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唐三藏出世笔记 (西游记唐三藏奉旨取经故事概括)

西游记试探唐三藏,西游记第十三回唐三藏分文不受

《西游记补遗》

(枕石生)

第一回

唐三藏被陷冰山 孙悟空借镜洞府

却说唐三藏自得诸天神将收伏牛魔王之后,率领行者、八戒、沙僧等顺着大路向西走去。时方六月火伞撑空,汗如雨下,路上十分劳苦。一天,三藏坐在马上,忽觉得天气渐渐寒冷起来,一连又打了几个寒噤,便勒着马向行者说:“悟空,你看见正西上远远有一股黑气,直冲霄汉,若隐若现,大概那处又有什么妖随魔怪物了,你们可要小心留意才是。”

行者听得三藏的话,便张开那一对火眼金睛,向正西抬头一瞧,果然冷云黯黯,寒雾凄凄,黑气腾空,犹同爆发的火山一般,真好厉害。行者见了,也深是诧异,道:“师父,老孙曾经到过西天几次,却从没有在此遇见什么妖魔,如何今天又有这一团黑气呢?师父且请住着,待老孙前去瞧探,看看究竟是什么妖怪,让老孙来降治他便了。”说着一个筋斗云,跳在云端里,没有一刻工夫,早已落在一座山前。

那山生得真是十分奇怪,使人骇绝。原来这座山头,并非真山,乃是妖魔用坚冰结成的一座假山,方方约二三十里的围圆,映着那东方的太阳,回光四照,寒气森森,中*欲人**倒。大圣到了这里,也觉得周身发抖,打着几个寒噤,便鼓着勇气,从一条山僻小径上爬将上去。方走到半山中间,不料一不留意,滑跌一跤,竟把行者跌到山脚底下。行者立起身来,发着狠道:“老孙自出世以来,曾经闹过天宫,偷过蟠桃,从没吃过这样的大亏,难道这座小小的冰山,老孙就罢了不成?”

行者便摇身一变,变了一只苍鹰,飞上山头,向四下里细细一望,见山谷中有一小小洞府,那洞口镌着安福洞府四个大字。须叟洞内走出十余个小人,长仅尺许,对了那东方的太阳深深呼吸。久之口中各吐出一股黑气,如云如雾,顷刻间声弥漫全山,在半空中笼了一个大大的黑幕。行者出其不意,便攫着一个飞到僻静之处,现了原形,唱着问道:“此山唤什么名儿?这山的洞主系什么妖怪?快快从实说来。”

小人道:“小妖名叫私利,这山名唤安福冰山,洞主叫做托日无边势焰魔王。这冰山就是他所结合,在此专候东土唐僧,来此经过摄至洞中,烹食其肉,闻说可以延寿无算,不老长生。”行者听到这里,便掣出那金箍棒,将小妖一棒打死,原来是一个小黑鱼精。

便纵起祥云,回到原处落下,见八戒沙僧都在那里哭泣。行者慌忙问道:“师父呢?师父缘何不见?”沙僧道:“师兄,你怎么去了这么多时候才回来呢?方才师父同我们三人坐着林中守候,忽然黑云四布,霎时间狂风大作,烟雾弥漫,刮得我们目眩神晕,一个个栽倒于地,比及醒来,师父已不知去向。我们两个分头寻找了一回,毫无踪影,是以在此哭泣。”

行者顿足道:“我师父定是被那山上的妖怪摄去了。”便嘱沙僧牵着马匹行李,仍在林中守候,自己拉着八戒,驾起祥云,径到冰山之上。那八戒被寒气冲逼,也冻得浑身发抖,手足麻木,便要回去。行者忙拉住他的耳朵到:“老猪你要走,请你先吃我一棒。”

八戒急嚷道:“师兄莫打莫打,你的棒儿很笨重,老猪可实在当不起呢。”行者笑道:“你怕打就该听老孙的话,前去打门罢。”八戒没奈何,便举起钉耙,走到那山洞门口,一连筑了几耙。非但那门儿丝毫没有损伤,反把那钉耙的齿儿拆落了两个。八戒抱怨行者道:“都是你这猴子不好,强要老猪来打门,现在门还没有打开,老猪的家伙倒损坏了。”行者道:“你这笨货真不中用,还让老孙来罢。”便把金箍棒拿在手中一抡,望着洞门打去。一连几棒,只听得乒乒乓乓,那洞门早已打落了一大块。

