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金**梅》:专爱拉皮条的冯妈妈,她的背叛比王婆更可怕

三姑六婆,是古代社会对市井妇女的一种统称,多含有贬义。

后来更是指的是一些不务正业,专门坑蒙拐骗的妇女。

其中“三姑”指的是尼姑、道姑和卦姑;六婆指的是媒婆、稳婆、药婆、虔婆、牙婆、师婆(巫婆)。

《*瓶金**梅》作为一部优秀的世情小说,自然会写到社会的方方面面。

书中也不乏这些三姑六婆的身影。

《*瓶金**梅》:专爱拉皮条的冯妈妈,她的背叛比王婆更可怕

像我们比较熟悉的王婆,严格来说,她并不在此行列。

她主要以卖茶为生,但是业余时间她也会被别人牵线做媒,也会做一些买卖人口的事情。

这些妇女作为社会的一种填充物,往往扮演着不太光彩的角色。

所谓“下愚不及情”,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李瓶儿的养娘冯妈妈。

《*瓶金**梅》:专爱拉皮条的冯妈妈,她的背叛比王婆更可怕

古代高门显贵人家,贵族女子身边都有一个养娘。

李瓶儿早年前是梁中书的侍妾,冯妈妈就是她的养娘。

书中说她:

“好个恩实妈妈儿,高大言也没句儿。”

梁中书的夫人是个醋坛子,而且脾气暴戾,手段残忍。

一旦发现丈夫恋上美貌女子,就会将其残忍杀害,埋在后花园里。

中书府的气氛是非常恐怖且压抑的。

李瓶儿在中书府生活得是水深火热、如履薄冰,但是,好在有养娘冯妈妈时时陪在身边。

冯妈妈待李瓶儿非常好,在危机时刻会护着李瓶儿,这才使得李瓶儿免遭夫人的毒手。

所以,李瓶儿很信赖冯妈妈。

梁山好汉闯进中书府,梁中书被他们所杀,中书府乱做一团。

李瓶儿和冯妈妈就趁乱逃离了中书府,顺手还带了一些值钱的珠宝。

逃难的这一路,李瓶儿和冯妈妈更加稳固了相依为命的关系。

看到这个地方,就会很容易就代入到亲生母女的那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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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和冯妈妈逃到了东京,风波过去后,冯妈妈就开始张罗李瓶儿的婚事。

对象是花太监的侄子花子虚。

在当时,太监的势利是很强大的,财力也雄厚。

花家的老家在清河县,花太监就带着侄子侄媳妇回了老家。

这时,李瓶儿依然带着冯妈妈。

直到这个时候,我们看到的冯妈妈都是一个讲情意、重感情的妇人。

到了清河县,冯妈妈一开始并没有跟李瓶儿住。花子虚死后,她才住到了李瓶儿家里。

因为没有丈夫,没有儿女,只能依靠李瓶儿生活。

况且李瓶儿出手阔绰,在她身边讨生活容易得很。

但是,冯妈妈在清河县也没有闲着,她的工作就是说媒。

就是所谓的“媒婆”。

花子虚死后,李瓶儿等不来西门庆,就由冯妈妈说媒嫁给了郎中蒋竹山。

相比西门庆,蒋竹山窝囊无用,让李瓶儿难以忍受。

她不仅休了他,还让冯妈妈泼水,将蒋竹山扫地出门。

这个时期的李瓶儿泼辣不能容忍,冯妈妈成了她最得力的倚靠。

李瓶儿后来如愿嫁到了西门府,冯妈妈不能再带着。

于是,她就将她在狮子楼置办的房子给冯妈妈住。

不仅是逢年过节,甚至平日里没事,李瓶儿都会邀请冯妈妈来吃饭,当然礼物也是少不了的。

虽然,李瓶儿对下人们都很大方,不计较金钱。但是,她对冯妈妈又更甚许多。

她们之间的情意超越了主仆。

兰陵笑笑生用他的一支巧笔,让我们看到了在世态炎凉的社会中,还有这样一种脱离了血缘,相依相守的生命。

在我为这样的感情动容,不能自已的时候,住到了狮子楼的冯妈妈却开启了她的背叛之路。

《*瓶金**梅》:专爱拉皮条的冯妈妈,她的背叛比王婆更可怕

“冯妈妈每日在妇人这里打勤劳儿,往宅里也去的少了。李瓶儿使小厮叫了他两三遍,只是不得闲。”

