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这是贰瓶子连载《我的海棠我的秋》的姐妹篇——《 天明有暖风 》的第38章,希望大家喜欢~
上集写到:
桌子上人多,分成几派在说话,凌晗看见温扬微微红了脸,他看了钱明慧一眼,充满感情。
“我听家属的,以后结婚后,她想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都可以。”
“我自己有些存款,能干的事情很多,选择很多。”
凌晗和钱明慧紧贴着胳膊肘坐着,她明显感觉到闺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好像被定住了的木头人一样。
凌晗扭头去看,见钱明慧垂下眼眸,艳丽的脸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爱意缓缓褪去,露出了黑色的岩石。
1
凌晗心里惊了惊,正待再细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钱明慧已经开始和李钰斗酒,两个女人很投缘,梅酒竟喝出桃园结义的模样,十分有趣。
凌晗又去看钱明衍,他始终含笑,像是对一切都不置可否。
一顿饭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吃到十点,餐后大家都还不肯散,于是,老吴泡了茶,摆起龙门阵。
凌晗去书架旁找书看,和所有旅行地的客栈书架一样,这里的书,旅游美食和心灵鸡汤占了一大半,另一半,则给了医学方面的书籍。
这倒是新鲜,凌晗抽出一本中医中草药辨别的书,看到了身边的温扬。
两人相视一笑,凌晗见他手里一本家居装潢,乐:“你喜欢这方面的?”
温扬也笑:“不是,我是想回北京把家里装修一下,就看看。”
两人搭上话,温扬可能是因为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凌晗问什么都回答,很坦白。
他是北京人,但父母如今不在城区,而是在远郊延庆那边买了个院子养老,图那边空气环境好。
温父年轻时是戏曲学校的老师,母亲是家庭主妇,都是淳朴厚道的人,很热心肠。
城里的老房子给了温扬,老两口在远郊种树养花养狗逗猫,日子过得很舒服。
“我没参加高考就去当兵了,当了6年兵才回来读书的,毕业后又返回去,一直到前年正式退役。”
温扬和钱明慧、凌晗同年,今年都三十五,但因为经历过于简单,所以反而显得没什么好说的。
凌晗想起号称神外吉祥物的温玉,这两兄弟虽然是堂兄弟,但都有一张不显老的娃娃脸,温玉更显纯良,眼前这个温扬,或多或少还有些冷硬在里面。
十几年的戎装生涯,还是不可磨灭的。
“你35了?真看不出来,爸妈催婚了没?”凌晗拐着弯,漫不经心地问。
“这个年龄,老人家应该很担心了吧?”
2
“嗯。”温扬冲她一笑,“有点催,但还好,我爸妈性子都好,婚姻大事他们也知道马虎不得,所以我说要慢慢找,他们也没给太大压力。”
凌晗看了一眼温扬,突然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杵着一颗翡翠白菜,有点是个宝,但也有点太……
就说不清什么滋味,他和钱明慧明明显显的,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那边钱明慧的笑声大得惊人,她在喊温扬:“亲爱的,你过来,过来陪我喝茶。”
温扬屁颠颠应了一声,马上跑了过去,走前还不忘把书本插回到原来的地方,没有随手乱丢。
凌晗接着看自己手里的书,庭院里的小花猫跳上来找摸,她抱过来坐进沙发,小花猫窝在她腿上打呼噜。
这窝小猫是白猫和一只狸花生的,一堆各种花,乱七八糟,但都很好看。
窗外浓墨似的夜色漫进屋内,她坐在灯晕笼罩下的光圈里,是这一处独有的温暖。
整个大厅分成了好几个方块,董易和本地的前台小妹在窃窃私语,眉目传情,另一边的长桌上,一大群人在泡茶摆阵。
书架旁的左右两侧,凌晗、周舟在看书,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凌晗闻到薰衣草茶的香气时,钱明衍在她身边落座。他身上微微染了点酒气,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很迅速盖过了花草茶香。
“明天我们去喜洲双廊这些地方走走,好不好?”他问。
来了许久都没出去逛逛,忙碌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告假两天,和妹妹温扬出游,正合心意。
凌晗应了声,接过花草茶说了声谢。
两人都安静下来,凌晗望着另一侧的钱明慧,有些发呆。
闺蜜靠在温扬怀里,正肆意笑着,这副模样,完完全全是沉浸在爱河中的幸福女人,和往日的精明强干判若两人。
“你说……”她犹豫了一下,问钱明衍,“明慧会因为温扬改变只恋爱不结婚的想法吗?”
