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郑天虎,稷山县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运城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稷山县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枣花》报主编。先后在《人民日报》《山西日报》《运城日报》《河东文学》等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文章千余篇、数百万字,出版有《乡音乡情》《摘下满天星》两本书,主编了《沧桑稷山》《行走稷山》《农祖文化》《创业故事》等书籍十余本。
亲亲的土炕

今冬的首场雪如期而至。坐在夏有空调、冬有暖气的房 子里,总是不由想起小时候住过的土炕。
我的家乡是“后稷教民稼穡于稷山”的稷山县 一个古老的小村庄——平陇村。全村仅八百余口人,但就是 这么一个小村庄,在1400多年前,是著名的军事要隘和古战 场,是稷山县唯一见诸中国《二十四史•北齐书》中的村名。东魏和北齐两朝丞相(高欢、斛律光)在此驻军、筑城、打仗 之所在地,平陇城遗址尚在。举人、进士有数十人之多,其中 “二段(段钧、段铎广、“二妙(段成己、段克己)”享誉全国, 名传古今。
小时候总觉得冬天特别寒冷。上学时,冻得鼻涕直流,偌
大的教室里生一个土炉子,根本不顶事。下课的铃声一响,大 家不是搓手、捂耳朵,就是跺脚、擦鼻子,或是靠墙站一排挤 暖暖,这就是最奢侈的取暖方式了。
上初中时,要到距我村一公里外的姚村去念书。冬天天
气短,晚上还要上自习,就与另外几个同学住在姚村二姑家 的东厢房里。二姑是个热心人,特别喜欢娘家村的我们这些 孩子。每天晚上我们上自习,她总是提前把土炕烧得暖暖和 和,我们一下自习回家就赶紧*光脱**衣服钻进被窝里,那种美
好的享受至今仍难以忘怀。而姑姑为了照顾我,专门让我睡
在炕洞的中间,以至于因为太暖和,我常常半夜流鼻血,没办 法,后来睡在靠窗户的地方,才算不流了。
奶奶家的土炕很大,可以睡四五个人。但经常是她一个 人睡,只有到星期天,我才能陪她一个晚上。下午早早把烧炕 用的柴火,从外边运到土炕跟前,奶奶吃完晚饭,就把柴火塞 到炕洞里,用一根火柴点燃,不一会儿,炕上便暖意融融了。
坐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尽管小手有点冻,但屁股下边却是十 分暖和。有时候,我们兄妹几个在奶奶的土炕上要玩好长时 间,才肯回家。因为母亲的土炕,远不及奶奶这里的土炕暖和。

奶奶家的土炕上,冬天放个火盆子。也就是一个不大的 铁盆子,里面放上几根木炭而已。可别小看这个火盆子,那个 时候农村,家家户户连这个火盆子都没有。一进门都是冰锅 冷灶的,只有等做完饭,家里才会有些温度,也就是气暖。一 以说,奶奶家的这个火盆子,也是个奢侈品啊!我们在上边烤 馍片、烤红薯片,真不是一般人都能享受到的。
土炕上容易生虱子、跳蚤,这也是没办法的。记得过上一 段时间,母亲便把土炕上的席子掀开,抽一根笤帚上的糜子, 在敌敌畏的瓶子里沾几下,在炕上的四周洒洒,虱子与跳蚤 就少了很多。
那个时候娶媳妇都在冬天。一是农活比较清闲了,二是 如果离春节近的话,宴席上吃剩的东西,可以在春节时招待 亲戚,也能省下一笔开支。娶媳妇当天,早早把土炕烧热,当 新媳妇晚上入洞房时,土炕上就很是暖和了。新被子热炕头, 是农村每个青年男女最期待的时候。记得有户人家给儿子娶 媳妇,怕土炕到了半夜不暖和,就在炕洞里塞了几根硬木柴, 没想到睡到半夜,土炕突然起火了,把席子、新被子都烧了个 大窟窿,好在人没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时过境迁。而今,土炕已经成为一种回忆,有的年轻人恐怕连土炕都没有见过。时代在前进,社会在进步,愿我们伟大 的祖国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