洞内小妖见了慌忙去报知妖王。那妖王正在与众小妖商议烹食唐僧的事,闻报大怒,立刻率了妖兵拥出洞外,见行者正在那里耀武扬威,便把手中葵枪一摇,那些妖兵便一字儿排开,列成阵势。行者见那魔生头戴紫金冠,身穿绣花袄,獐头鼠目,形像十分凶恶。那些小妖都是尺余长的小人,有的手执着几张葵叶,有的手中执着根很小的葵梗,在那里助威吶喊。行者看罢,心中暗暗纳罕,便举起金箍棒望着魔王便打。魔王急架相还,二人战了一百余合。

八戒见行者不能胜,即举钉耙前来助战。那些小妖也一齐上前,把八戒团团围住,躜躜跳跳十分灵便。那八戒身体肥胖,战了多时,累得遍体生津,浑身是汗,手足一慢,耳里袖里都被那些小人占满,拿着他们手中的小稼伙,向八戒身上乱搔乱搠。八戒又痒又痛,只得拖看钉耙没命的逃。心慌步急,失足一跤,咕噜噜滚到山脚之下,跌得头青眼肿,鼻臃嘴歪,好容易爬了起来,一步一拐的独自走回树林里去了。

且说行者见八戒败了回去,知难取胜,便摇身一变,变了一只斑斓猛虎,向魔王扑去。魔王着了忙,便把口一张,喷出一道黑气,望猛虎冲来。行者见势不佳,忙复了原形,跳在空中。妖王见行者逃去,便率领众小妖回归洞中去了。

这里行者见魔王退回山洞,便又按下云头,变了一只蜜蜂,从洞中隙处悄悄的飞进洞内,叮在一间屋梁上。见妖王正拿着酒杯,欢欢喜喜的同着小妖庆贺得胜哩。好行者,他便嘤的一声,径飞到后面一间屋内。地下捆着一人,正是三藏。行者便飞到他的耳旁,轻轻说道:“师父,徒弟来救你了。”便现出本相,将三藏的缚绳解下,向巽地上吸一口气,吹在三藏的身上。说也奇怪,那三便象得小妖一个模样了。行者暗暗的引他出了山洞,驮了就走。

守门的小妖见他们去了,方始觉察,慌忙报知妖王。妖王大怒,即率看众小妖随后追赶。那行者早已按落云头,逃进树林里去了。八戒、沙僧见行者回来,上前迎接道:“师兄,师父可有着落吗?”行者道:“别说闲话了,后面的追兵已经不远,快去接仗罢。”二人向西一望,果见妖王率众妖赶下。便各施展手中兵器,上前迎敌。

那妖王挺枪就刺,独战二人,颇极勇猛。行者见势危急,便拔了一把毫毛吹向空中,立变了数千百个行者,各拿着棒,一齐向妖王打去。妖王不敌,只得败回。行者也不追赶,将身一抖,收了毫毛。又向三藏身上吹一口气,三藏便现出本来面目。行者便道:“师父,今日虽脱了危险,但是魔王不去,冰山不灭,依然到不得西天,取不得佛经,必要大家想一个法儿,才是道理。”八戒道:“师兄何不到南海去请大士到来,定可作捉得这个妖魔,灭却这座冰山了。”

行者笑道:“远水救不得近火,若从南海回来,势必多稽时日,老孙前闻得轩辕老祖有一面五色宝镜,名诛邪扶正荡魔宝镜,甚是利害。听得当初老祖大破蚩尤于涿鹿之丘也,是用着这个宝镜。现在我们何不前去向他告借一用呢。”沙僧等听了道:“好,师兄之言甚善。你的脚程快些,就去走一趟罢。”行者便一个筋斗云,径往老祖的仙山洞府而去。不一刻,已到仙山,见祥云缭绕,瑞气氤氲,瑶草琪花,说不尽那仙家的妙处。

行者走到洞府门口,见一采药童子由内走出。行者便堆下笑脸,向他问询道:“道兄请了,今日老祖可在洞府么?敢乞指引指引。”童子闻言便向行者一瞧,认得是大圣,笑答道:“大圣何来,老祖正在丹房炼丹也。”便引行者至老祖的丹房内。那老祖见了行者,即问道:“大圣不往西天去取经,来此何为?”行者急上前参见,告明来意。老祖闻言,便入内取出宝镜,谓行者道:“大圣,这宝镜系我这里镇山之宝,平时不肯轻易假人,今既大圣到来,义不容辞。可着小徒民气童子带了此镜,随大圣一同前往相助,破山收妖可也。”言毕,即将宝镜交给童子。

