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花儿”盛衰录(金融小说“一至六”合集)

“行花儿”盛衰录

一、写在前面的话

“行(hang)花儿”是花,又非花!“行”者,银行也;“花”者,对美女之比喻、之赞美也!

本故事的主人公,姓杭名飞飞,花样年华,貌美如花。故事中有她青春年华的欢与忧,也有她人生际遇的喜与悲;有花开富贵、成长进步的高光时刻,也有花落尘间、人生暗淡的低潮之时。有她与父母、与亲戚之间的亲情故事,以及发生的那些争执与不愉快;也有她与银行行长、单位同事, 以及身边男人们的爱怨纠葛,包括工作和生活中发生的纵横交集与点点滴滴......笔者试着将她及她的故事记录下来,以供读者诸君细细品味与用心反思。

二、 杭飞飞“考”进农金银行,

大学“系花儿”升级银行“行(hang)花儿”

杭飞飞升职了!在乡镇网点熬了三年,又在城区网点当了两年综合柜员的“行花儿”杭飞飞升职了!公元2015年9月28日,她被东川农金银行西江县支行任命为了南城街营业所副主任兼主办会计。

杭飞飞,出生于1988年6月,毕业于东川经贸学院现代文化与网络传媒专业。当年,也就是2009年冬至2010年春,她大学毕业前后的那半年多时间,先后参加了国家公务员、地方公务员,以及一些区县事业单位、国企公司招聘考试十多次,均无一进面;报名参考西江县广电传媒公司一职位,虽然进入了面试,但却最终未能入围。

正当杭飞飞及其父母在家中焦虑发愁的时候,一个“贵人”出现了!他就是杭飞飞的一个远房表舅――梁正宏。

梁正宏,时年40岁。一个月前,由西江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副主任调任县金融服务局局长。他给杭飞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即农金银行拟在西江县招聘5名网点柜员(但必须先在乡镇上班,且不低于两年时间)。

“只是小飞的专业?…”梁正宏欲言又止。

“专业啷个呢、啷个呢?正宏兄弟!” 杭飞飞母亲陈秀丽急切地望着梁正宏。

“她的专业不对口!农金银行本次报考专业限定为经济、金融、财会、法律、中文及信息科技!”

“那还不是没有戏嘛!” 飞飞父亲杭全林吸了一口烟后,有些漠然地望着梁正宏。

“那也不一定,姐、姐夫!” 梁正宏回应道。

“兄弟,你现在到金融局当局长了,一定要帮到你侄女儿想个法哟!姐姐就指望你了哈!” 陈秀丽求着梁正宏。

“这个嘛,我当然是要尽力的哟!你还是我的大媒人也,姐姐!” 梁正宏望了望陈秀丽,又瞅了瞅杭全林。

“你就直说,需要我们啷个做!请客,还是送礼?”杭全林又吸了一口烟,声音有些硬绑绑的。

“西江农金银行那个林行长,我还比较熟。据他说,只要是有一定金融资源的,主要就是承诺――能够给他们行带一定额度存款的,在报名资格审查,以至笔试、面试时就可以放宽条件、甚至是开绿灯!”

“存款?我和她爸这些年开面馆,虽然挣了一些钱,但也还不过百巴万!”

“百巴万,那也还不算少嘛。这样,周末,我把林行长请出来聚聚!到时,你们可要把他陪好哦!” 梁正宏先是望了望表姐、表姐夫二人;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一直未怎么吭声的杭飞飞。

杭飞飞,时年22岁,身高1米65;她明眸皓齿、肤白如玉, 五官端正、脸庞俊俏, 前凸后翘、体态微丰, 气质独特, 别有“味道儿”, 只是略略有些清高与孤傲。在东川省城江山市读大学时,她就是经贸学院政文系公认的“系花儿”。大二时,经贸学院与一家省属国企联合举办“青春知性美女大赛”,杭飞飞以其出众的外表、独特的气质、良好的综合素养及临场表现,荣获季军(在政文系参选的3名女生中,她得分最高)。

梁正宏的目光在他这个远房表外甥女身上足足停留了半分钟,杭全林的一声干咳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

