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安舞蹈 (忆长安第一集)

“那日,他骑在马上,一袭红衣,迎亲的轿子里坐的却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安乐公主,我挤在人群中,看他神采飞扬,可我自是不敢上前一步的。阿夜,我用这一世的灵力换来了阿斐的功成名就,美人在侧,许他一世*妥安**。阿夜,待我死后,你便拿着这琉璃珠去长安寻阿斐,可好?”

我应允,怀酒酒凄美一笑,在我眼前便化作风吹走了。

怀酒酒是我的长姐,她一世的灵力全为一个叫长孙斐安的男人而散尽,想来也是可笑,我们灵族要是灵力散尽就只能落的个魂飞魄散的后果。

我既允下了长姐,便打点好行装奔赴长安去寻那个负我长姐心的负心汉。

长安城里甚是繁华,小贩的叫呼声一层高过一层,我匆匆一眼瞥过,心中早已惊叹于这长安的热闹。我用灵力一路上走走停停才寻到长孙府。

我上前,却被守门的两个仆人给拦下。“什么人?竟敢擅闯长孙大人府上?”

“小女子怀夜,求见长孙大人一面,有要事相告。”

“长孙大人岂是你这等小女子说见就见的?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我不甘离去便直接冲上去,却被一把推开。

“好一个不守规矩的女子!” 那两个仆人一脸蛮横,长孙府的门却突地开了。

“何事吵吵闹闹?”

“管家,这里有名女子求见长孙大人。”

“哦?”那管家摸了摸他的花白胡须,快速从我身上瞟过,我忙上前扯住管家。

“管家,请留步。”我从怀里将琉璃珠掏出给管家,“长孙大人见此信物便会见我了。”那管家半信半疑的接过,良久,他才允下。

我在长孙府外站了约半个时辰,那管家才唤我入府。

“姑娘可是怀姑娘?”

“正是。”

“长孙大人在后院有请。”我随着管家的脚步来到后院,只听觉一阵笛声,待我细细品味以后发现乃是长姐最爱听的曲儿。我有些诧异地望向前方,只见一穿深蓝色云锦缎,腰佩一玉佩,一荷包,剑眉星目,长得好生俊俏的男子手握一玉笛背手而立。

“大人,怀姑娘到了。”

想必这就是长孙斐安了,我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小女子怀夜,受长姐怀酒酒之命特来寻长孙大人。”长孙斐安眼底有异样的情绪涌上,我用灵力想要窥探他的内心,不得。

我暗自吃惊,这长姐究竟是爱上了一个怎样的男子?

长孙大人让管家退下后,才开始询问我。“酒酒,啊不,你长姐可还好?她此时人在哪?”

见长孙斐安如此焦急,我不由得勾出一抹笑。“回大人,长姐她,于前两日逝去。”

长孙斐安一愣,继而又大笑起来,“酒酒啊,你为何要离我而去!”我将琉璃珠放至石桌上,“大人,这是长姐拖我捎来的。”长孙斐安捧起那颗琉璃珠缓缓坐下,琉璃珠亮丽的色泽已不再,长孙斐安看着它出了神,喃喃道:“我与你长姐相遇乃是因为一个镯子。”

“姑娘,这可是姑娘的镯子?”

长孙斐安见前面的姑娘掉落了一个镯子,便连上去拾起。

“正是,多谢公子。”

怀酒酒目光微微有些诧异,而后便从长孙斐安手里接过镯子,低头道谢。

长孙斐安看得有些痴迷 “在下长孙斐安,敢问姑娘芳名?”

“怀酒酒。”怀酒酒浅笑。

待长孙斐安回过神来之时,怀酒酒已经离去,长孙斐安只觉恍惚。

不久长孙斐安在花灯节上又遇上了怀酒酒。怀酒酒身穿一身水蓝色锦云,手提一盏花灯,站在小摊前答花谜。

“姑娘?”长孙斐安站在怀酒酒身侧出了声,怀酒酒见清来人时抿唇笑道:“长孙公子?”

“没想到姑娘还记得在下。”

“当日公子替我拾到镯子,我还未来得及多谢公子呢。”

“无事,姑娘可是在猜花谜?”

怀酒酒迎上长孙斐安的目光,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着那一盏琉璃四宝灯,亦有些无奈地说道:“方才见这琉璃四宝灯心生欢喜,可惜却在这道花谜上犯了难。”

长孙斐安听罢,叫小贩将花谜翻给他看,细细琢磨了一番,才微微沉吟道“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小贩连声叫好,忙把那盏琉璃四宝灯取下递给长孙斐安。长孙斐安接下后就给了怀酒酒。

“公子,这……”怀酒酒的脸上有些诧异,长孙斐安笑道“姑娘,你就收下吧,我见你对这盏琉璃四宝灯心甚欢喜,我可不夺人所好。”

“多谢公子,公子,你可愿意陪我走一走这条长安街?”

