仿佛让她重新回到了当年热恋的状态。甚至,两人偶尔也会手挽手去逛夜市,或在晚饭后去海边散个步。不错,此时他们之间是没有距离的,除了手机。
贺国璋已经习惯了机不离身,机不离手,在与李淑娟说话的间隙,他也会不时见缝插针地点开手机,盯着屏幕,熟练地打着字,跟手机另一端的某些人在聊着什么。好像只要手机在手,他就能操控全世界似的。每当李淑娟看到这种情形,她总想趁机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顺心遂意的日子,总是难长久。
不几日后,贺国璋故态复萌,沉迷手机的这种“恶习”,越来越严重。
“国璋,吃饭了。”
一旁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回应。他的眼睛和注意力正盯着手机,似乎毫不在意。
李淑娟连续好几天做好晚饭喊贺国璋吃饭,他毫无反应,兀自捧着手机聊得很嗨。常常需要李淑娟提醒好几遍,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坐到餐桌前仓促地吃上几口饭。
每每如此,李淑娟的内心就很不是滋味: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远在天涯。尽管他身在这个家里,许多时候却心不在焉,不去关注她这个眼前人,却跟那些挨不到摸不着的人打得火热,无形中把自己当作透明人。
面对贺国璋对自己和家庭生活再度持续的淡漠,李淑娟整个人渐渐变得郁闷起来。
这天,李淑娟在公司食堂吃过中饭后,绕开那些喜欢喋喋不休的同事,一个人来到公司附近的小公园散步。午后的阳光很强烈,明晃晃地洒在李淑娟身上,行走在林荫道上的李淑娟,不由自主地想到贺国璋。天性善良的她还是给贺国璋的异常行为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那就是,他的工作太忙,需要跟线上那些重要客户不断联络打交道,才会无意中疏忽身边的自己,她作为妻子,需要成为他称职的贤内助,应当在他创业的最佳时期给予充分的信任和支持,这才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也是她应当选择的明智之举。
可是,李淑娟越是这么劝自己,心里的疙瘩就越大。各种纷乱的思绪,仿佛让她被包裹在一种厚厚的茧里,无法自拔,也无法逃逸,她忘却了自己正身处这午后美好的阳光下,也忘却了周围这点点滴滴的风景。
走着走着,倦了,她在公园小路旁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终于忍不住给谢冰冰发了个微信:“冰冰,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谢冰冰先是很快回了一个愉快的表情。
不一会儿,谢冰冰就回复说:“好,地方你来选,到时候直接发个定位给我。”
李淑娟不假思索,回复:“好的,老样子,还吃我们最喜欢的麻辣火锅。”
接着,李淑娟又给贺国璋发了个语音:“国璋,晚上我跟冰冰一起去小岛火锅店吃麻辣火锅,就不回家吃饭了,家里冰箱有快熟食品和意大利拉面,都是你喜欢吃的。”李淑娟说完后,又不忘给他补充了一些快熟食品和意大利面的做法。
李淑娟马上就收到了丈夫的回复:“好的,吃得开心点。”
傍晚的滨海,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显浪漫风情,漫步在河堤使人情不自禁地渴望纯真浪漫的爱情,哪怕此时已是余霞散尽的黄昏,深蓝色的夜晚即将降临。李淑娟想到了贺国璋,想起了大学时的美好时光,想起两人刚来滨海时的那几个月,找工作虽然有些艰辛,但却很开心……
对比现状,李淑娟的心情如迎面袭来的海风般一阵一阵地起伏不定,她打了个哆嗦,她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而这种苦恼只能吐露给她的好朋友谢冰冰,希望她能帮自己出出主意。谢冰冰向来果断有主见,且是个现实主义者,在李淑娟看来非常难解决的问题,谢冰冰几乎都能想到应对的办法。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岛火锅店。
小岛火锅店生意好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它的地理位置和环境,那座四层楼的火锅店恰好就坐落在水中央,立体式玻璃窗外就是浩瀚的大海,食客们能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欣赏壮丽的海景。二是,这里的火锅很正宗,辣而飘香,油而不腻。
李淑娟步入店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熟练地点好菜后,便将位置坐标发给谢冰冰,一边打量着周围喧闹的人们和窗外的海景,一边耐心地等待谢冰冰的大驾光临。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齐耳金色卷发的女子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风尘仆仆地朝李淑娟走过来,她手里拎着当下最流行的CHANEL包。这个女子,就是谢冰冰。
很难想象,谢冰冰这样性格的人会成为李淑娟的好友。然而她们却是比那些男人堆里的铁哥们还要亲密还要铁的闺蜜。
谢冰冰一眼就瞅见了在窗边坐着的美丽少妇李淑娟,她快速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对正神不守舍的李淑娟很是关心,一针见血地问:“娟子,你怎么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是不是贺国璋欺负你了?”
