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朋友的江湖中,最喜欢的是重庆人。
重庆人大约是因为三伏天也要在火锅里打滚的重口味,让他们多数人相对缺乏耐心,犹其是喝酒时,面对贵州邻居窖藏5年才出窝的酱香白酒,他们绝对不会有耐心等,会一脸木然的说,好倒是好,麻皮,喝不来。即便他此刻明明知道手上端着的是浓香型的酒精。
王阳明老先生的格物致知被重庆人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开口就是格老子。重庆是中国著名的美女主要聚居地之一,山城湿热的高压把它那儿的妹子蒸得高挑细腻,桃红粉白,但是,千万莫让她开口。重庆人是全中国最会骂人的群体,没有之一。格老子龟儿子你个虾子杠精方脑壳、鸡公日白妈卖麻花瓜娃子……,除开生殖崇拜,很多生物和美食在这里都异化成一颗颗枣核从呼出的麻辣口气中飞射而出,叮叮叮打得你直冒金星。要打击他们其实也很容易,把这些字眼从重庆人的句子里抽掉,他们基本上就说不出话了,女娃儿也一样。
其实要说重庆人很骂人也不全对。“把子”“黄腔”实际上是重庆人情感表达的符号,融入在柴米油盐中,凝结成一种完整的语系,它是具有魔法效果的,当对一个亲近的人带着这些字眼,它是虚词、语气助词,表达或者增强亲妮感;当对一个怀着敌意的人带着这些字眼,它们马上转化成一个形容词或者名词,变成比鲁迅的*首匕**还要锐利的*器武**。所以,对这些字眼不必钻牛角尖,各人去体会你在这个词中的位置。我不晓得重庆人是什么时候形成这种语言风格的,但我无法想像蜀汉或春秋的巴人也是这么燥辣,虽然一个“锤子”可以包罗万象,意味悠长,但文言古语肯定没有今天这么利索流畅。
四川人与重庆人虽文化同根同源,以上特质大多重叠,北方人分辨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还是有细微的差别。四川人说话有点绵扯扯,没有重庆的钢声。所以,我还是想把重庆人独立出来说。
重庆有的味道已经在消失了,比如说棒棒。后一个要读“梆”音,“棒梆”带儿话音才是正宗的重庆人。当年,你从朝天门码头上岸或者菜园坝出来或者刚刚逛完重百,一圈儿的“棒棒”杵在那里迎候,手里握的粗棒棒也杵在那里,像一排群众演员,棒棒上端都系着根指姆粗的麻索,看你大包细撒的,呼啦一下子围上来,老板,要不要棒棒?就我们俩个嘛。你可能一愣,顿时像个袍哥一样豪气,五块钱,解放碑。呼啦一下,全散了。边走边说,我害怕你敲我的竹杠哟,20块都不得去……那时代,山城棒棒军,离了他们还真不得行。现在几乎快绝迹了。
重庆人极好面子,只要给他绷足了,谈事情无往而不利。除了要钱不一定。重庆人豪爽仗义却又极精明,重庆人聪明幽默具有强大的娱乐精神。此外,还有脑洞大开的创新精神,层出不穷的江湖菜绝对满足你的味蕾。但是重庆人吃得辣是个误会,一个贵州人去了山城火锅店,重庆主人心里面把“微辣”“中辣”迅速快进,喊了声:上重辣!一会儿店家端上来一盆红翻翻飘在油上的海辣,烧滚后贵州人烫了两片毛肚,立刻捂着嘴巴扑在桌子上,重庆人得意的笑,辣得狠索?贵州人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说,妈哟你格老子在嘴巴里塞了一个带钉钉的震动棒麦?没有辣味,麻得跳。
我嘿喜欢重庆人,为此有了几个重庆的弟兄伙。我所谓可以称得上弟兄伙的,就是我认为肯借钱给我的……哎哎!莫跑,跑逑个啥子嘛?妈卖麻花瓜兮兮嘞!老子不缺钱……听到说不借钱又回来了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