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洼“火山”
9月5日早餐前,宁武电视台记者孙渊等人已经赶来,小孙已经陪同多次。餐后,笔者在头车孙渊引领下,直奔一个*春叫**景洼的地方。笔者紧跟着,隔着车窗,头车车牌尾数“188”时近时远晃动着。

这里需要做一下交代:“春景洼”这个名字,之前笔者并不熟悉,只是临来时,赵博士曾嘱咐笔者:春景洼就在万年冰洞附近,有煤炭自燃现象,有烧变岩……。对于万年冰洞,笔者熟悉,但没有想到附近还会有一个“火山口”?基于这种好奇,笔者就将春景洼确定为此行地学科考的第一目标。

通往春景洼的山路
笔者沿着G241国道行至东寨镇,而后向北拐入西栈峡谷。此峡谷在宁武非比寻常,为旅游景观最集中之地,笔者曾经踏入N次,也曾在拙著《山西密码》中给以图文推介。行驶约20Km,前车停泊于岔口处,笔者发现右侧路牌上标有春景洼村。令人扫兴的是,另有入村的路被铁架子挡道,上附一说明:“因为修路,不能进车。”
抉择一番后,孙渊领我原路返回,去寻找新的入口。

让笔者惊讶的是,这一寻找,竟然大费周折。——头车引领驶出西栈峡谷,而后沿着G241国道北进,再迂回到春景洼村右侧峡谷中。这一迂回,经测算距离有20+25.8==45.8Km,共耗时81分钟。从中可见孙渊对笔者科考的赤诚。等到汽车翻山越岭抵达一山地高台时,孙渊停车指着前方说:“前面就是春景洼——”
“春景洼村吗?”
“嗯——”

春景洼村,箭头所指为火山
笔者下车观察,未发现左前方有村庄,想必被山体遮蔽。手机显示:海拔2200米。笔者环顾后发现,西部300米处有一崖壁上有黑、红色岩层,中间是一条深沟。笔者判断:那红色可能就是烧变岩,大概就是煤炭自燃地?!顾不得确认,笔者立即安装好大疆御2小型无人机,而后通过手机屏遥控起飞。此时风太大,孙渊担心无人机会坠落。作为电视记者,他是行家的建议。但为了科考,笔者顾不了那么多,时间是第一重要。无人机腾空70米后,鸣响着飞向目标。
笔者通过手机屏清晰地看到了崖壁岩体,而且发现了山后的一片建筑群,无疑,这就是春景洼村!

鉴于目标点太远,笔者无法判定这是否是赵博士所说的自燃点。我等收回无人机后,复驾车进入春景洼村。山洼里的村落,寂静无声,仅发现一妇女。我们停车后,在村内走动观察良久,尤其是观察四周山峰崖壁,尤其是北部,赵博士有交代,但并未发现红色的烧变岩,不禁有些失望。心想:赵博士在出行前曾经交代我:烧变岩就在村北边、东边。可北边并未发现,东边有些但不够典型。这烧变岩究竟在哪里呢?
由于笔者的考察不彻底,导致与之失之交臂。
鉴于时间已经11:30,我们只得启程东返。刚刚走不多远,笔者发现左侧崖壁有情况,遂下车拍照、鉴识;随后在随盘山路下山时,映现在车玻璃前的,是一处处色彩斑斓的岩壁,如画廊一样移动着……奇迹出现了!

红色烧变岩
为了行文简洁,笔者将其排列:
第一处:处在至高处的路侧。突出的红色岩层为角砾岩,由煤层自燃而成;上面黄色岩层为灰岩,黑色为炭质泥岩。中间那条薄薄的黑线为煤线。这是典型的煤系层。
第二处:处在峡谷的左侧。崖壁呈赭红色。其中一点突出的崖壁上冒着青烟。仿佛着火了。细细察看,青烟从石壁中冒出,估计这就是仍在继续的“煤炭自燃”现象。崖壁周围呈砂坡状,红黑相间。笔者推测:传说中的春景洼“火山”即指这种自然现象;下面坡状物体为倒石堆,又为“崩坡积物”。笔者放飞无人机,对峡谷左侧的红色崖壁进行远中近景拍摄和移动拍摄,在30—80米高空的无人机镜头下,地质剖面尽收眼底,无一漏遗。

随即,笔者带刘总攀登上左侧小高地,趋近崖壁察看。眼前堆着一溜破碎分化的片状石块。笔者用地质锤敲击后发现,为红色的砂岩。不禁想起赵博士曾告过我:这是红砂岩,上附着一层锈红色,俗称“铁帽”,地学界称膜为氧化铁。笔者摩挲一块块红色洁净的砂岩,珍爱不已,不禁抛接几次,遂挑选多块石块作为标本离去。

作者采集崩坡积物
第三处:在下山途中,发现左侧有一巨大岩层斜面,海拔为2020米。笔者以为是地学上的推覆地貌。后回并后经赵博士鉴定,认为是掀斜地貌。这种结论让笔者颇感差异,两者明明差不多,其差异究竟在哪里?后经研究方知:推覆结构是两种不同的地层叠加形成的地貌;而掀斜地貌从层理上有所接近,但区别在于,其上盘下盘是同一种地层。

春景洼火山
(回并后,与赵金贵博士交流方知,第四纪冰川期的万年冰洞就同处于春景洼北山之阴,而北山之阳则是烟火缭绕的“火山”,两者直线距离不过300米。两处景观一冰一火,反差极大,打破“冰火不同天”的自然常态。但其中的地学原理众说不一,但均不能圆满。然而,由于笔者肤浅,竟然未能发现之,至为遗憾。)