钱明衍也抬头看向那边,茶水的氤氲仿佛在眼前蒙住了纱。
“应该不会,但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他轻轻说,轻轻叹息。
3
辛苦了十天,老吴大发慈悲,接下来给了三天连续假,包括了一个周末,实则真休的只有周一。
第二天一早,钱明衍四人就租了一辆车,去了洱海边。
洱海很大,说漫无边际夸张了些,但站在洱海边,真的看不到对岸,很像名副其实的“海。”
“内地有几个这样的大湖,比如青海湖,还有洞庭湖和鄱阳湖,都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不过最美的,还是洱海。”
他们走之前老吴反复说,像答录机一样,这一年多,他们和这片土地已经有了感情,自然看什么都是美的。
不过,此刻看着碧蓝色的海尽头,一层层加叠的朝霞像铺开的水彩画,混着下头的蓝和上头的云霭,海面上海鸟鸣叫着掠过,凌晗突然领略到了那种美。
让人屏住呼吸的,看见大自然缓缓睁开眼睛的美。
踏着最后一抹朝霞,一行人进了喜洲镇,没有先去那些风景名胜,古镇游街,而是去了一趟集贸市场。
李钰说喜洲集贸市场内有一家酒酿做得最好,叫他们此去早买,买了再去玩。
钱明慧拉着温扬去另一侧看热闹,凌晗跟着钱明衍去买酒。
这里地不平,集贸市场在一个山脚下的老城区,却铺开很大,绵延绕了好几里路。
弯弯曲曲全是上坡下坡,钱明衍拿着李钰画的简单地图,一边问人一边走,凌晗跟在他背后,亦步亦趋。
国内有很多这样的集贸市场,在乡镇里,看起来不起眼,但东西很全,人流量巨大。
拐了个弯,视线突然开阔了些,人声也猛地噪杂了起来,他们来到了一条狭长的巷子口。
眼前皆是各家各户支起来的简易布篷,五颜六色,像扯开的旗。
“走吧,在巷尾呢。”钱明衍握住凌晗的手腕。
4
地面上刚下过雨,还有些湿滑,青石板路早就变成了青褐色,有些地方聚集成小水洼。
两人在巷子里穿行,锅碗瓢盆吃穿用度,左右什么都有。
生活气息夹杂着方言,热闹得就像交响乐。
走到最里头,远远地已经闻到了酒香,凌晗先看到一个摊子背后的小院,半开着的院门露出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巨大的,要三四个大人才能合抱的大水缸。
进了院子,有个老妇人出来,说明来意,老妇人回头叫人,乡音绵长婉转,一个字都听不懂。
有个年轻小伙跑出来,普通话流利沟通顺畅,叫他们等着,说酒早就备好,只等来拿。
小院有些简陋,但树底下的大酒坛实在太吸引人,凌晗围着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够。
钱明衍站在一边摸着下巴,貌似深沉地打趣说这是镇店招牌,好看又好用。
凌晗在一排的架子上看到一个个玻璃罐,玻璃罐里装着腌好了的青梅,真的是菊花状,供人观看。
另一排架子上则精美多了,有各种形态各一的玻璃瓶,上面凸出一排排小字。
竟是情书,或者告白,或者纪念文字。
透着漂亮的雕梅酒和阳光,晶莹剔透得好像云朵。
“这是我们这里的另一项服务,可以根据客人要求调整酒的浓度和颜色,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年轻男孩过来介绍。
钱明衍拿起一瓶粉红色的酒瓶,上面写着:XX和XX,相爱到永远!
凸起的字体很好看,摸上去手感很好,下面还写着6.99度,是酒精浓度。
这是对有情人,希望爱情顺利长久。
钱明衍放下玻璃瓶,看了一眼凌晗,她看得比他仔细。
见他望过来,凌晗笑着低声说:“我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也不那么简陋了,还挺美的。”
5
和送货的年轻小哥回到集贸市场路口,东西放好,钱明衍拍了拍凌晗,指指侧面。
钱明慧已经回来了,正和温扬一起,和一个老大爷玩空竹呢。
老大爷是个厉害人物,小小的一片空地上,老大爷抖得花样百出,娴熟无比。
有人慢慢聚集着在看,大爷更精神抖擞,小小的一个空竹一根绳,大爷愣是做出了千军万马杀过来的正经巍然。
凌晗和钱明衍也围上去。
“算了,算了。”凌晗听见温扬说,他还拉了拉钱明慧的衣袖呢,可钱明慧把衣袖扯回去,头都没回,表示不算了。
大爷拉了几个满线后,一个海底捞月结束,获得不少掌声。
他得意扬扬看了钱明慧一眼:“怎么样?小姑娘,认输吧?”
