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文/文
发现这个女人，是因为她肚子上的赘肉。
赘肉悬挂于腰腹之间，不多，仔细观察就会发觉，之前的判断有误。
不多，并不代表很少。
相反，和女人的妆容成正比，赘肉波浪起伏，和妆容相似，一颦一笑后，才能看得出来。
且通透，且明显。
得亏给她让了个座，带着那堆肉在公交上来回晃荡，想想都累。李淼把着扶手，眼睛落在女人的脸上。
化妆是好事，如今的社会，上了年纪的女人多数都不爱化妆，多繁琐啊，孩子都要做大人了，自己还老不正经？
这是多数人的说辞。
的确，像朋友圈疯传的那个段子里所说，找到男朋友的女生可以大吃大喝，不用担心身材走样，人已经找到了还顾忌个啥。
可事情往往是有双面性的，正如段子的精髓所言，你就不想再换一个更好的吗？
这年头，疑问的力量大到可以*翻推**一切，李淼就是败在了疑问这上头。
否则大热的天，谁跑出来当烤肉干。
那是个巨大的问号，在李淼满心欢喜把营销策划递到上司手头，满心期待上司回复时，竖在李淼心头的，有种童年时交作业给家长检查的紧迫感。
紧迫中又掺杂着些许期待，事实证明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上司回馈的意见摆在眼前，问号只有一点点，和A4上的字体相比，大不了多少。
足以让李淼喘不过气来。
不至于吧？在室友的疑问中，李淼推开了她最爱喝的一点点奶茶，自己实习工作中第一回独立完成的策划，别人感受不到那种心情。
无非是想得到上司的认可罢了。
哪怕是一点点，点个头的认同也是认同。
李淼不是一个健谈的人，甚至有点腼腆，在上司的疑问眼神里愈发沉默是金。
换来的，自然就是白纸黑字上的问号，以及上司连连摇动的头。
得重新来。
要不是上司那句调查要从基层做起，李淼才不会大热天跑出来晃呢，学校里，她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听着蛮高端的，出来后才明白，不过就是做推销。
推销也分三六九等，常见的商城推销只是金字塔最底层，拿公司销售的化妆品来说，你得摸清楚市场和受众人群，做出方案后再下手，这样推出的产品销量才会十拿九稳。
李淼方案不过关是有原因的。
一味的考虑年轻受众，忽略了其他年龄段的女性，所以说就有了开头李淼目光里的女人。
平心而论，女人的妆容算不上精致，特别是在和李淼精细对比之后，女人态度是端正的，出门带妆，哪怕只是单纯的装装样子，符合当下的社交礼仪，一般来说，不化妆也没什么。
李淼眉头上扬了一下，眼前的女人显然勾起了她的兴趣。
抬头，熟悉的报站声响起，李淼心里的画外音却没响起，她不是一个外向的人，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还剩下三站，小城里想遇上这样的女人很难了，这年龄还坚持化妆示人是为了什么，对于这次偶遇，李淼觉得是天赐的良机，或许在她身上可以打开销售方案的新思路。
该如何开口？
倒是女人先开了口——小妹妹，这一路你观察我很久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我，李淼憋红了脸，却蹦不出半个字来，还是报站声缓解了尴尬的氛围，令李淼更加没有料到的是，她俩竟然是同一站下车。
难不成她也爱喝一点点的奶茶？看着腰悬赘肉却大步流星的女人，李淼的疑问更深了。
女人大步迈向店内，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摆弄起奶茶器具，不大会两杯一点点奶茶就到了桌上，熟练程度令李淼咂舌。
这杯我请你，小妹妹，谢谢你给我让座。
尝了口，味道正宗。
那些萦绕心头的疑问随着味道迎刃而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人是一点点的老板，而李淼工作上的那一点点问题经她这个职场老手一点拨，醍醐灌顶了。
三天后，一份新的规划出现在上司案头，打开方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令上司眼前一亮的主打广告语。
你离精致生活，只差一点点。
来源:《小小说月刊 》2023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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