“那,我就不多呆了,姐、姐夫!到时定好地方后,我通知你们!” 梁正宏起身告辞。

“你要多费心哟,兄弟!”陈秀丽将梁正宏送到了大门外。

陈秀丽与梁正宏是未出“五服”的表姐弟。梁正宏的妻子还是陈秀丽介绍的。但不知什么原因,杭全林却对这个远房表舅子似乎没有多少好感,而杭飞飞也与父亲一样。

2010年6月19日(星期六)上午九点,梁正宏给陈秀丽打电话,告之了晚上请林行长聚会的地点及时间。

当日晚五点,陈秀丽与杭全林带着女儿,早早地来到了西江县城最豪华的中餐馆――云鑫大酒楼V 8包间。临出门前,陈秀丽特意叮嘱女儿化了个淡妆。化了妆后的杭飞飞愈发显得艳丽迷人,倍添“回头率”。

陈秀丽点好菜后,又提醒丈夫将带来的一瓶红酒开了“醒”起。

约莫五点五十,梁正宏推门而进,他的目光先是在杭飞飞身上扫了几扫,而后便向陈秀丽他们介绍起了今晚“贵客”——林云清行长的有关情况。

六点一十,一个身材较瘦小、约莫五十出头的男子推开了包间的门,梁正宏站起身,迎了上去——

“林行长,请、请、请!”

梁正宏将林云清迎到正中主宾位坐下后,便介绍起了陈秀丽他们三人。当介绍到杭飞飞时,林云清那小小的眼睛,似乎变大了,也似乎发出了几线光芒。

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而杭全林也已经在他们三个男人面前的“分酒器”中倒上了带来的“五粮液 ”;陈秀丽母女俩则倒上了小半杯红酒。

梁正宏端起小酒杯,站起身来对着林云清“林行长,感谢你光临,我们先敬你一杯哈,祝你周末快乐!”

杭全林一家三口,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同乐,同乐,梁局长!” 林云清起身回应道。

酒过三旬后,梁正宏将杭飞飞招到了面前。

“小飞,我们俩个,一起敬下林行长!”

杭飞飞走到林云清面前“林行长,敬你!”

林云清赶忙站起来,他们三人便分别碰了碰杯。杭飞飞呡了一小口红酒,林云清和梁正宏则将小酒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林行,我侄女儿的事,那就拜托你了哈!” 梁正宏给林云清夹了一筷子硬菜后,侧着身子对林云清道。

“这个,我明天,就给总行人事部老总打个电话;我尽力而为哈!”

正说着,陈秀丽带着杭飞飞父女二人,来到了林云清面前。

“林行长,我女儿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哟!”

“哪里,哪里,梁局长交办给我的工作,我还是要尽力完成哟!其实,你们家飞飞,也还是不错的嘛!我们银行也非常需要她这种,有学历、有品貌的优秀大学生哟!”

林云清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扫向了杭飞飞。

杭飞飞端着杯子,低着头,没有去迎接林云清射来的光束。

那天晚上,林云清行长的兴致,应当说还是非常高的。他与梁正宏、杭全林三人先是干完了两瓶“五粮液”后,又一个人喝了半瓶红酒;梁正宏、杭全林则以半箱(6瓶)啤酒作陪。

半个月后,梁正宏电话告诉陈秀丽,说杭飞飞的报考资格已正式通过。随后,杭飞飞便参加了东川省农金银行2010年度大学应届毕业生招聘考试,从笔试、面试、体检到政审,均一路顺利过关(据说,在面试时,杭飞飞出众的外貌,让几个男性面试官,自觉不自觉地给她多打了几分)。

两个月后,在林云清的精心运作下,杭飞飞被农金银行西江支行正式录用。

2010年8月19日晚,接到了女儿“offer”后的陈秀丽,为表示感谢,又请梁正宏组了个局,宴请林云清行长。这次,梁正宏的妻子李小芳,也出来参加了宴会。

当晚十时,陈秀丽与丈夫提着两瓶“五粮液”、两条“中华金中支”,来到了林云清住处。他们与林云清简单聊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其实,那其中一条中华烟盒子中,他们装的是五万元人民币。

第二天上午,林云清打来电话,让陈秀丽中午去他住处。

陈秀丽于中午十二点半,准时来到了林云清住处。

“陈姐,哦,不,你还比我小两岁哈?!你们拿来的烟和酒,我就收下了;但这个钱,你还是要拿回去哟,一定要拿回去!”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嘛,林行长!你给我们帮了嫩个大个忙!”

