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新中国刚刚成立。国家百废待兴,人民生活艰苦。那时还是”淳朴“的年代。
生活”朴素“。思维观念也都很”朴素“。’小偷小摸的人‘有,’骗吃骗喝‘的也有,但‘敢骗钱’,甚至’能想到骗钱的人更少,敢直接去银行骗钱就更让人”意想不到“了!

1960年的淳朴的人们
3月18日下午5时多,离下班还差那么一点,大家都在忙着一天的收尾工作,准备下班。
位于北京西交民巷的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大楼走进了一位瘦高个儿中年男子。男子身穿那个年代少有的灰色呢子大衣。脸型消瘦,三七分的偏分发型,凌乱却有型。脸色虽然有点发白。但眼睛很有神!简单说一看就不像普通老百姓。

央行总部
男子径直走向总行秘书办公室,办公室里新来的小办事员盯着站在落日余晖里的男子“您是”?
哦,“同志你好,我受国务院办公厅委派”
有个急件要交给曹行长。
男子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了走过来的小办事员!
信封是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的专用信封!
办事员刚想说话,男子又拿出一个公文本。“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办事员被男子“气势所夺”快速在指定地方签上了名字。
“请务必马上交给曹行长”
握手后,从容的离开了央行总部。
来人走后,办事员不敢怠慢,将急件直接送到了行长秘书手里。信封的背面赫然写着“速送,限下午5点40分前送到!“速送”两个字的底下还标注了两个小圈!

总理批示
曹行长不在,但事情紧急,秘书便拆开信件,这是一封周总理亲笔签名的函件:
“ 总理:主席办公室来电报告称,今晚九时,*藏西**活佛举行讲经会,有中外记者参加,拍纪录影片。主席嘱拨一些款子作修缮寺庙用,这样可以表明我们对少数民族和宗教自由政策的重视。根据以上情况,拟拨款15~20万元,可否,请批示。
一九六O年三月十八日

总理批示
左侧下方有周总理批示:“请人民银行立即拨款20万元。”
在周恩来的签字下面还写着如下一段话:
“为避免资本主义国家记者造谣: 1、要市场流通的旧票;
2、要拾元票;
3、包装好看一点,七时务必送民族饭店赵全一(*藏西**工委宗教事务部)”
现在就已经6点多了。时间紧迫,行长又不在,秘书不敢耽误。立即找到正在办公室的计研局王兰副局长商量请示。王副局长听完秘书的汇报看着信函,皱紧了眉头,“20万,旧钞,这么急,总理又亲自批示,还不走正常流程?

一切都透着那么的蹊跷?可总理签名却又是真的!
正当王副局长和行长秘书“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王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竟然响了!电话那头正是总理办公厅的同志,询问是否收到了拨款函,并要求务必要将钱在7点前送到民族饭店。
最后一丝的怀疑和犹豫也在总理办公厅同志的电话催促中测底消失了。
赶紧联系“货币发行局”。务必按照信函中的要求筹措资金,并在”7点“前送到指定地点!
王副局长亲自打电话给发行局,讲述了事情是周总理办公室直接督办。紧急且重要!务必完成!
发行局朱科长,开着单位的轿车带着两名办事员直奔各大分行,金库,调集资金。20000张10元的旧钞被大成捆,装了两*麻大**袋。放进后备箱直奔民族饭店。

民族饭店
时值饭口,外宾和办事人员在民族饭店一楼前厅来往进出。事情紧急,朱科长三人也就抬着麻袋直接从前厅转门进入了饭店大堂,径直走向前台,麻烦问下“*藏西**工委的赵全一同志”,这时饭店大堂的大沙发上站起一个人,快步走到服务台。藏青色华达呢中山装,黑色呢子裤,一股”体制内“办事人员的气质”扑面而来“。
"我就是*藏西**工委的赵全一,你们是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的吧?款子都带来了吗?"
朱科长看了看眼前的赵全一,如释重负地问道:
"没有误事吧?"
赵全一笑着摇摇头,一指墙上的挂钟:
“很准时!款子带齐了?
朱科长点点头,用手一指,说
“因为都要旧票,多亏发行局的同志加班清点,整整装了两麻袋。"
赵全一拿出了一张盖有“总理办公室介绍信专用图章的信函,上面写着:

