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跟大脸翠同学交流,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
在大脸翠还是小脸翠的时候,我们是红安二小的同事,有过很多的合作:她教音乐时我教美术,一个办公室;一起参加十项全能巡回演出;我当政教主任时陪她们一起排节目……除了工作上的合作,私交也挺好。她是特别有灵气的一个美女,是真美女,眼睛特别漂亮,清澈又有光。小脸翠就是个子矮了点,不过在我这儿也不明显,我弯腰驼背,她昂首挺胸,抵消了我高出的几公分的优势,仪态重要啊!除了这层关系,她还两度教我儿子音乐,除了小学,还有中学。儿子上中学时,她也调到中学教音乐,还曾经把儿子拉到她的节目中表演,这大概也是儿子唯一一次在较大的场合正式演出。我是个大意的妈妈,跟儿子说要去看他演出,他让我千万别去,说是不好意思。我便就真没去,唉,错过儿子学生时代唯一的一次舞台表演,那个节目好像是鼓主题的表演。大脸翠同学对“鼓”情有独钟,排过不少与鼓有关的节目。
这是题外话,不是我因大脸翠想起的往事。她聊天时发了个小朋友的表示已经在化妆的表情包,我一下想起来我们最早的合作,就是替小朋友化妆——这是我作为小学老师最欢乐的记忆之一。

我以前教美术、教学前班时,跟体音美组老师往来密切。音乐组每年六一或其他大型活动,都会排节目,每个节目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每次化妆都是个大工程。
我是深受音乐老师欢迎的小朋友化妆师。最早是怎么开始的已不记得了,反正每次有演出,总有音乐老师请我帮忙给小演员化妆。
那是个什么情景呢?
一屋子小朋友流水作业,几个老师分别承担:扑粉、画眉、眼影、腮红、口红这几道化妆工序。先到第一个老师那儿,撕开袋装紫罗兰粉(这牌子印象太深了!),拿个粉扑PIAPIA地往小脸上扑,扑匀一脸白后,到下一个老师那儿,画眉毛,再到下一个那儿眼影、腮红弄上,一般最后画口红,这玩艺儿容易蹭花了。我承担最多的是画口红和描眉,毕竟是美术老师,手上有准头,眉毛好不好的放一边,至少能做到对称;涂口红则绝对不会画成香肠嘴,我很会给小朋友涂口红,两笔涂下来,上下唇轮廓分明,很漂亮。记得那时音乐组的宋老师经常说:就数你口红涂得好!
所以每次学校有演出任务,我便会坐在一群叽叽喳喳吵死人的小朋友中间,等着他们排队一个个把小脸仰到我跟前,任我描画。有时人手不够,还一个人承包多个工序,于是乎,右手一支眉笔,左手一只口红,手指头上还要蘸眼影。小朋友们到我跟前时一个个满脸*粉白**,从我这儿离开后就成了粉雕玉琢的漂亮宝贝。可爱得很,生吃得。
化了妆的小朋友是非常好玩的。
小朋友们化妆,不能化得太淡,舞台妆要浓点、夸张点,在台上才好看,裸妆舞台效果反而不美。那种舞台妆近看却是很搞笑的,但是小朋友们喜欢,一点不觉得难为情。谁脸上要是腮红比别人淡一点、眼影没画够,都会缠着老师再加工。最搞笑的是涂口红后,初次涂口红的小朋友感觉都不会说话了,甚至呼吸也变得谨慎起来,大都用咝咝地倒吸冷气的呼吸方式。一个个撮着唇,呼吸的时候嘴巴都不敢合上,吃零食也是张大嘴巴往里扔。要是不小心把口红粘到哪儿了,会赶紧跑来找老师给补上。
每次看到一群粉雕玉琢的小朋友,一个个撮着嘴在那儿说话,都觉得特别搞笑,那真是快乐的好时光。
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欢化妆。平时排练时,不是这个出错,就是那个没跟上,但一穿上演出服、一化上妆,做为演员的自觉性便立马自动生成,啥都记得。我之前不懂这些时,看他们排练节目总是担心:这个样子怎么上得了舞台?有经验的音乐老师会告诉我:不用担心,衣服一穿妆一化,都知道怎么演。
果然如此。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1997年为庆祝香港回归,学校排了一个节目《归航》。我当时是政教主任,每天午睡时间在学校陪音乐老师一起排节目。这个节目人很多,排的时候总是这儿那儿的出各种状况。有一天,演出服送来了,白色水兵服。衣服一穿上去,好家伙,一个个的,不要老师叮嘱,胸脯挺得老高,昂首挺胸的姿态就出来了,脸上表情也配合到位,笑得恰到好处,目光也不东张西望,全知道跟着手势走。穿上衣服后第一次排,就把我们自己都给感动了。这个节目,在当年的演出中拿了大奖,好评如潮。后来在全县各种大型活动中被调演过N次,到澳门回归时还去演出过,其中有两个演员还因已毕业而换人了。
《归航》第一次展演时有个小花絮。小演员中有个叫董力的男生长得可爱,人也机灵,是学校舞蹈队的主力之一。《归航》演出结束退场时,我记得他是走在最后一个,本来顺利结束大家依次往下走就好,这孩子突然在舞台上来了个即兴发挥。一队人从右侧往左侧退,走到舞台中央时,他突然侧向观众举起手敬着军礼正步走下场,动作潇洒,又帅气又可爱,赢得满堂彩,那一年,他才小学四年级。
十几年后,有次在街上碰到董力,跟我打招呼,已经长成一个帅气的大小伙子了。
时间竟然已过去这么久了,给小朋友化妆这件事,我已经十几年不曾染指,若非跟大脸翠闲聊,都忘了那些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