西游记试探唐三藏,西游记第十三回唐三藏分文不受

人文初祖 轩辕黄帝像

行者大喜,再三称谢,便领了民气童子一同驾起祥云,返至原处。落下云头,见三藏等众正在企望。民气童子即上前与三藏施礼。三藏喜极,亦称谢不已。行者便请童子一同前往攻山。童子道:“大圣且慢,此间地处低洼,少顷山洪暴发,恐怕不及避让。先请长老等预往高阜之处屯扎,以备不虞。”三藏从之,遂共移到一处高上之山。童子乃即携着宝镜,同行者走到冰山之前。行这挚出金箍棒,前去打门。

洞内妖王正在谋划再摄唐僧之计,听得行者又来,仍率众小妖出洞迎敌。二人正战时,童子便取出宝镜,向着妖王照去。但见镜中射出红黄蓝白黑五色烈火,如生龙活虎一样,逢妖即烧,遇魔便着,吓得妖王魂不附体,霎时缩作一团。童子重把宝灭镜一晃,妖王即现了原形。原来是一条极大的黑鱼,形状古怪,行者见了不识。童子道:“这雨我尝闻老祖说过,出在灑江水之中,名安福鱼,其血甚冷,其毒无极。”行者方始恍然。

其时那鱼宛转久之,遂焦头烂额而死。其余小妖亦皆烧死,靡有孑遗。童子见妖已灭,又把宝镜一连数晃。忽听得忽喇喇一声响亮,那座冰山早化得干干净净。其时半空中的那个太阳也被这宝镜的光芒遮拥掩得惨淡无色。冰山融化时洪水横流,东西奔注,几成一片汪洋。是以近来中国祸水滔滔,芒芒神州将有陆沉之痛,推原祸始,实皆由淝水妖魔妄生贪婪之念,遂至四万万生灵尽遭浩劫。哀哉!哀哉!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本文录自《药风日刊》1919年9月16日至22日刊

《西游记补遗》

(东南)

话说唐僧师徒四众,离了毒敌山琵琶洞,谈谈说说,不觉已走了四十余里,迎面一座高峰,伸入云表,四野并无村落。唐长老马上发愁道:“徒儿呵!天已将晚,前面又有高山阻路,肚中饥饿,如何是好呵?”行者道:“我去看来!”一纵筋斗,跃在空中,手搭凉蓬,望下端详了好一会,一翻身,落在唐僧马前道:“师父勿忧,我见山西有个大城,人烟稠密,阛闾连云,估量是个古国,只是无路可通,要叫八戒辛苦一趟了。”八戒不好推辞,举起钉耙,伸开长嘴,大显神通,连掀带掘,费了半日工夫,出了一身臭汗,偌大一座高山,竟被呆子打了一个隧道似的。

师徒一行,摸出了洞口,但见一片红光,映彻霄汉,星月不明。呆子鼓着嘴道:“师父!这又是猴儿弄了鬼了,你看哪有什么城池?分明有人在山上放野火耍子罢咧!倒苦了我这半晌……”长老点头不语,行者也觉奇怪道:“明明好一座大城,怎的一刻儿就起了火,待老孙再去看来!”又是一个筋斗,直立在火光上空,睁开慧眼,看了一息,回禀长老:“师父,那实在是一座城池,只因此时已入夜市,各商店门口和屋顶的霓红灯,俱已开放,并不是火烧的。”长老道:“我看也不像火烧的样子。”喝退八戒,向西赶路。

师徒进得城来,只见灯光闪烁,耀眼欲眩,行人熙来攘往,奇装异饰,女人大都穿的透体通明的衣服,上下内外清清楚楚,直把个八戒乐的抓耳摸腮,龇牙咧嘴,涎水不住向下滴,没个搁处。走不多时,来到一家门口,但见一只光芒四射的玻璃盒子里,伏着几条死黑狐。八戒笑道:“这里却有大哥的同行哩。”行者道:“怎见得?”八戒笑道:“他家也会降妖捉怪,不然怎的把治死的黑狐精摆在门口做招儿?”行者近去一看,咕哝道:“我当什么,原来是女人穿的皮袄子。”

正在师徒留连欣赏时,几付嘴脸,早引来了一众行人,四面团团围住。四*欲人**行不得,行者火起,掣出金抽棒,喝声:“让开!”早把一班人喊得奔走不迭。长老唱道:“孽障休得放野!”叫沙僧:“你去找个寺庙,好住宿一夜,明日还得换牒赶路。”沙僧去了半晌,回道:“这里寺庙与俗家不分,不是通男退女,就是出将入相,好不难找也!幸好碰到两个和上,告归我说,他们这里因为米价贵还实不到,煤炭、油盐、电灯、自来水……无样不涨价,所有寺庙,一概同业公议过,不留游方挂单的斋宿,连自家僧众也是各自开栈房,吃馆子。所有寺庙大的做了兵营、会场,小的做了达官贵人的公馆了。我们只好也找旅馆去也!”长老听了道:“只得如此。”