介绍信
“兹介绍*藏西**工委宗教事务部“赵全一”同志前去你行领取拨款20万元整,此致中国人民银行。”
一九六0年三月十八日
无论是介绍信的格式,语气方式和字迹都很办公厅!
朱科长感觉事情基本完成了。但基于财务人员的谨慎。
“您打个收条吧?”
”赵同志“也没有犹豫。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就现场打了收条。
“赵全一收到人民银行送来人民币贰拾万圆整”。

20万收条
“麻烦再给盖个章吧”
朱科长面对如此大的资金交接还是很谨慎小心!
“总理那边催的急,现在已经7点钟了。如果再回去盖公章就来不及了,不如把这封介绍信也给你拿回去。你看可以不”?赵同志依然不急不躁的和朱科长协商沟通着!
朱科长心想介绍信上也有公章,勉强算是可以,事急从权。容待后补也可以。
那用我们帮忙把款子送过去吗?
朱科长热情的想帮忙。
赵同志却赶紧摇手示意不用。
先放下吧,稍后我们自己这边同志来处理。你们也辛苦了。赶紧回去吧!
朱科长心想可能办公厅另有安排。
带着其他两名办事员走出了饭店
看着手里的介绍信和收条!
“圆满完成任务”!
回过头来看,饭店大堂里”*藏西**工委的赵全一同志“正费力的把两*麻大**袋钞票挂到饭店后门隐蔽角落的自行车上。
骑车走人,消失在了北京纵横交错的胡同里!
一晃几天,人民银行这边却迟迟等不到总理办公室的候补手续和核销凭证。
第六天。王副局长实在心里不踏实,只好打电话给总理办公室,询问这20万的款项如何核销。接到电话的总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被问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银行这边”大惊失色“,赶紧将信函原件送到了总理办公室,鉴定发现,信函以及周总理的亲笔签名都是伪造的!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局骗** !
一个人拿着一封伪造的信函去人民银行骗走了20万元!周总理获悉此事,也是大为震怒。要知道当时一个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5到20元左右。
科普一下:20万人民币对于1960年的新中国。
60年代初,中国老百姓的人均月工资在15元左右。
现在,中国老百姓的人均月工资是3500左右,那么,可以粗略换算一下,1960年被诈骗的20万元
购买力相当于现在3000多万甚至更多。
而1960年更是“三年自然灾害”很多老百姓吃不上饭,甚至有的被饿死!
20万,能让多少人吃上饭!
周总理责令公安部十天必须破案!犯罪分子必须严惩。
案情紧急
时任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亲自挂帅督办任专案组组长!
没有摄像头,没有指纹数据库,没有DNA鉴定技术。
当时北京人口700多万。茫茫人海。大海捞针!
发动群众,人海战术!
所有人动起来!
居委会大妈,上学的”小中高“学生。”社会上消散人员“都被20万的巨款诈骗案刺激得浑身都长上了眼睛。
当时北京城里所有有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都被找了出来。
技术部门通过对"赵全一”留下的罪证--“伪造的总理批示、取款介绍信和20万现款的收款条”的鉴定确认:
罪犯所用的牛皮纸信封竟然是真的国务院信封,公文用纸是大机关用的15行横格纸,伪造的"总理办公室"的小方竟是用蜡纸刻后沾红印油涂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的信封上有涂改后写上的“中国人民银行行长亲启”的字样。信封上的"密”字与其他字迹不同,怀疑是涂改的字迹!
罪犯开具的空白收条上签的是“赵金一”而非"赵全一",罪犯可能经常写这个“金”字,习惯成自然。顺手写了下来。
根据以上疑点,侦查人员经过多方面的追查,了解到犯罪分子开“收据”的用纸是从一种黑皮笔记本上扯下来的。这种本子,原由前门外恒吕文具厂印制,但自1952年就已经停止生产。细致比对后,犯罪分子用的信纸,市面上并没有出售过,而是机关内部自制的。至此范围缩小到了国家机关。
专案组刘文科长在犯罪分子留下的“收条”上,发现那个"¥"字有些奇怪和特殊,只要在某个办公文件上找出一个相同“¥”字就可以”顺藤摸瓜“。
接着,他们又查到,对外贸易部给国务院领导的报告,所用的格纸和犯罪分子所用的信纸,完全一样。
很快又查出了那个国务院的信封,曾是国务院给外贸部发文用的.….
“外贸部”,赵全一隐藏在外贸部!
所有人被监控。排除。范围越来越小。
直到只剩下 王倬 !