果然,一语中的。
看着李淑娟欲言又止的样子,谢冰冰自知猜得八九不离十。
在谢冰冰面前,李淑娟再也装不出没事人一样。她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皱着眉头说:“冰冰,这件事我一点主意都没有,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店内萨克斯轻快欢愉的音乐旋律在回荡着,但并没有激起李淑娟的食欲和兴致,她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谢冰冰看了后实在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李淑娟:“才几天没见,怎么一脸憔悴,一定是贺国璋出问题了吧,我说的对吗?”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的李淑娟才将话茬打开:“成天只知道玩手机的男人,还不如个机器人,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憎恨手机上的那些聊天软件,甚至憎恨手机了。”
听到李淑娟一反常态的话,谢冰冰问:“你家贺国璋到底出什么状况了?你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李淑娟耷拉着脑袋,撇撇嘴,紧皱着眉头点点头说:“冰冰,我都烦死了,你帮我分析分析,贺国璋吃饭拿着手机说是在跟客户互动,吃完饭还是对着手机在聊,晚上临睡前也是这样……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谢冰冰用两根手指托着粉腮,摆出一副专家的样子说:“绝对不正常,百分之百!从人对喜欢的事物专注性这个角度分析的话,贺国璋对你也太不专注了,身边有一个大美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呢?除非这世上有更让他心动的事情,使他忘记并忽视了你的存在。你说现在的社会多复杂,女性更不是古时小家碧玉羞答答不出家门的闺阁女子,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大胆地去追求,何况是微信朋友圈这样鱼龙混杂的世界,什么样的人没有?贺国璋既帅又年轻有为,你可要当心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姹紫嫣红!”
李淑娟听后,不无焦急地说:“除了玩手机外,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而且他朋友圈发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
“你呀,是从外星来的吗,看来是对朋友圈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同时也把男人想得太过单纯了!”谢冰冰说,“在我看来过分黏着手机的男人通常都值得警惕,至少是可疑的。再说了,现在微信朋友圈里的花样这么多,而且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屏蔽掉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就算他在朋友圈跟别人玩暧昧、搞花哨,想不让你知道的方式多得很。更可恶的是还拿着手机在你面前跟别人若无所事地打情骂俏,把你当作空气,你都不知道,还默默地为他做着一切。男人的这种行为,跟赤裸裸地杀人于无形的背叛,没什么两样。”
这一番脱口而出的剖析,说得李淑娟胆战心惊。
谢冰冰口中的种种描述,完全符合贺国璋的现在的状态,甚至如今的他,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典型案例也未可知。贺国璋身上的种种可疑的迹象,似乎都在应验着眼前这位闺蜜的论断。
谢冰冰一边说着,一边拿汤勺从火锅里捞出烧熟的培根放到嘴里,享受地嚼了一口:“好爽,好久没这么吃过了。”突然又大叫,“烫,烫……”她连忙把手放在嘴巴上哈了一口气。
情绪低落的李淑娟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热心地递过去一杯白开水说:“你就不能慢点吃嘛!”
谢冰冰机关枪一样的舌锋似乎还没完,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继续摆出小专家的派头,说:“如今这个信息化社会,虚拟的网络主宰着人的现实生活、工作和出行,网络改变着我们几乎每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依我之见,男人的变坏大都是从网聊开始。这么跟你说吧,结缘于网络,开始蒙眬地接触,深入地了解,最后相见恨晚,甚至发展成恋人。真不好说……”
谢冰冰说完,叹了一口气。
李淑娟焦急又苦恼地表示:“冰冰,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担心,但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每天是除了用微信聊天之外,我也没有发现国璋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谢冰冰叹着气说:“哎,有时候太纵容也是一种错啊,你对老公这么好,他该放在心上才对。只能说这个人情寡薄的商品经济时代,一份持久的感情不容易得到。大多数的世俗爱情都可以用金钱衡量,更可以随时转移。外面世界的诱惑那么多,还有很多新鲜刺激的东西等着人们去尝试,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结婚。还有一部分人直接对爱情失去信心,干脆不谈恋爱不结婚。另有一部分敏感的人因为害怕受伤,对爱情也就采取了放弃的态度。比如……像我这么可爱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一边渴望灰姑娘遇到白马王子的童话爱情,一边囿于残酷的现实不敢谈恋爱,一边又觉得大千世界那么多好玩的东西都还没有玩够。”
谢冰冰说着说着,谈到自己身上,不无感叹地补充了一句:“老妈都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男朋友而打电话催过多少回了!”
