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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原保山地委书记杨善洲,想必云南人都不会陌生。他1951年参加工作,1952年入*党**,把一生都奉献给工作和人民,曾经感动着无数的中国人。1988年6月退休以后,杨善洲老人主动放弃进省城安享晚年的机会,扎根大亮山,义务植树造林,在临终前把5.6万亩,价值3亿元的林场,无偿捐赠给了国家。
2010年杨善洲老人离世后,家人从他的箱底,翻出了一封他珍藏了40年的信。这封信,是1970年,入赘杨家的女婿杨学明写给杨善洲的,请示他家中盖房的事。
亲爱的爸爸,您好!
见字如面。
爹呀,儿是粗心大意的。来到家里已经两年了,也没问过一下爹的情况,面也没有会过,爹实际做什么,在什么地方工作也不知道,这是儿不对的地方。
现在想和您谈一谈家上的生活情况,近来,全家都很好,生活也很愉快,但是还有很多的困难和您谈。家里的事多得很,那间小牛圈就要塌烂了,大房子后面的阴沟水已经从刘家的地里淌了出来,那棵大李子树,倒到阴沟里来,不论大雨小雨,家里就到处是水,晚上不敢睡觉,烧火做饭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一下雨,两个妹妹就哭个不停。
敬爱的爸爸,儿就是要等着您来帮我们想想办法,出出主意。房子,盖还是不盖?
木头是去年八、九月间就砍好了,用了四十来个工,小料子差一点,但也差得不太多了。儿想要在今年八、九月间把它凑够。要是今年不砍,到了明年盖房的旺季,想砍就不容易了。现在家里、队里,都有树,雇几个工人,付一点费用就行了,儿这样想,主要还是要看爹的意见,爹说砍就砍,不砍也就算了。
五月间,儿去摆马买了六千五百多张瓦,现在已经到了家里,共付了两百多元钱,出了六十元钱买石脚,又在去年到大平地买了4丈多木板,又出了四十多元钱。这样,一处一点,就把钱花光了。七月十六日,您寄回来的六十元,儿也收到了,家里实在有很大困难。
爹呀,儿想,房子不盖不行了,打算要盖,今年冬天就要动手,但是一来是经济困难,二来粮食困难,三来是买地基困难,盖在原来的老地基上,又本来就塌得厉害。盖在别的地方又不合适,盖起来,又怕爹爹不同意,最好还是请爹爹帮想办法吧。
爹爹,全家都盼着您回来一次,不论大小事,都应该父子亲自商量好一点。我来杨家做儿子,也想和您会会面,自到家里前后,儿不知您,您也不知儿,很难找到您。奶奶今年不知怎了,总是爱生病,她几次叫我写信叫您回来一次,她把眼望蓝,就是想见爸爸一小眼。
爹呀,儿寄信后,全家都是眼睛蓝盈盈地望着您回来一转,请爹收到信后一定回来一次,要是本月回不来,那一定给儿回信,工作再繁忙,也不要有误,一定要写回来。
此致,敬礼。
儿杨学明 1970年8月
一位结婚两年多,都没见过岳父一面的入赘女婿,面对家中的如此窘境,鼓起勇气写下的这封信,我们很难揣测其中包含的复杂心情,除了问候、请示,或许其中也带有一丝的抱怨。
全家人在热盼中,最终还是收到了杨善洲的回信,在回信中,杨善洲为家人出了一个“妙计”:“我实在没有钱,房子漏雨,人难居住,也确实很困难,现将这30元钱寄回去,先买几个盆盆罐罐,哪里漏雨,先接一下漏下的雨水,或者是挪一下床铺,暂时躲避一下……”看了信,全家人哭笑不得。
在这封信的18年后,1988年,也就是杨善洲退休的那年,他向人借了5万元钱,在施甸县城附近盖了房。房子盖好后,杨善洲东拼西凑,只拿得出9600元钱还债,为了不拖累儿女们,他又把房子给卖了。
在保山,流传着许多关于杨善洲的民谣,其中脍炙人口的一首说的就是杨善洲卖房的故事:“施甸有个杨老汉,清正廉洁心不贪。盖了新房住不起,还说破窝能避寒”。
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在离世后,为保山留下了5.6万亩、价值3亿元的林地,也为我们留下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几十年里,他绿了荒山,白了头发,唯独,没有留下什么给自己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