钱明慧卷袖子擦掌,一脸严肃:“不认输,我们说好的,谁赢了谁请吃饭。”
凌晗看得稀奇,轻轻问钱明衍:“明慧会玩这个?”
钱明衍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她暗地里学了?可这不都是老人家玩得多嘛,年轻人我也没看到谁玩啊。”
两人一起看过去,说话凑得很近,钱明衍低头,凌晗头发浮动,肌肤细腻,薄荷香很好闻,他心猿意马了一下,赶紧收神。
场内钱明慧严肃了几秒,突然笑了:“不过大爷,我也给你机会让你认输,你认不认?”
大爷用袖子抹汗,头一昂:“我不。”
像个小孩子一样,周围人善意哄笑,人们兴致勃勃。
钱明慧一拍手:“好,老大爷有骨气,我喜欢。”她把袖子挽得高高的,走进旁边放着的空竹,走了几步,突然往后转,一推身边的温扬。
“你上。”
凌晗扑哧一下,在场人都笑了。
6
温扬怔愣了好几秒,啊了好长一声,乖乖走上前,表情有些犹豫。
钱明慧靠过来对着他耳朵轻声说:“你上,赢了今晚我随你处置。”
她特地挑了挑眉,温扬看了她几秒,圆溜溜的眼睛立即弯起来,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但精神头一下子起来了。
钱明慧颇为郑重地点头,退到了一边。
他们有规定好的区域,就一个小圈子里,大爷已经退出去,温扬提着空竹和绳子上前。
他会吗?看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拿着的不是个小小的空竹,而是求婚戒指似的。
凌晗觉得有趣,目不转睛盯着看。
温扬静了几秒,突然把空竹往上轻轻一抛,众人视线跟着往上走,随着空竹上升,下降,稳稳地落在了温扬已经拉开的绳子的右侧手边,竟定住了几秒。
众人屏息静气,看着那个空竹慢慢落,慢慢落,慢悠悠闲庭信步一样滚到了最低处,又停住不动了。
温扬手腕轻轻一抖,空竹又跳了起来,飞到高处再落下,转了一个圈,再落在绳子上。
就这两个动作,一个开场,众人哇哦叫声不断,掌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真是高手啊,没看出来!
凌晗几乎全程都张着半圆的嘴,一路哦哦哦哦过去的。
刚开始还能看得出来,温扬有些拘谨,到最后他越来越放得开,花样也开始越来越多了。
嫦娥奔月,海底捞月算什么,他连小飞燕和金鸡独立都摆出来了,几乎是八卦太极连环掌,让人眼花缭乱。
凌晗傻了,周围人也都傻了,不止一个,傻了一圈。
钱明慧溜溜达达走过来,嚣张得不得了,几乎要横着走,鼻孔朝天。
“你知道他会玩这个?”钱明衍看着妹妹那模样,哭笑不得。
钱明慧嘻嘻笑:“知道,他说他爸退休后玩空竹,他前年探亲假在家陪老爷子,就也学会了。”
她从口袋掏出一把瓜子嗑:“温扬这个人动手能力强,行动力比脑子好使。”
那边老大爷已经出口认输,大爷心服口服,拉着温扬开始东问西问,希望他教自己几招。
温扬一直在笑,温温和和,站在棚布和棚布漏下的光里,弯起的眼睛看起来无比明亮。
“这人真不错,”凌晗说,她看了钱明衍一眼,钱明衍也点头,附和了一句“是不错。”
钱明慧嘿嘿笑了两声,嬉皮笑脸:“当然不错啦,也不看是谁选的,他做男朋友、做床伴,绝对棒!听话又好使,忠犬型男友,杠杠滴。”
凌晗看见好友的脸色闪过一片迷惘,但很快就消失了。
钱明衍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赞同。
钱明慧拍了拍去抱胜利归来的温扬,声音抑扬顿挫。
“这就OK啦,爽就够了,管它明天如何。”
(第3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