谢冰冰说话的时候浅笑盈盈,对李淑娟而言却如一锤重击,但她顿了顿,还是以否定的语气说:“我认识国璋那么多年,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这话像是对谢冰冰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然而显然这话并没有让自己更安心,于是又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好?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谢冰冰从锅里夹了一块浮起的豆腐,咀嚼几口吞下肚后,对李淑娟使了个得意的眼色,笑着说:“这个时候,你就该庆幸有个像我这么仗义的闺蜜了。”谢冰冰的眼神一直往火锅盆里瞟,看到烧熟的菜品就赶紧捞出来,拌上酱料吃得津津有味。
李淑娟看着谢冰冰漫不经心的样子,着急地说:“快别卖关子了,没看到我都快愁死了嘛!”
谢冰冰“哼”了一声,放下筷子低声对李淑娟建议,可以在微信上侦查贺国璋是否有外遇。
李淑娟连连摇头说:“不行,万一没有这回事,岂不是伤了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你啊,太傻了!”谢冰冰用手指点了点李淑娟的额头,说:“难道我还会直接说是你李淑娟派去侦探他的特务,放心吧,本女侠混迹江湖多年,多少还有点江湖经验。”
“这样做,会不会太小人……”李淑娟还是使劲摇头。
谢冰冰夹了一块豆腐进嘴,嚼了嚼,说:“我的大美女,君子你做,小人我做,行吧。就这样定了,我注册个新微信号,然后想办法加入你家帅哥的微信群,然后吧……嘿嘿,希望我是多虑了,希望你家帅哥能在美女堆里坐怀不乱。”
李淑娟沉默了,面前很多美食,她却没有胃口,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希望能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当然这消息应该是贺国璋发来的,然而手机始终冰冷地躺在桌上,异常地安静。
吃完火锅,这两个女人来到靠海的沙滩上,此时在海边休闲的人已经渐渐稀少了,除了自远处翻卷而来的晚潮,以及沙滩上那些形形色色的散乱的贝壳。海风呼呼,阵阵海浪声响入耳畔,当空洒下的月光将两人纤细的身影拉得纤长。
夜晚的海风不仅带着海腥味,还有一丝潮湿的寒气,李淑娟哆嗦了一下,她忽然问:“冰冰,如果贺国璋真的在精神上已经出轨,我该怎么办?”
谢冰冰一边走,一边踢着沙滩上的海螺和贝壳说:“别多想了,大不了像今晚这呼啸而过的海风从我们身上吹过那样,让所有的烦恼也随风而去,想开些吧!再说现在男女平等,女性独立,离开男人,女人照样可以活得很精彩。男人若是不好,对女人来说就是个累赘,还不如不要,你说是不是?”
李淑娟转身望着谢冰冰,突然想起她常说的一句话:“生活是一杯苦茶,如果不合胃口,就把它倒掉,换杯合自己胃口的茶。”以前谢冰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认为她没心没肺,觉得她现实得快掉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现在反而觉得谢冰冰活得洒脱。但是她不是谢冰冰,做不到这么现实,她反问:“是吗?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能一辈子跟贺国璋过平凡的生活,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谢冰冰伸手指了指李淑娟的头说:“说你傻,你还真是傻,脑子一点都不开窍,被男人骗了都不知道,甚至还屁颠屁颠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呢。你要是再不长进点,就真要成为怨妇了。”
我已经是怨妇了吗?李淑娟听后伤心地想,但又不愿承认,她盯着谢冰冰说:“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吧,还不至于呢!”
谢冰冰无奈地说了句:“你呀,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淑娟笑了,说:“你这黄毛丫头几时成老人了,不过这说话的腔调还真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大娘,跟我妈一样呢。”
“不是我在危言耸听,但这就是现实,我们要学会接受现实,否则到最后受伤的就是自己。”谢冰冰继续说着,一副十足的情感专家模样,绝不会让人想到她竟然还没有恋爱过。李淑娟盯着谢冰冰这张可爱的脸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闺蜜。
两人沿着沙滩走了一段路,看李淑娟郁郁寡欢的样子,谢冰冰拉着李淑娟走到海水里,大声地对李淑娟说:“娟子,拉紧我。”话音没落,谢冰冰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等李淑娟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全身心放松地仰面躺在海水里。一阵激浪涌了上来,浮在海面上的谢冰冰差点被海水冲走,李淑娟大声尖叫:“冰冰,你不要命了!”
“对,我就是不要命了!”谢冰冰呵呵大笑。
半小时后,两人全身湿漉漉地躺在沙滩上气喘吁吁地望着星空,李淑娟黑色的双眸放出异常明亮的光芒,她喘着气对谢冰冰说:“刚才吓死我了!”
谢冰冰露出可爱的笑脸,呵呵地笑着说:“这样才刺激嘛!”