“不存在噻!一是,梁局长交办给我的事,我要尽力做好;二是,你们女儿这次总体发挥,也还不是太差;三是,你们又已经在我们支行营业部存了一百万定期。这个钱,你真的、必须要拿回去!不然,我要么上交纪委;要么,转给你女儿今后的工资账户。”

见林云清说到了这个地步,陈秀丽便只好依从。

2010年8月30日,杭飞飞在参加了一周的入职前培训后正式上岗。西江支行将她分到了离县城四十来分钟车程的凤林营业所。在她们一起考进来的5个柜员中,她是距县城第二近的。

距县城最近(约二十多分钟车程)的那个柜员,是西江县一个副县长的堂侄女儿(半年后,因其不能忍受银行经营、工作压力及乡镇条件之艰苦,便辞职报考了地方公务员;再过半年后,她“顺利”上岸,但却还是先要到乡镇锻炼一年)。

当杭飞飞出现在西江支行一些员工们面前时,众人无不为她的美貌而啧啧称誉。支行公司部年近三十、高大帅气的客户经理李云峰,对他的师傅全知明说“杭飞飞真是一朵‘花儿’、一朵让支行众美眉黯然失色、艳丽迷人的‘行花儿’;她,绝对称得上是我们支行的‘首席美女’!”

“听说她还没有男朋友哟,你赶紧去追噻!”全知明打趣道。

“我,怕是追不上哦!她那个样子,有点高傲,不太好接触!”

…… ……

自此,杭飞飞“行花儿”的外号,便在西江支行流传开来。

三、“行花儿”盛开引“蜂蝶” , “杭家有女”多家求

杭飞飞本身天生丽质,有文化、有素养,如今又成为了上班一族、金融“白领”,那则愈发显得成熟、知性、有“韵味”了!虽然乡镇条件有限,银行柜面服务较辛苦、较繁琐,又较枯燥、较乏味,但却丝毫不影响我们这朵美艳 “行花儿”的“蓬勃生长”与“一枝独秀”;她傲娇地、独特地盛开在银行柜台、凤林镇街,也时不时(一周两天)绽放在西江县城;她的香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也更是引来了见花而动、闻香而至的“蜂与蝶”,这虽然给她带来了一时的欢欣,但却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凤林镇在西江县算一个中等偏上规模镇,全镇人口近三万人(但其中有近一万青壮年常年外出打工,以及开面房、开餐馆等等),镇街上的社区居民仅有三千余人。镇政府、派出所、卫生院、中心小学、电信支局、国农银行、邮政服务所及“三农”服务站等单位分布在镇街上东西向那条主道上。

农金银行西江支行凤林营业所在镇街上的中心地带,位于镇政府西边约三百米处;而卫生院则在营业所街对面。

杭飞飞刚来上班的那几天,营业所“生意”特别地好!进进出出的客户至少比以往多了一倍――营业所主办会计、也是飞飞师傅的方小春如是说。

其实,那些天的多数客户都是冲着我们的“行花儿”杭飞飞来的!他们借着办业务,意欲一赌“行花儿”芳颜,其中不乏一些镇上单位的未婚青年(据说,对她有想法的不下十人)。

9月8日晚六点,方小春敲开了杭飞飞的宿舍门。

“方姐,请坐!”

“飞飞,你个人在宿舍不寂寞迈?走,我们去外面逛逛!”

“有啥子逛的嘛?这个街上就这么大丁点儿!”

“走嘛!刚刚吃完饭,我们去练哈儿‘消食经’,免得二天涨胖了哦!”

听到这里,有些忌讳长胖的杭飞飞便随方小春出了门。

她们二人一路逛着,聊着,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呼唤——

“方姐、方姐!”

方小春扭过头去——

“哟,小王嘛,你也逛街?”

“是噻,一个人出来逛逛,在宿舍呆起无聊!”来人对方小春道。

“哦,对了!小杭,这是我们镇政府文书小王、王非林!”

“你好,小杭!”王非林主动招呼杭飞飞。

“你好!”杭飞飞一边回应着,一边望了望王非林。

王非林身高约有一米七,不胖不瘦中等身材;称不上帅、但也还算是比较顺眼吧!

