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能刷到缉毒、抓赌的新闻、视频内容下面,绝对会有一大堆的评论就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只要是关于扫黄的,基本上大部分就是欺软怕硬、为了生活、增加强奸罪的犯罪率等等一系列评论。我在七年的工作中,也扫过很多次黄,大到有后台的高级会所,小到站街四十一次的中年妇女。
可以说上到60下到15从业人员,我都遇到并办理过。我就以我个人的经历和观点说一下在我国“黄”,并分析一下它的具体情况与危害。
先说一个我朋友只遇到过一次的情况,以他的视角给大家述说一下。
2014年夏天,。当时我还没有考上编制,在我们县城关所当辅警。当时还没有什么内部整顿、自纠自查之类的行动,当时我们城关辖区内共有四十多家“发廊”,基本上就集中在一条街上。可以说是一到晚上21时以后,醉酒的、寂寞的、无聊的、耍无赖的等等男性,就集中在这条街上,可以说是比白天的菜市还热闹。上面对我们所里面的要求也只是查处,并没有要求清除,每个月办个六七起相关案件就可以了。可以说是当时县里面疾控中心发不完的又快过期了的避孕套,都是直接一箱一箱的送给这些“发廊”的。“发廊”的老板对我们直接可以说是不防范的状态,哪家被抓就哪家倒霉。抓了之后对卖淫嫖娼的人员,第一次的我们就只是给个罚款处罚,多次被抓的才拘留十至十五天。我们也不会特意针对到老板那里,所以当时这些老板都不用特意防范我们,大概就是我们不砸他们的生意,不处理他本人,他们也不耽搁我们的工作。
我当时属于新进的生面孔,所以就被安排蹲点,说是蹲点其实就是穿便装在几家生意较好的发廊对面闲逛,看到有人进去了就通知民警直接开警车过来,进去抓现行。当天我特意选了一处三家连在一起的发廊,就在发廊对面抽烟、玩手机,大概就只过了十多分钟,就有一名男子进到了发廊里面,因为发廊外面是有帘子遮住的,所以我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按照师傅教的,一根烟的时间没出来,就可以摇人了。人一进去,我就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半后,就发了条微信给带队的民警。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警车就到了,进去不一会就带着一男一女从里面出来了,直接上了警车。人出来后,我就直接骑着我的小电驴回所里了。
回到所里面,负责办案的民警彬哥就叫我换警服,跟他一起问那个女的笔录,他负责问,我负责打字、记录。说到这里肯定有人会说一民警一辅警不符合询问的标准,我只能说年代不同,干过这行的人应该都能理解。
大概询问过程
问:基本情况。
答:姓名、女、34岁、民族、身份证、户籍地、现住址、联系方式。
问:你知道你因何事被口头传唤到XXXX派出所么?
答:是因为我卖淫的事。
问:具体时间?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事?
答:2014年X月X日XX时,在XX省XX县XX街XX店里面。
问:你详细的说一下案件的经过?
答:今天晚上20时左右,我到XX店内上班,也就是从事卖淫服务。大概到21时左右,有一名男子进到店子里面来,我就问他玩不玩,他问我多少钱,我就跟他说一百元一次,他同意后,我就带他进到了XX店里面的隔断里,之后........。(自行脑补吧,不能写了)
.....(在省略一段不重要的询问)
问:你为什么要从事卖淫?
答:因为我老公生病在家,每个月都需要很多的医药费,还有一个孩子要在上学,也需要生活费。我实在没办法了,只有做这行才赚钱快。
问:你从事卖淫行为多久了?
答:还没到一个月,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问:店子的老板是谁?他的基本情况?
答:我并不认识店子的老板,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当时没在店子里,他身高,体型,头发长短....(因为我们不以清除为目的,所以对老板的信息就随便她怎么说,是真是假,我们也不深究)
问:你们与老板是如何分成的?
答:我们一次快餐是100元,老板要收40元的房间使用费,也就是说老板分我们卖淫所得的百分之四十。
以下为结束笔录后在拘押室里的个人谈话,没有记录到笔录里面。
彬哥:你老公得的什么病?
女:XX病(具体什么病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治不好,靠不报销的药维持生命,但也维持不了多久)。
彬哥:你出来做这些你老公知道么?
女:“不知道,我只是跟他说有个朋友帮忙介绍了一个晚上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工作,警官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要跟我老公说,他现在不能激动的。我求求你了警官,你们拿我怎么样都可以,要钱我也可以给,你们千万不要跟我老公说,他一激动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她说到后面渐渐有了一些啜泣的声音,类似于哀求了。
彬哥:你放心,我们不会跟你老公说的,但是你的行为已经违法了,是必要的要接受处罚的。你和你老公就几个孩子,除了做这行之外还有做什么工作吗?