不过,经过谢冰冰这么一折腾,李淑娟刚才的那股烦恼都在片刻之间消失殆尽,她的心情随之也放松了很多。
两人分别回到家后,李淑娟在临睡前收到谢冰冰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成为我最好的闺蜜,看来你的脑子可以修修了,等我的消息。”
李淑娟回语音道:“这事我怎么都觉得不妥,要不就算了吧!”
那边又来了一条语音:“看在麻辣火锅的分上,我早已做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准备,你可不能临阵退缩啊。你也不想想看,男人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多潇洒,凭什么要女人受这么多委屈。”
李淑娟终于表示投降:“这……让我想想……哎,不管了,可千万小心,别露出马脚。”
谢冰冰随后发了个拜倒的表情,表示对李淑娟前怕狼后怕虎的作风欲哭无泪,然后回复:“遵命,李大美女!”
李淑娟发了个发怒的表情,谢冰冰回了个卖萌吐舌头的表情,然后语音告知,她要先洗洗睡了。
李淑娟道了声晚安。
李淑娟发完消息后看了看手机,屏幕最上端显示已是晚上10点44分。这么晚了,贺国璋还没有回来。她有些生气,给贺国璋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贺国璋气喘吁吁地说:“我现在小区门口,马上就到家。”
李淑娟刚想问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贺国璋已经挂了电话。这边怔怔的李淑娟,顿时有一种吃了闭门羹的感受。
人与人,尤其是夫妻之间,有时候就像这种情形,如果一方热情过度,而另一方却戛然而止,致使对方措手不及,就像是热脸贴上冷屁股,长此以往,夫妻感情和家庭关系难免会出现裂隙。
爱情犹如脆弱的花瓶,摆放在夫妻卧室的床头。它一旦开始出现裂隙,就注定不可能再完整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情感的裂痕也会悄无声息地慢慢加大。
从那天之后,李淑娟一改以前的行事作风,只是通过微信联系贺国璋是否晚上要回家吃饭,如果他说有事不回家吃饭的话,李淑娟就回复“知道了”,绝不多说一句话。晚上到了睡点,如果贺国璋没有回家,她也不再打电话催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她希望用自己的淡漠,来赢得贺国璋的温暖,但没有想到的是,她这种故意装作毫不在意、放任自流的淡漠态度,更像是给了贺国璋送去了新鲜的空气,他反而因为每天不再受妻子的约束和督促而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解放,回家的时间更少。
不过,贺国璋每天开始像打卡似的,在早、中、晚各个时段都会准点发送一条朋友圈,分享自己一天的工作情况,这样做似乎是对李淑娟的一种交代。
李淑娟除了按时在手机上问候一下老公,下班后都会跟闺蜜密切联络。谢冰冰给她灌输的女人应该独立、女人没有男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等观念,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不过,李淑娟更多地认为这是女人自我安慰的话,世上哪个女人不希望被男人呵护呢。
李淑娟刷着贺国璋的朋友圈,朋友圈的种种迹象表明,贺国璋除了工作以外貌似没有别的不正常的应酬。但是,当她想起谢冰冰的话时,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朋友,袁天信,于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天信,在忙吗?”
李淑娟之前上中学时在滨海读过书,也有一些关系较好的同学,袁天信更是和她做过几年的同桌。但是上大学后,大家各奔东西,几乎都没有联系过。而袁天信一直待在滨海这里上学,并在职场上发展。贺国璋是外省人,后来才到滨海,两人在滨海的朋友不多,共同的朋友就更少了,袁天信就是其中之一,更准确地说,是他们唯一一个共同的朋友。
大学期间袁天信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曾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此时的袁天信,已经在IT行业做了几年,正担任一家中型软件公司的总经理,手底下有一拨勤劳的“程序猿”为他拼命效力。他每天负责各项开放项目,也很少有时间和心思去主动关注这两口子的事情。
现在,李淑娟像是在热锅里茫然乱窜的蚂蚁,找不到出路,而闺蜜谢冰冰又不能直接插手此事,她便想到了袁天信,她想从他那里了解到贺国璋的情况。
正在办公室的袁天信看到了李淑娟发来的信息,忙毕了自己手头的事情,不一会儿就回了一句:“我们IT这一行,用‘忙得不可开交’描述再恰当不过。看了你的信息,似乎情绪不高,是不是老贺那家伙惹你不开心了?”
李淑娟赶紧解释:“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之间没有吵过架,一直和睦相处,可是……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少到我都怀疑他把我当成空气。”
袁天信有些敷衍地回复:“可能是他工作太忙的缘故,改天我帮你好好劝劝他,唉,老贺啊,就只知道事业事业,竟然冷落了身边的大美人。”
李淑娟有些尴尬和无奈:“天信,你笑话我啊,其实我只是觉得,他变得不再是他了。”
袁天信那边一愣,问道:“他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李淑娟只觉得心里又乱如麻了,便草草地结束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