“小杭,欢迎你来我们镇上工作哟!今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哈!”王非林与方小春交流了几句后,便向杭飞飞套起了近乎。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在一起逛了一个多小时后,便分别回了各自的单位宿舍。

“这个王非林,怎么样?”在营业所宿舍楼道上,方小春问杭飞飞。

“这个......”

“小王今年25岁,毕业于南方大学;前年考取选调生后分到镇上的!”

“哦,那不错嘛!南方大学是一所‘211’哟!”

“要不,考虑考虑!能够考上选调生的那一定是比较优秀、前途无量的哟!还有, 听说他家头的条件也还不错哦!”

“这个......考虑什么呀?”杭飞飞明知故问。

“自然是交个朋友噻?!他对你印象非常好!前两天来我们门市上偷偷看了你后,就央求我介绍你们认识!”

“这个,我才刚刚上班!暂时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那,好吧!”

考虑到杭飞飞毕竟才来八、九天,她们二人也还不太熟悉 ,方小春也就没有再多说了。

第二天中午,王非林来到了营业所。他站在柜台外,先是在综合柜前与方小春吹了几句;尔后便走到一号柜台前,与杭飞飞聊了起来。因中午营业所基本上都没有啥子客户,王非林便一直呆到了下午两点,才去镇政府上班。

就只样,只要杭飞飞上班,王非林中午都要过来,与她们吹牛;当然,他主要是与杭飞飞吹哈!

一个月后,也就是10月8日中午,营业所主任刘大伟将方小春及杭飞飞叫到了他办公室。

“小春,飞飞,今天晚上我们请镇政府张镇长他们,你们俩个也参加下!”

“好的!”小春回应道。

“我,就不去了吧?!我与他们也不熟!”杭飞飞道。

“一回生二回熟嘛!”刘大伟说。

“去嘛,去嘛!飞飞,你就只当是陪我嘛!”方小春在一旁劝道。

经不住方小春的一番劝说,杭飞飞也只好硬着头皮,参加了当晚的聚会。

凤林镇那边参加聚会的有镇长张英其、副镇长李宏林、财政所长刘春江及王非林。刘春江是刘大伟的堂哥。这些年财政所及镇政府的大部分资金都是存在凤林营业所的;刘大伟担任主任的这两年里,几乎每隔两、三个月都要请他们聚聚,以密切关系、增进感情;为此,国农银行凤林镇支行的行长及会计主管,对此一直都颇有看法。

杭飞飞性格偏静、倾内向。除非是几个闺蜜或亲戚,她一般都不太愿意参加外面的这种聚会。

那晚在餐桌上,张英其镇长对杭飞飞说:“小杭,我看你和我们小王,那还真的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哟!要不,我亲自给你们作个媒,要的不?”

“谢谢张镇长,我才上班不久,还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杭飞飞回应道。

“先接触接触嘛,我们小王同志,真的很优秀哟!”

“你们就先当作一般朋友处处嘛!”……

桌上另外两个镇政府的领导,以及刘大伟都在一旁帮着腔。

又过了两个月后,经不住大家的多次劝说与一再撮合、尤其是王非林的“日日光顾”与大献殷勤――包括他不时送来的火红玫瑰与甜果美食,杭飞飞终于答应与王非林“先处一处了!”。

然而,在正式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杭飞飞却发现,自己对王非林并没有多少“来电”的感觉。她内心深处总感到,王非林有一种“居高临下、傲视万物”的“味道儿”;虽然在她面前、目前一直都还显得比较谦恭,但当他一谈到其他人和事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冒出了那种“味儿”;也许是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都过得比较如意,尤其是毕业于名牌大学、顺利考上了选调生、今后前途无量,而家庭条件又还比较好的原因吧?!

2010年12月19日,杭飞飞轮休在家。梁正宏妻子李小芳来到了她家。李小芳时年33岁,系西江县教委人事科副科长。

“姐、小飞,我今天是来,专门当‘媒婆儿的哟’!”

“‘媒婆儿’?”

“是噻!我们教委黄主任的儿子黄文洲,今年28岁,一直未耍女朋友,研究生毕业后分到西江一中教数学;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配我们小飞,还是配得上的哈!”