且行且问了十来家,大都不是客满,便是包定,还是一个路人指点:“找住处,要到小客栈中去,千万莫上花园洋房阔式饭店中去,越是高贵的,越是客满得紧。”四人走了好半晌,才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一家小客栈住下。

小二进来张罗了茶水,长老道:“你且取些饭菜来我们吃。”小二去不多时,提来了一大篮饭菜。八戒一见,恰似风卷残云,一口气直吃了十来大碗,口中只嚷添饭。小二道:“大师父,我们米没了!”八戒瞪了眼道:“怎的说?俗云:饭店不怕大肚客,如何米却没了?分明是你偷懒不肯烧。”沙僧也说:“一总给你算帐就是了!”小二道:“不瞒你大师父说,我们这里食粮,以及油盐酱醋,都是按日配给来的,就是丰收年,也是没来卖的。”长老问道:“此地难道不出米么?”小二道:“怎的不出米?比哪一处都来得多,只是给一班人商人预先收购了去,囤积起来,要等青黄不接时,才拾高价钱出售。”

长老又问:“此地叫做什么国?”小二道:“叫作乱国。”长老道:“如何叫作乱国?”小二道:“我们这个国家,也可算五六千年的古国了!”行者插嘴道:“不古!不古!我睏一忽也够他个四五趟。”长老叱道:“不要多口!”小二接说“只因由古至今,没有一天不乱,不是外乱,就是内乱,不是上乱,就是下乱,无处不乱,无时不乱,无事不乱,一年到头,一天到晚,一望到底,只是乱哄哄的一团糟,因此才得了个乱字的国号。”长老道:“方才我在街上,不是一片繁华,和我东土大唐差不多么?”小二又道:“大师父你不知道,这里国都所在,东西贵宾,迎来送往,不得不做点表面工夫给他们看看,回去也好称识一番。大师父若是有暇,到我们鄙国内地去看看,那才唬坏人咧!又是水灾,又是旱灾,加上北方有个大鼻怪,指使着一群红衣小妖,东闯西窜,正闹得紧哪!”

八戒扯着行者道:“吾们这位师兄,拿妖捉怪顶拿手。”小二相了相行者道:“他这两只精拳,能有何用?”大圣向耳边摸了摸,掣出棍儿,迎风晃了晃,就是丈来长,道:“我这根金箍棒,就够妖怪受的了!”小二笑道:“如今我们这儿打仗,全靠‘鸡钙化’的了!老母‘鸡’吃了一肚子的‘钙’,‘化’成一只原母蛋,一下说是千把万性命,你这根棍在我们这儿,只好做个苍蝇拍儿。”八戒咽了下舌头。

长老又问小二:“你们国王和大臣,以及地方官吏都不管么?”小二叹了口气道:“我们国王倒是一位英明之主,只是他驾前一班大臣,有些早掉在钱银儿里去,爬不出来了!有些力不从心,也没奈何。说起地方官长,好的固有,坏的特别多,贪污,舞弊,营私,枉法……各有一套看家杰作。”长老点点头:“善哉!善哉!悟净,你把小二的话,记了下来,等我见了如来,求佛祖与他们解脱。”

小二听长老能够会见如来,估量着有些来头,忙伏在地上道:“活菩萨,你老人家快求佛祖,好叫我们早日超升吧!”行者笑道:“等我们见了佛祖,你们早就超了生了!”小二道:“你们几时回来?”行者道:“约摸也须千把年!”小二道:“这却苦也!”行者笑道:“还是你们自己超生的好,我们去求佛祖,不过开张空头支票,叫你宽宽心罢了!”小二失望地退了出去,口中叨咕道:“既不能兑现,却作甚大模大样地受了我这份大礼。”

沙僧向长老:“师父!已记录好了!”行者笑道:“师父!你也忒爱管闲事了,他们自己不出力,要你去求佛祖去?我看那大肚老见也不见得吃饱饭没消遗处,来理这笔闲帐的。”长老喝道:“不要你管!”正是:

野叟曝言,虽难尽信,痴人说梦,未必全虚。要知后事如何?且看……

(欢迎回文赐续)

本文录自《人报(无锡)》1947年10月18日至20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