这时的冯妈妈正忙着帮西门庆拉皮条。

《*瓶金**梅》:专爱拉皮条的冯妈妈,她的背叛比王婆更可怕

蔡太师家的管家写信让西门庆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给他做小妾。

西门庆把这个美差交给了冯妈妈,冯妈妈果然不负所托,说定了韩道国的女儿韩爱姐。

在相看韩爱姐时,西门庆看上了韩道国的老婆王六儿。

这件事成了之后,西门庆就让冯妈妈帮忙牵线。

这种情形远远地照应了王婆给西门庆与潘金莲牵线。

不同的是,韩道国是欣然默许,而武大郎是怒而反抗。

李瓶儿丝毫没有察觉到冯妈妈的背叛。

当她终于见到冯妈妈,问及理由时,冯妈妈一直虚与委蛇:

“我的奶奶,你到说得且是好,写字的拿逃兵,我如今一身故事儿哩!卖盐的做雕銮匠,我是那咸人儿?”

西门庆与王六儿的事,冯妈妈一直瞒着李瓶儿。

李瓶儿留冯妈妈吃晚饭,冯妈妈一直挂念着王六儿的事,“两步做一步”得走了出去。

张竹坡先生在这里就很严厉地批评她:

“李瓶儿何等待老冯,老冯别又寻出路,则一味虚混,此辈之无情不足取如此。”

冯妈妈在此前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不善于言辞,用吴月娘的话说是“没言语儿”。

这个时候的老冯却换了一副面孔,是她一直如此,还是投靠了新主才变成这样?

在我看来,冯妈妈的变化是环境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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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跟西门府有关系的,有几个是干净的?

当然,李瓶儿是个例外了。

李瓶儿是从嫁给西门庆之后,灵魂慢慢得以净化。

不幸的是,李瓶儿早亡,西门府也开始衰败。

李瓶儿病重时,最想见的人就是冯妈妈。

西门庆派人催了几次,冯妈妈才赶了来。

李瓶儿见冯妈妈来,挣扎着起身,听她说着闲话,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这是李瓶儿卧床以来,第一次这样笑着。

足见,冯妈妈对李瓶儿来说,不是简单的养娘,而是一种精神支柱。

可是,冯妈妈是怎么说怎么做的呢?

她并不关心李瓶儿的病情,也没有流露出伤心难过,只是一味地诉说今年腌菜不容易。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冯妈妈只在李瓶儿给她银子和衣服时才流下眼泪来。

“这银子你收着,到明日做个棺材本儿,你放心,那边房子,你只顾住着。”

瓶儿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俱有余悲。

冯妈妈哭不是因为瓶儿将死,而是担忧失去了一层依靠,你且看她怎么说:

“老身没造化了。有你老人家在一日,与老身做一日主儿。你老人家若有好歹,哪里归着?”

表面是感慨惋惜瓶儿将死,实际上字字句句不离“老身”,说的都是自己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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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到死都不知道冯妈妈其实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狮子楼下一个女主人就是王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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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忘情,下愚不及情。”

意思是高明的人,比如神仙圣人等能不为情所累;而下等人、愚蠢的人,顾不上有情。

其实,像冯妈妈这类下愚之人,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区别看待是什么样的感情。

所谓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不是自己的血亲,不是自己最爱的人,很少有人会发自内心地关怀。

多数人不会对没有没有关连的人产生深厚的同情,更不会对他人的死亡产生巨大的悲痛。

《*瓶金**梅》中的人物,没有一个能跳脱出眼前的生活。

他们在物质的泥沼中挣扎,顾不得别人,有时甚至都顾不上自己。

眼前的热闹,是他们关注的焦点,死亡和痛苦,是他们一心想要逃避却始终无法逃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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