“是不是哦,那好久我俩先去看看?”陈秀丽回应道。

“舅妈、妈,我才上班不久,还不想找男朋友!”杭飞飞当时还不想给家人说她与王非林俩个人的事,就只好编出“才上班”这个牵强的理由。

“才上班,有啥子关系嘛!谈朋友,也不会影响你工作;你明年6月份就要满23岁了,也该耍朋友了!”

“是噻,小飞,耍朋友归耍朋友,该上班就上班嘛!据说,我们黄主任与你们林行长关系还不错哟!你今后如有啥子事,只要黄主任帮到打个招呼,那恐怕都不是啥子‘事’哟!还有,黄主任的夫人刘大姐、刘云兰听我摆到你,特别是在街上见了你一面后,对你非常满意!”李小芳劝道。

“就是嘛!明天我与你舅妈先去看下;如果确实,那小黄人材也不错的话,就安排你们见个面;你明天不正好休班嘛?!”

“你们各去看嘛,反正我不得去!我刚才的意思,也格给你们说清楚了的!”杭飞飞从客厅沙发上站起身来,直冲冲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个死女娃子!”陈秀丽叹了口气 。

“那就算了嘛,姐?”小芳问。

“不,你明天还是先带我去小黄学校瞧瞧,相信你的眼光也不会错哈!二天,我再慢慢来做她的思想工作。”

“那好吧!”

…… ……

俩个人又在一起摆了会儿家常,吹了哈牛后,李小芳便告辞而去。

2010年12月24日中午,当时没啥事、正在柜台内看书的杭飞飞接到了表舅梁正宏的电话,说今天下午他要来国农银行凤林镇支行检查工作,工作完后,晚上一起吃个饭。

“你不会也是要来当‘说客’,给我作媒的噻?”杭飞飞问。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你舅妈也真的是有点多事、有点不通情理,你就说了还不忙找男朋友的嘛!她那天回来后,还在给我念叨,说想撮合你跟小黄俩个。对这个事情,我绝对支持你!”

“那好吧,我晚上过来!”

本来,杭飞飞不想答应梁正宏晚上的约请。因为她一是总感到这个表舅每次见到她,那双眼睛都有点不安分;二是又怕他为了帮到李小芳巴结领导,也来劝说她与黄主任的儿子交朋友。 前几天,陈秀丽给杭飞飞打来电话,说她对黄主任的儿子黄文洲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那意思就再也明白不过了。杭飞飞虽然有点儿心动,但她却总是对李小芳拿她来巴结领导的这种做法有些抵触。

当日晚六点半,杭飞飞推开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大酒楼――凤林酒家一号包间门。

“来,小飞,快坐,快坐!”正坐在门对面餐桌主位的梁正宏热情地招呼道。

“表舅,你们的检查搞完了?”

“搞完了,搞完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国农银行凤林镇支行的伍行长、伍小川;这是我们局的小洪,还有驾驶员老马。”

杭飞飞分别与大家打了招呼后,便准备在靠门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

“过来,小飞,坐我左边!你今天可是代表农金银行哟!伍小川行长代表国农银行,就是坐在我右边的嘛!”

伍小川及小洪、老马也附和着梁正宏。杭飞飞便只好坐到了梁正宏左边。

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后,梁正宏与小洪、伍小川三人便干完了两瓶本地白酒――“西江月”。桌子上的五个人也基本上是酒足饭饱了。哦,不,杭飞飞应当说是只吃了个几分菜饱;老马倒是连干了三碗白米干饭。

“这样,小洪、老马,你们俩个同伍行长一道,再去他们支行调取一下――最近这三个年度的工作总结及重点工作图片、至少不低于十张哈!内容既要有帮村扶贫的,也要有开展‘三农’金融业务宣传的;还要有,他们内部管理及队伍建设方面的。我在这里等你们,顺便和我侄女谈点事!”

小洪、老马及伍小川应声而去,并顺便关上了包间的门。包间里便只有梁正宏与杭飞飞俩个人了。

“表舅,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哈!”

“不忙,不忙 ,小飞,我跟你谈一下,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问题!”

“工作安排?”

