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觉醒年代》让我们重新认识了民国这个特殊年代,没有富家公子贵妇名媛灯红酒绿花前月下醉生梦死,只有军阀混战尸骨累累饿殍遍地贩夫走卒生死挣扎,只有大批觉醒的知识分子,工人和农民,在不断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

1919年5月4日,“五四“爱国运动爆发,北大率先响应,数千名学生上街*行游***威示**,进而三十二名学生被捕。蔡元培校长积极奔走各方,努力营救被捕学生。5月7日,被捕学生被保释回校。蔡先生既不能约束学生之行为,又不愿遵令开除“闹事“学生,只好引咎辞职,5月9日给北大师生留下一封艰涩讳深的辞职启事,就不辞而别。原文如下:
“我倦矣,杀君马者道旁儿。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我欲小休矣!北京大学校长之职,已正式辞去;其他向有关系之各学校,各*会集**,自五月九日起,一切脱离关系。特此声名,惟知我者谅之。 “

要想理解蔡先生之意,就需要明白“杀君马者道旁儿“和”民亦劳止,汔可小休“这两个典故的含义。余姑且析之,不当之处恳请指正。

“杀君马者道旁儿 “出自东汉太守应劭所著《风俗通义》,该书是研究两汉及两汉之前的社会风俗和鬼神崇拜的重要文献。原文为“ 长吏食重禄,刍藁丰美,马肥希出,路旁小儿观之,却惊致死。按长吏马肥,观者快马之走骤也,骑者驱驰不足,至于瘠死 。”用现代话说就是: *官高**有很多俸禄,牧草丰盛甜美,养的马肥壮偶尔外出,路边围观的小儿被惊吓致死。依照*官高**养马经验看,围观之人认为此马也跑得很快,嘴上称赞,手上鼓掌,于是骑马的人心里很高兴,拼命地驱使马以跑得更快,结果马累死了 。

联系当时的背景和蔡先生的胸襟和担当, “ 道旁儿“既指”那些吃饱喝足而麻木不仁的无聊看客“,又指”那些对新文化运动反对、*制抵**、污蔑,甚至*压镇**的力量和人“。”君马者“既指”蔡先生自己“,又指”新文化运动和参与、支持新文化运动的力量和人“ 。作为一个中国人,具有强烈民族责任感的蔡先生,面对国家*乱动**,民生凋敝,,无能为力,所以才觉得累了。
“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 “出自诗经《大雅﹒民劳》意思是: 百姓实在是太辛苦了,但求可以稍微休息下。蔡先生引用此典故,既指“被捕的学生受苦了,需要休息一下”,又指“广大的劳苦百姓太苦了,也需要休息下”,更指“自己心力交瘁,也需要休息休息了 ”。

蔡元培先生于1917任北大校长,鉴于时下社会之风气,国民之愚昧,政府之腐败,他下定决心进行教育改革,积极参与并支持新文化运动,改造国民思想,改革社会风气,改变校园环境。为此,他上要顶住北洋政府等反对派的压力,下要引导和约束学生老师之行为;既要革新北大,专心学术教育,又要利用北大宣传新文化运动,殚精竭虑,奋斗不息。
所以这个辞职启事就是蔡先生在告诫北大师生: 一个新的事物兴起、发展并普及,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警惕那些无聊之人和居心叵测之人的“捧杀”,而我们自己也要小心被坏人利用。大家太辛苦了,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诸君好自为之吧。大学是研究高深学问的地方,老师安心授课,学生好好学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