女:我们就一个儿子,现在还在上小学,我白天在服装店当售货员,下班接孩子回家,照顾好他们后才出来做这个的。
彬哥:你先在这里坐一下,稳定一下情绪,我需要去核实一下,你这个案子也要处理几个小时,你先休息,要上厕所或者是饿了就跟门口的警官说一声。
女:好的警官,您千万不要跟我老公说啊!
彬哥应承了几句后,就带着我从拘押室里面出来了。彬哥给社区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核实了情况,另外一组询问男性的同事也问完笔录后,我们几个人在彬哥的办公室商量案子。
彬哥:现在是这样个情况,这个女的信息我已经跟社区的工作人员核实过了,她老公一年前检查出有XX病,家里面能卖的都卖了,大医院也去了,该做的手术都做了,没能治好,现在就是靠着药在吊命,估计也没多久的时间了。社区在政策上该帮的都帮了,也只是杯水车薪。这个女的为了她老公,基本上就是白天上班,晚上做这行。我查了下,她是一次被抓,之前我也没见过,应该跟她说的差不多,没做多久。老覃,这案子是我们两个负责,你看怎么处理?
覃哥:可怜是可怜,但是我们也要依法办事,再说了跟她一起还有一男的,要是硬放了她,那个男的也要放。这样处理传出去影响反而不好,她第一次被抓,可以从轻罚款,按最低标注罚两百。你跟武所在汇报一下,要是武所长同意,就这样办。
彬哥:也行,我跟武所长汇报,老覃你先把接处警录了,等下我汇报完了直接搞个所裁,不走局裁了,大不了加个班在明后天在抓一对。我想个办法让这个女的不用出钱,小黎(我)等下你跟我过去找一下那个男的。
彬哥说完打电话给武所长汇报了情况,武所长也同意了彬哥的提议。
我和彬哥一起到了暂押那名男性的拘押室(分开拘押的)。
彬哥:XX,我看了你的笔录,交代得还算清除,你运气也不错,这个女的是初犯,我们可以从轻处罚。
男:谢谢警官,我愿意接受处罚。
彬哥:按规定我们是可以分别罚款200块的,但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的说没钱,不肯交。所以我们按规定就拘留你们两个五天。处罚决定书还要等领导批,现在你可以通知你的家属给你送点钱或者衣物,在里面也能加点餐,买点牙刷、脸帕之类的东西,你需要通知家属吗?
男:领导,能不能不要拘留啊,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对了!我家里还有人在住院,要有人去照顾啊,我进去了这几天我家人怎么办啊。两百块而已嘛,她不肯交,我帮她交,领导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个忙通融一下。
彬哥:这个也不是不行,我也要汇报一下领导,你看一下你现金够吗?
男:够的够的,麻烦你了领导,帮忙说下情,等我出去了有时间请大家吃饭。
彬哥:吃饭就免了,我们尽量跟你说一下。
之后,覃哥把案子录完,把处罚决定书之类的文书打印好后,我和另一名同事分别拿给他们两人签好字,那名男子帮女子交了罚款后,彬哥就让那名男子先走了。之后彬哥和覃哥开车送那名女子回家了,听彬哥说是彬哥和覃哥凑了几百块想给那名女子,但是那名女子坚决不收,他们也没有办法,只是跟所里面的兄弟大概说了一下以后遇到这个女的能不抓尽量不抓,不过之后我们就在也没有遇见过那名女子,到现在那名女子大概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清了。
这件案子也是我参与或者是亲自办理的几百起卖淫嫖娼案中,唯一的一起迫不得已从事卖淫的案子,仅此一件。当时对这类案件的打击力度并不大,所以形成了以“发廊”为主的快餐式卖淫服务。“发廊”的老板一般都为在当地颇有势力的“黑恶势力”,他们仅仅只需要租一个四十个平方左右的门面,并且这个门面位于偏街,商业价值不大,当时我们当地的价格大概为1000元一个月。装修也只用木质隔断,隔处几个只能摆一张床的隔间,一般发廊里都有三四个隔间,隔间里基本就只摆一张床,床上放有一卷纸和避孕套,床下放一个塑料盆。在大门口的位置隔出一个接客的“客厅”,“客厅”就只摆两张二手沙发,中间有些摆麻将机、有些就摆张桌子,墙面上粘一面镜子给“小姐”化妆。
发廊的老板,通过主动上门、找人介绍、威逼利诱、甚至是强迫的方式,招揽女性到他们经营的发廊从事“工作”,抽取接单价的百分之四十,当时我们当地“快餐”的行情就是一百元,所以她们一般抽成为40元,因为“发廊”内一般不接包夜或者全套。一年之后开始搞内部整顿、自纠自查的时候,我们开始处理老板,经过我询问这些老板,这些老板描述的不提供包夜或者全套的原因大概是:包夜老板不可能在附近等一晚,全套老板也不可能进去看是不是做了全套。
这些女性只所以愿意分成给发廊的老板,是因为在发廊内,虽然也会被公安机关抓获,但是不会被社会上的闲散人员骚扰和侵害。变相的来说这些老板是收了她们的保护费和场地费,我大概给大家算一下,这些老板能赚多少钱。