“是噻,是噻 ,你的、工作、问题!”梁正宏的舌头有点儿在打“卷卷儿”了。

“我对我目前的工作还比较满意,暂时还没有其他想法!”杭飞飞委婉拒绝。

“不,不,不,我一定要给你们林行长说,争取、早点把你调回城!”梁正宏一边眼波欲流、“火辣辣”地望着杭飞飞,一边急切地许诺道。

“谢谢了,心领了!表舅,我真的不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了!”

“你,莫喊我表舅哟!其实,我们俩个的血缘关系,已经有点远了!飞飞、飞飞!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前几年都喜欢上你了!”梁正宏一边说着,一边突然站起来、猛地将杭飞飞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你,喝多了,喝多了!打胡乱说!再这样子的话,我就要去告诉舅妈了!”杭飞飞努力挣脱了梁正宏,跑出了包间。

望着杭飞飞那一溜而去的迷人背影,梁正宏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好不失落……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杭飞飞虽然在个人生活方面没有明显起色,但她的业务技能却在逐渐提高。方小春前两天通知她,说是支行春节后将举办全行柜面业务技能大赛,她和刘主任商定,由她代表凤林营业所参赛,要她提前作好准备。

2011年1月27日(农历腊月24),农金银行西江支行林云清行长带着综合部和零售部经理,以及公司客户经理李云峰来到了凤林营业所。他们主要是来开展走访调研,并督导旺季营销工作。当晚,他们在职工食堂与营业所的8名员工,以及保安、炊事员,在一起共庆南方小年。

饭后,林云清将杭飞飞单独召到了一边“飞飞,来了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林行长!”

“想不想离城更近一点?”

“想,那当然想哦!”

“那,这周轮休时,你找个晚上到我住处来一下,我和你详细谈谈!”

“去你住处?那,到时我就和我妈一起来哈!”

“和你妈一起,那就算了吧!”林云清见杭飞飞不上“路”,便也只好悻悻作罢。

在一旁远远地望着林云清与杭飞飞的李云峰 ,此时心情十分复杂。其实,他也很想去追求杭飞飞,期望着有一天能够摘得“花儿”、抱得美人归;他曾经委托刘大伟帮他试探过杭飞飞,但杭飞飞未置可否。

当时,杭飞飞与王非林尚未正式接触。李云峰从刘大伟那儿得知信息后,认为杭飞飞并未拒绝他,于是便准备向她发起正式“进攻 ”。

然而,在多次见到林云清行长看杭飞飞的眼神后,他便打起了退堂鼓。相对于美色与美女,李云峰其实更看重事业与升职。毕业于中原财经大学的他,来支行7年了,自认为有能力、也有业绩,但至今还是个“白丁”、是个“丘二”。七、八个与他同时期、甚至比他来的还要晚的同事都升职了。对此,他心有不甘、也多有不服。他以为,在这几个人中间,除一、两个人能绩与职务相称外,其他几个都是“名不副实”――他们能够升职,无非就是因为有一个好爹、好妈、好岳父,以至啥子“七大姑八大舅”罢了!

前不久,林云清行长找他谈心,就工作与生活中的“得与失”“一时与长远”等话题和他进行了深入交流;并说准备在公司部配备一名副经理,协助经理全知明工作;他让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表现。

李云峰压制住对爱情的渴望,憧憬着对事业、尤其是对升职的向往。半个月后,经人介绍,他与西江县人民医院院长的女儿、一个身材矮胖、年已三十的外科医生王小华谈起了恋爱;再过一个月后,他顺利升迁为西江支行公司部副经理。2011年端午节,他与王小华结婚。婚后不久,林云清行长向他岳父承诺,一年后,将李云峰转为正经理。

2011年末,西江县人民医院在农金银行西江支行的存款余额已达到3000万元,较上年增长1500万元;银行与医院的信贷项目合作也已正式启动。

而我们的主人公杭飞飞,在工作与事业上也小有所获――农金银行西江支行于3月中旬举办了“2011年全行柜面业务技能大赛”,她荣获点钞单项二等奖,综合技能三等奖。她与王非林的交往,也在不咸不淡地进行着,但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四、杭飞飞定情“凤凰男”,陈秀丽亲赴凤林镇怒斥已两个月未回家的女儿