王倬
王倬,又名王连升,男,36岁,辽宁省辽阳县人。案发时住在北京李广桥南街3号。1941年参加三青团,1943年加入青帮,1948年东北大学经济系毕业,曾在北平特刑庭看守所当了一个多月的收发员兼会计。1949年4月,报名到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学习,同年8月参军,1950年2月由陕西开小差逃回北京。1951年自荐到中国进出口公司工作,1952年9月到外贸部出口局工作。据调查,王倬曾给他的哥儿们伪造过证明信,给这个哥儿们化名为"赵全一"。后来这个哥儿们跑北京来找他,他上派出所给这个哥儿们报了临时户口,使用的也是“赵全一”。
,发案那天下午,王倬请假没上班,说是带他母亲去积水潭医院看病去了。经查发现他和他母亲并没有去过该医院。
王倬的笔迹被交给了技术鉴定科。很快就得出了鉴定结论:王倬的笔迹与诈骗人的笔迹完全相符。从笔迹特征看,文字书写都很熟练,结构、笔划搭配、运笔方向、连笔方法,甚至一些微小细节都与伪造信件上的笔迹相同。从语言特征上看,词汇丰富、文字简练、标点准确,日期书写惊詈相同,编号方法相同。伪造信件上的笔迹与送来鉴定的样本确认系一人所为,这时,为“赵全一”画像的几位同志也匆匆赶来,拿出犯罪分子的模拟画像与王倬的照片比较,很明显就是王倬本人!
几位副部长审阅了信纸和笔迹鉴定后,可以确认:诈骗20万元巨款的案犯就是这个人--王倬。
是单独作案还是团伙作案?被骗走的20万现在又在哪里?
专案组人员为搞清楚情况,决定暂时对王倬不予抓捕。对其进行24小时监控。
咱们再来说王倬。虽然20万巨款顺利诈骗成功。但好像”财富“的到来没有让他感到快乐。
巨大的精神压力压得他神经都出现了幻觉,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惊弓之鸟”随时都感觉会有人来把他抓走。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他无比紧张。
尤其是公安部把案情公布于众以后,从单位到家里。从家里到外面。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20万巨款一分钱都不敢花。麻袋,自行车,呢子大衣都变成了证据,却又无处安放!
他把自行车拆成了零件,把呢子大衣放到箱子最底下。麻袋撕碎后也埋到了院子里的树下。
可钱怎么办?两麻袋钞票可不是小小的几张纸。
爱人和老娘都感觉出来他的异常。
可是无论怎样问,”都说没什么“。一气之下爱人搬到了单位去睡,干脆不回家。
老娘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苦口婆心的劝王倬。
王倬实在顶不住压力,和老娘交代了整个犯罪过程。
老娘又急又气?却知道这可是杀头的事情,决堤不能说出去。否则儿子的命就没了。
五月前的北京还很寒冷,还需要点火烧煤!
每天都要烧蜂窝煤取暖做饭。
”灵机一动“。娘俩一商量,干脆把钱烧了就”人不知鬼不觉了“!
每天都拿一大捆钱和煤一起烧。
可实在太多,没法一次性销毁,只能分批销毁。但异常的点火和煤烟却引起了公安人员的注意!
在又一次销毁钱款时公安人员冲了进来。当场人赃俱获!
历时八天,惊天诈骗案,离总理的限期十天破案还剩两天!
1960年7月28日,王倬被判处死刑,老娘也背判了十五年。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