先算支出,租金基本上都是1000到2000之前,我们按1500的中间值来算,工具:一、避孕套是疾控中心发放或者是老板直接去医院、疾控中心等可以免费领取的地方领的,不花钱。卷纸:2元一卷的普通卷纸,顶多一个床位一天下来用两卷,按五个床位算一天10元,一个月300元。塑料盆:10元一个,一个房间一个共50元,有良心一点的每月一换。电费水费:基本上没遇到有一家是装空调的,冬天靠被子,夏天靠电扇,安装的灯基本上就只是接客厅是常开,隔间很少开,就水费的花费较多一点,就按300元一个月算。饮用水:12元一桶,就按3天一桶,120元一个月。装修的费用就不计入了,这些都是前期的支出,其实也不是很多。也就是说发廊老板的支出就是每月1500+300+50+300+120=2270元。
接下来算收入。发廊都是全天营业的,但是一般白天的客人比较少,并且工作的女性不固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我们就按照一个发廊平均有三名女性稳定工作。接客量我遇到主动交代最多的是一天上14个小时的班(中午13时到第二天凌晨4时)接了二十个,最少的上6小时的班(晚上20时到第二天凌晨2时)接8个。就我认为较少也较合理的,上8小时,接五个来计算。
也就是说每人每天接5个客人,老板每个客人拿40元,五个客人就是200元。一个发廊内有固定会有三名小姐工作,也就是200×3=600元。一个月按30天算(排除不能上班的情况),就是600×30=18000元。
收入-支出=18000-2270=15730元。这里面我都是按最少最合理的计算的。
2014年的15000元,2014年我们这里房价只是1500元一个平方,基层公务员工资3000多元,当时我当辅警的工资是800元。
可能有人想问,为什么这些女的不自己干,一定要去发廊呢?或者说为什么不去会所呢?
即使有部分从事这个行业的女性以微信、电话、QQ和站街的方式工作的,背后也一定有某些人在带着她们。这些人收的提成和发廊的老板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发廊的老板能解决问题。基本上可以说,这些女性如果没有某个“大哥”带着,轻一点的可能会被白嫖,真正的白嫖,先以服务完在开钱为理由,拒绝先支付钱,服务完后,穿好衣服装拿钱,然后直接跑。更有甚者白嫖就算了,还拿刀抢钱,把身上所有的财产都抢光。更有甚者不光抢钱,还杀人,被杀的这个是有真实案例的。除了被杀后房东报警之外,在我工作中,基本白嫖的、被抢的就被人报过警,都是她们被抓后,我与她们闲聊时她们口述的,基本上都是各种原因入行后,都想单干赚钱,遭遇过这些事后,还是有人“保护着”比较安全。
至于说会所,会所的收入其实也高不到哪里去,虽然会所的价格高,但是去会所要有专人介绍,介绍人要拿分成,会所也要拿分成,这个以后可以详说。
说了那么多,这个案例我只是想说一个情况,就是即使这些女性有部分是被逼无奈的,但是她们实际上并不能从这里面赚到多少钱,并且随时有被查获的风险。我见过很多各种原因从事这行的女性,如果不是通过整容、找专业的运营团队把自己包装成高级人员的,基本上就是年轻的时候会所、发廊还会收她们,每天接十多个客人,交完保护费、场地费后,也就剩六七百元,每个月还有特殊的几天不能“工作”,一个月下来也就一万多元。从事时间久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妇科病,皮肤病、传染病,需要用钱去治病和购买化妆品。年纪上涨后,发廊、会所都不收了,如果找不到一个好的“老实人”嫁了,到四十多岁就只能到“暗巷”去接四五十元一次的单,甚至二十元一次的我都遇见过。
而这些发廊、会所之间也都会有竞争,换成谁来当这个老板,都是希望自己的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有人光顾和营业。而吸引人光顾的要素就是素质更高的“小姐”,这些高素质的“小姐”都是赚钱的金招牌,大家都是做非法的行当的,有一些非法的手段抢资源也很正常。当明里暗里的手段用过后,就会引发矛盾,毕竟断人财路就犹如杀人父母。这些矛盾并不是某个更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以调和、制止的。随着就会相互针对,甚至发生约架、械斗,很多无缘无故发生寻讯滋事、故意伤害,个人、群体的案件,虽然明着交代的都是说偶尔的普通矛盾,实际上我们心里都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
自从政法系统的内部整顿和自查自纠开始,到这几年的扫黑除恶。曾经遍地是发廊、会所的情况开始有所好转,至少我知道的几个城市,虽然不是说完全没有,至少没有那么的名目张胆,大多数都是转到线上或者是熟人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