掀斜地貌
悬空村及西栈峡谷
鉴于距离县城不远,孙渊提议我们去县城用午餐。饭后已经2:30,此时,已经充电池一节,加上余下的一节,正好两节,无人机基本够用。孙渊及张记者悉心照顾、配合,令人感动,私下觉得,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兄弟。笔者之所以能够纵横山西内外二十余年,与诸如孙渊此类的山西各界朋友支持分不开。可谓是古道热肠,纵横驰骋。
下午的考察重点是悬空村。这已经是第四次前往。笔者希望以新的学科思维,能够有所突破。我们首先由县城至东寨,行程约30Km,用时45分钟;而后再次进入西栈峡谷,沿旅游专线继续行进14Km,专线由S312省道和X172县道组成。随即,汽车向左拐入一支峡,眼前出现一山寨大门,方想到景区需购门票,刘总购票两张驶入,每张票60元。再行3里坡路,终于来到悬空村下面的一平台前。

西栈峡谷
笔者经观察发现,悬空村位于支峡末端的北侧危崖绝壁上,一溜房屋依山势平行而建,一字排开,前沿是一条“空中走廊”,由嵌在石壁上的木桩支撑,长约417米,由圆形松木铺就。其下有一小型飞瀑,泻于崖底;其上仍有矗立之高峰,查阅资料,知其总称为清真山。由于山岭和森林遮蔽,村落若“空中楼阁”,颇有几丝神秘,游离于外部文明之外,有“桃花源”之境界。

俯瞰悬空村
此村本为王化沟,属于涔山乡,因营造地势之险,故名悬空村。笔者分析,其选址有“隐藏”“避世”之目的,或为有意或暗合。但事与愿违,如今竟蜕变为游客盈门的旅游村。此为物极必反。尽管疫情并未解除,但景区居然游客较多,其中有广东游客团。
笔者已经踏访此地三次,少了些许好奇,仍然产生小许激动。笔者决定做两件事:
一是测量、航拍悬空村。置于崖底,海拔 有 2200多 米 。笔者注意到,当无人机升至75米高空,与无人村保持150米距离时,能够充分拍摄村落全景。于是,笔者耗费一节电池的能量来采集村落及周边图像信息,滞空时间达27分钟,已达极限。
二是察看悬空村构建及岩性。笔者注意到连接悬空村的石板、石阶,斑驳陆离,多为青色,上面染有土黄色、褐色,其实质上为灰岩;等上到第二层,正面崖壁呈?颜色,一层层,节理丰富,呈中厚层,有燧石结核,疑似白云岩。地学上讲,燧石岩常与碳酸盐岩共生,组成燧石条带灰岩或燧石条带白云岩。

三是村落正中间石壁上有一凹凹、裂沟、跌水(瀑布)。其形成与山崖上的小沟有关,南太行叫塽。此沟汇聚山崖流水,而后顺沟而下,形成跌水。从航拍图片观察,山顶似准平原,是夷平面,属于地质第一期,形成很古老,超过五千万年,与五台夷平面同期。这种夷平面由风化剥蚀、冰雪夷平而成。悬崖村正好选择营建于这种硬性岩石,即灰岩之上。
笔者等考察2小时后,离开悬空村南返。透过车窗发现,夕阳在投射出最后的余晖后,即将坠落。在峡谷口两侧,笔者早已注意到岩壁发育醒目,光辉映射在山崖上半部,而下部则一片幽暗,形成强烈对比。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崖壁,层理呈35角,斜插入天。笔者判定这是推覆地貌,后被赵博士纠正为掀斜地貌。其原因之前已经叙述。

悬空村台阶层面
笔者遂择地停车,放飞无人机,将仅剩余的25%的有生电量耗尽。通过手机屏,笔者观察掀斜地貌,陡坎为巨厚层灰岩,缓坡为泥灰岩。而那些小褶皱、小弯曲为“挠曲”。所谓挠曲,其解释是平行岩层突然变陡而表现出的膝状弯曲,或是由于岩层翘曲或其他和缓变所形成的弯曲均称挠曲。
于此,笔者研究推覆构造(nappe tectonics),百度百科给出的解释是:
由(逆)冲断层及其上盘推覆体和下盘组合而成的整体构造。冲断层总体倾斜平缓,常呈上陡下缓的铲状或下陡上缓的倒铲状,也可呈陡、缓相间的台阶状。上盘为由远距离(数千米至上百千米)推移而来的外来岩块,称推覆体。下盘为较少位移的原地岩块。推覆构造多发育于造山带及其前陆地区。

宁武推覆地貌
而眼前的推覆构造则是上陡下缓的铲状。其(逆)冲断层在位移数公里以上后,外来岩块叠置在原地岩块之上,遂形成这种直插天宇的岩壁。由于两种岩体相距较远,岩相常有大不同。面对S312省道的正面推覆体,笔者注意到,其上盘呈褐色,为砂岩;下盘因砂坡、草木覆盖,不能确定,倾向于石灰岩。

峡谷口-推覆地貌
而西侧一山体褶皱呈垂直状,周围被墨绿色林木遮掩,褐色岩壁若隐若现,两厢衬托,犹如油画一样。但即使如此,难掩岩石直立的节理。经趋前观察,岩性为花岗岩,破碎状为风化残留,多呈球形,属于赵博士所强调的石蛋地形。有关其细节,笔者随后会叙述。

芦芽山-石蛋地貌
天黑时分,我们返回东寨一路边饭店聚餐,席间增至5人,相谈甚欢,由此可见,孙渊的后勤运作能力很强,用心用情。出于感谢,笔者取出两部专著,签赠给张记者等二人。餐后,两车分手,我们返回潞宁煤业借宿,孙渊等返回宁武县城。
小结:西栈峡谷一带,甚至更大区域,属于造山区域,曾经发生过剧烈的造山运动,与吕梁运动、五台运动等有关。掀斜构造就是其中的表现之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