杭飞飞与王非林2010年12月初即开始正式交往,至今已经快半年了!但她却始终对他不来“电”、也几乎没有产生过与他结为人生伴侣的念头。二人单独在一起,也就是吃了几次饭、看了几次电影、逛了几次街(有两次吃饭还是杭飞飞抢先结的账);也只是在夜色中行人稀少的某个时候、某个路段、某个角落拉了三次手,接了两次吻;而这几次较亲密的动作都是在王非林一再“出击”、杭飞飞躲闪不及、不太情愿的情况下发生的、且时间很短;估计,他们二人两次接吻都没超过二十秒。而王非林对这两次接吻的感觉也并不是太好,认为远没有原先所想象的那么甜蜜、那么美好。

就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七尴八尬、索然无味,杭飞飞为此感到十分烦忧的时候,另外一个“男生”闯进了杭飞飞的生活。

他,就是凤林镇卫生院的青年医生兼单位会计高小东。

高小东,毕业于渝江医学院西医专业,时年26岁。虽然长得清清瘦瘦,但却显得很精神;尤其是对人总是很客气、随时都是笑眯眯的;这也或许是他讨女孩儿喜欢的重要原因吧?!

其实,三年前毕业时,他本来可以报考县城、市区、以至省城医院,但为了照顾在农村的父母亲,他便毅然决然地报考了凤林镇卫生院。

高小东的母亲多年瘫痪在床,需要人服侍;而父亲又是一个跛子、“半聋子”加“药罐子”,干不了多少事儿。姐姐这些年先后生育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而姐夫又常年在外地打工;家中农活、家务活儿,以及一家老少的吃穿用度,都是高小东那个身材瘦小、不到30岁的姐姐一个人在撑着、在算计着。

最近这三年、也就是高小东上班后的这三年,他都要抽空回去帮姐姐干活儿,而且还从工资中拿出大半资助家中花销。

作为单位会计,高小东每隔三个工作日都要来营业所办理业务,一来二去,他便与杭飞飞熟悉了起来。

其实,从高小东见到杭飞飞的第一眼起,他就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这应当就算作是“一见钟情”吧?!然而,想到自己的家庭条件,他便强迫自己不能对这朵美丽的“行花儿”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何况,他还听说杭飞飞正在与镇政府文书王非林谈恋爱;哦,不,他应当是有两、三次,还亲眼看到杭飞飞与王非林俩个人在镇街上“压马路”。

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天命,有情人(即便是情深缘浅的短婚夫妻)也自会相识、相知与相爱。

杭飞飞与高小东的这段情缘之旅,也已慢慢拉开了序幕……

2011年5月3日,凤林镇*党**委、政府及共青团联合举办“‘五四’青年节联欢晚会”。镇政府及镇属单位35岁以下的青年职工大多参加了这一活动。

杭飞飞本不想参加,但经不住王非林、方小春及刘大伟主任的轮番劝说,便也只好去参加了。

联欢晚会由王非林和付佳怡两人主持。付佳怡系国农银行凤林镇支行综合柜员, 又兼任了共青团凤林镇总支宣传委员, 而王非林则是副书记。

联欢晚会,以高小东的一曲二胡独奏《二泉映月》拉开了序幕,又以他的一首“致青春”(自创)诗朗颂将晚会推上了高潮。

高小东那晚上的表演、以及他所展示出来的才华,赢得了众人、尤其是青年男女的一阵阵掌声与喝彩声,也给杭飞飞留下了深刻印象。

杭飞飞,其实也应当算作是一个文艺青年吧?!在大学期间,她就喜欢在校园中的那块“星光草坪”上,一个人静静地念诗、读小说。参加工作后,也时不时地在宿舍里看书、读小说(尤其是言情小说)。偶而也写一、两首诗和整篇小散文;投了十多次稿,但都未被一些市、县报刊采用;于是她便将这些“杰作”发在了《*今条头日**》及《知乎 》平台上,部分散文的点击率还比较高,也还挣了一些“分分儿钱”;这个“分分儿钱”是闺蜜朱欣雨调侃她的, 朱欣雨在城建银行西江支行营业部当柜员。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后,杭飞飞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高小东那清清瘦瘦、但却精神满满的身影。仿佛中,她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大学校园――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她和一个高高瘦瘦、帅气四溢的男孩儿,牵着手,情意绵绵地漫步在“星光草坪”外那条绿色步道上……