长孙斐安允下怀酒酒的邀约,二人便漫步于繁华,热闹无比的长安街。临别前,长孙斐安却唤住了怀酒酒。

“怀姑娘,我见你心之欢喜,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家门,待我功成名就之时,不日定过府迎娶。”

怀酒酒蓦然回首,嫣然一笑,缓步走至孙斐安跟前,腕上系着的碎铃铛轻响。

“蒙公子垂爱,小女子灵族长女,怀酒酒。”怀酒酒行了个礼,道了声“告辞”便错身于长孙斐安之外。独留长孙斐安一人在原地,灵族?长孙斐安一愣,又而望着怀酒酒离开的背影一笑。

“无论姑娘是为人族还是为灵族,我依旧对姑娘见之欢喜。”

自花灯节一别后,长孙斐安每夜都会上长安街去,无原由,只是想再遇上怀酒酒,奈何天不遂人愿,长孙斐安再无见怀酒酒。

后来,长孙斐安入宫为官。怀酒酒一日在长孙斐安下朝时来到了长孙府,她笑着对长孙斐安笑道,“公子如今可是功成名就了,不知公子当日之诺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

怀酒酒拉住长孙斐安,用灵力将二人送至 城外 。“姑娘,你这是做甚?”怀酒酒无言,用灵力招来了一群蝴蝶,蝴蝶慢慢编织成了一张网,网里印出的是少时的长孙斐安和怀酒酒。

“阿斐,初见你,便总觉得你我好似在哪见过,见此情此景你可想起些什么?”怀酒酒目光柔柔地望着长孙斐安,无奈长孙斐安作了一个揖。

“姑娘,抱歉,在下实在不知姑娘在说什么。”怀酒酒眸里的星子顿时暗淡下去,她将蝴蝶全部收回,“罢了。”怀酒酒又用灵力将二人回至长孙府。

月光皎洁,怀酒酒倚在窗前,一壶酒下肚,便不由得长叹一声,裘衣盖在怀酒酒的肩上,怀酒酒回头,醉眼朦胧,“公子果真还是不记得少时发生之事了?”

“我只记得少时曾生了场大病,大病痊愈后,有些人和事却也忘了。”

“倒也难怪。”怀酒酒把酒壶一放,唤了声“阿斐”长孙斐安笑着说“那我可否唤你酒酒?”

“自然。”怀酒酒笑魇如花。

阿斐啊,即便你忘了以前,但我愿陪着你,我相信,会有一天你会记起我的。

那一夜以后,怀酒酒便在长孙府上住下了。长孙斐安为怀酒酒打理出一处院子,唤为西苑。长孙府上的人都知晓府上有一位大人心爱的女子——怀酒酒。

长孙斐安每日下朝后,连官服都不曾脱去就连奔西苑。怀酒酒喜在院里坐一下午,捧一卷诗集,喝一壶酒,吃几碟点心。怀酒酒不知从哪儿捡了一只白猫,那白猫就窝在怀酒酒的怀里,见长孙斐安来到,便跳出怀酒酒的怀里,“喵”的一声溜开了。

怀酒酒抬眸,起身摆了摆裙袂,“阿斐,你来了。”长孙斐安轻拈去落在怀酒酒发丝上的梨花花瓣,轻应了一声。

“阿斐,我近日听到消息说要与他国开战了。阿斐,你是不是,就要上战场了?”

长孙斐安的手在空中顿住了。他一把抱住怀酒酒,“酒酒啊,皇上特命我挂帅出征。这一次,与他国的战争,我不知该何时归来了。”

怀酒酒紧抿下唇,而后又对长孙斐安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阿斐,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长孙斐安起行前一天晚上,春宵帐内,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

长孙斐安在战场上率军杀敌,怀酒酒则用灵力一直护他周全,护他平安。直至怀酒酒吐出口口鲜血,怀酒酒的灵力怕是几近散尽。

数月后,长孙斐安率军班师回朝。当今圣上亲自迎接,特赐主帅长孙斐安良田几百余亩,绫罗锦缎百条,黄金珠宝十余箱,除此之外,还将安乐公主赐婚于长孙斐安。

“爱卿,朕将最为宠爱的安乐公主赐婚于你,可好?”“禀皇上,不妥。”“哦?为何?朕可是听说爱卿可还未婚娶。”“臣已有一心上人。”当今圣上笑了起来,“你那心上人做妾也为好的。来人啊,起草诏书。”

长孙斐安离开宫后,当今圣上就颁下诏书,百姓全都知晓。长孙将军要迎娶安乐公主。

长孙斐安一回府,连战甲都未脱去,便连奔回西苑。怀酒酒站在梅树下,一壶浊酒饮下,“阿斐,你终于回来了。”长孙斐安搂住怀酒酒纤细的腰肢,“酒酒,我可回来了。”怀酒酒替长孙斐安抚去战甲上的梅花花瓣,叹道“阿斐啊,如今你已是功成名就了,你,可是要娶安乐公主?”长孙斐安的眼对上怀酒酒那清澈的眼,久久才吐出一个“是”。

怀酒酒凄凉一笑,她也知当今圣上之命不可违。

“阿斐,我为你唱支曲儿可好?”

