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文离开乱哄哄的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值得收拾的,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这些天也陆续带回家了,属于公司的物品、资料该交的已经交了,抽屉里只有一堆需要处置的杂物。她只想平复一下心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仍然波涛汹涌。
会议室传来同事忿忿不平的声音"我在国有企业工作了一二十年,奉献了我的青春年华,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年纪一大把,工作也找不着,我怎么办?"“你们给这点补偿金不够我交社保的,不合理”“我干临时工的那四年工龄你们应该算给我”......晓文苦笑的摇摇头,木也成舟,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过,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
晓文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孙子公司,从事服务行业,非总部公司的主营业务。三年前总部提出“辅业退出”的改革要求,晓文所在的公司列在第一批除清名单内。年年提改革,但大家也没见到有几家是真的革下来的。刚开始,大家都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对待此事,好象此事与自己无关。慢慢的,见一波波陌生人到公司考察,大家的心提起又落下,落下又提起,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终于,尘埃落定,一家民营企业把晓文所在的公司收购了。今天,上级领导向大家宣布员工安置方案。
晓文今年45岁,在这家公司工作十多年,可以领取经济补偿金15万。未来会怎样,晓文很茫然。
这家民营企业表示可以接收大家,但晓文不愿意。这家企业是个规模很小的家族企业,晓文觉得不规范,自己适应不了。
晓文虽然是大学本科生,可是这些年除了会写点干巴巴的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材料,其它啥也不会,没特长没技能没证书,再加上这把年纪,找工作难于上青天啊。那点补偿金只够缴自己未来几年的社保金,虽然没有房贷要还,但日常生活每天都有花费,不找份工作是不行的。看来只有托亲戚朋友帮忙介绍了。晓文不由得叹了口气。此时,她好羡慕同事茜和洁了,茜有会计证,她说随便找份工作很容易。洁则有个有钱老公,她不打算工作了,回家当全职太太。
抽屉里有厚厚一摞红红的荣誉证书,晓文几乎每年都会获得先进工作者、优秀工作者等奖励。她一直不知该如何处理它们。现在她把它们全部丢进了废纸篓。荣誉是过去的,对于未来它是废纸一张。
晓文与几位平日要好的同事告别。大家相互拥抱,说着“保重、保持联系”等不疼不痒的话,虽然保持微笑,但笑容是如此的难看。前几天大家还说等离开的那天一定要一起去好好的大吃一顿,潇洒的道别。现在谁也不提此事。
晓文走下楼,她告诉自己既然离开就要走的绝决,决不回头。
但走到公司大门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金色的公司招牌还牢牢的挂在大门上。新公司会如何处理它?也许垃圾桶是它最好的归宿吧。假如它是木质的,还可以劈开当柴火。
阳光很刺眼,刺伤了晓文的心,泪水止不住的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