怀酒酒一袭白衣,发丝倾泻而下,细手抚琴,琴音铮铮。怀酒酒缓声唱道“长安忆,回想当日初相见,挑花灯,望公子,心欢喜……”一曲罢了,怀酒酒抬眸,“阿斐啊,就此别过吧,以长街为之相隔。”长孙斐安心疼的抱住怀酒酒,“留下来,可好?”怀酒酒眼底的悲伤已盖不住,她轻握住长孙斐安渐渐冰冷的手。梅花花瓣风扬扬而下……

次日,长孙斐安在书房与大臣商量要事。商量完后,长孙斐安就见管家一脸焦急的守在门外。

“大人,怀姑娘走了。”“

什么?”长孙斐安忙奔去西苑,但也是人去楼空罢。长孙斐安的手握成一个拳,“她可留下什么?”“怀姑娘留下了一封信。”管家恭恭敬敬地把信呈给长孙斐安,长孙斐安颤抖地打开,只有寥寥几句。

“阿斐,就此别过吧,即使生生世世永不见。”

长孙府上满目的红色,大红的喜字张贴,刺的长孙斐安有些心疼。

那日,红妆十里,一个是百战百胜的长孙将军,一个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公主,郎才女貌,万般般配。怀酒酒挤在人群里,看着长孙斐安神采飞扬,她已知足了。那边小楼里,有伶人在唱着小曲儿:“我愿为君,等数载,君不见我心之悲,繁花落,故人别……”

待怀酒酒准备离开之时,人群里传来惊呼。“刺客!刺客啊!”周围的房梁上跳下许多个蒙了脸的黑衣刺客。剑,朝着长孙斐安的口刺去,怀酒酒的瞳孔骤然缩紧,她用灵力飞至长孙斐安之前,替长孙斐安挡住了那剑,剑直直地叉入怀酒酒的胸口,血,就这么缓缓流出。

怀酒酒倒在了长孙斐安的怀里,“酒酒!酒酒!”长孙斐安的将士马上赶到,将刺客捉拿。

怀酒酒的手抚上了长孙斐安的脸,“阿斐啊,你听我说……”“不,不,酒酒你不要说了,酒酒,我马上带你回府,找最好的医师来治好你!”怀酒酒一咳,咳出口口鲜血。“阿斐,那年,灵族与人族开战,是你,把我从兵刃下救下,如不是你,我怀酒酒有可能就无以活到今日……”

长孙斐安想起了。

人灵族大战,他曾救下一个小女孩,那女孩手系铃铛,跟着他跑起来时,铃铛零零作响。他带她逃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女孩一直抓着他的衣袖。

“你叫什么名字?”

“怀酒酒。”

“我叫长孙斐安。”

……

“酒酒,我想起来了,酒酒,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怀酒酒终是一笑,她的血染红了长孙斐安的喜袍,而后消失在了长孙斐安的怀里。长孙斐安望着怀里虚弱的人儿不见,失声痛哭起来,“酒酒啊!”

我静静的听长孙斐安说完,“这琉璃珠可是那盏琉璃四宝灯上的?”

“正是。”我和长孙斐安陷入了沉默。

我又何尝不知道长孙斐安所说的这些事呢?那日长姐替他挡了那剑,回到灵族时,父亲叫了族里最好的医师来医长姐,可令我想不到的是,长姐用最后一点灵力护长孙斐安一世*妥安**,永无大灾大难,儿孙满堂……

“驸马?”一道细酥声音插进来。我见一端庄大方,雍容华贵的女子,便上去行礼。

“小女子怀夜参见安乐公主。”“起来吧。”安乐公主见我神色冷漠,她身旁的婢女扶着安乐公主坐到长孙斐安身侧。

“长孙大人,那小女子就先行告退。”

“稍等,酒酒她葬于哪处?”

“并无,灵族之人要是灵力散尽便魂飞魄散。世间再无怀酒酒。”我施施然离去,余听见长孙斐安的声声叹。

我曾问过长姐,“你可曾后悔过。”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呢?我看过他最温柔的眼神,吻过他的唇,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世人只知长孙将军与妻相敬如宾,

却不知这世间最爱他的人已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