但遗憾的是~她与这个男孩儿的“校园爱情故事”仅仅流传了一年――一个比她矮、比她瘦、没有她漂亮、比她和他都低两级的“小学妹儿”, 那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省城富家女,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多轮情感“角逐”中, 最终牵上了他的手。

对此,她曾经暗自流泪、暗自悲伤――为他的“三心二意”与移情别恋......但慢慢地、慢慢地,她便擦干了眼泪、“抛弃”了伤悲, 重新露出了久逝的笑颜,且慢慢地投入到了“书海”之中, 进入到了一种“忘我无人”之境界;即便是班上及系内的另外几名男生先后给她抛来“绣球”,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那次晚会后,杭飞飞便有意无意地疏远了王非林。连续两周,她都拒绝了王非林的多次电话约请、上门 求“请”,以至蹲点守候。

而高小东从杭飞飞的一些言行、尤其是眼神中,也似乎读出了几分意味儿。连续数晚,他在床上辗转难眠。其实,他也很想去追求杭飞飞,也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抱得美人归。然而,只要一想到家中的这般光景、如此困境,他又不由得在心中“自言自语”、“嘀嘀咕咕”:

杭飞飞,确实应当是他这些年见到的最有姿色、最有韵味儿的知性美女、职业“美眉”;如果能够追到她、并与她结为人生伴侣,那将是多么幸福、多么甜蜜、多么惬意哟!但是,我这样的条件,能够追得上她吗?她如果真的嫁给了我;哦,不,她如果知道、尤其是亲眼看到了我家中的现状,面对我那瘫痪的母亲、残疾多病的父亲,以及负担着“两老三小”的姐姐,还有不得不使起“老力”帮衬着家里的我,她能够坦然接受、并和我一起尽心尽力吗?即便是她善良、心好,能接受;但她的父母能同意吗?还有,虽然她与王非林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他们毕竟还是没有分手嘛?!而且, 王非林个人这么优秀、家庭条件也还不错, 都一直未追到她, 难道我就追得上?

想了好几个晚上,高小东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2011年5月9日,正在卫生院值夜班的高小东接到了大学同学张基为的电话,约他和几个同学周末聚聚。张基为大学毕业后,考取了西江县中医院。

2011年5月14日(星期六)下午,高小东回家帮助姐姐做了一些家务后,便坐车来到了西江县城。

当日晚六点半,高小东推开了“江上风清”酒楼六号包间门。只见张基为与另外三名男同学,还有一位年轻“美眉”已经坐到了餐桌上。

“赶快坐下,菜都上齐了,就等你了!”坐在主位上的张基为对高小东招呼道。

高小东坐下后,先是与另外三名男同学分别握了握手、并寒喧了两句;然后,望着坐在张基为右手边、他左手边的那位“美眉”:

“这位是?”

“我们今后的张大嫂嘛!你还认不到?”一位男同学说。

“他长期格在凤林镇,啷个会认得到嘛?!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朱欣雨,在城建银行上班!” 张基为道。

“你好,朱美女!哦,不,张大嫂!”

“叫张大嫂怕是还有点早哟,高小东,还有你们几个!” 朱欣雨对高小东他们几个嗔怪道。

…… ……

“哦,对了,高小东,听说你不但是一个大孝子,而且还是一个大才子哟!”坐在旁边的朱欣雨,对正在喝汤的高小东道。

“哪里,哪里!你是听你身边的那一位,也就是我们的张老大摆的我吧?!”

“不,不,不,我是听另外一个人摆的!”

“另外一个人?”

“对!”

“那是?”

“你们凤林镇卫生院街对面的!”

“街对面的?那是农金银行的刘大伟主任,还是方小春会计?”

“都不是?”

“那是?”

“杭飞飞!”

“杭飞飞?”

“对,她是我高中同学、好朋友;准确地说是闺蜜!”

“呀,这么巧!”

“是噻!她对你印象非常好哟!” 朱欣雨对高小东悄声道。

“你们俩个在谈啥子哟,这么神神密密的!”与另外三个同学一直在拼酒吹牛的张基为,这会儿凑了过来。

“准备给小东介绍女朋友!” 朱欣雨回应道。

“介绍女朋友,是哪个?说来听听!” 张基为来了兴趣,其他三个男同学,也齐刷刷地望着朱欣雨。

“不给你们说,这暂时还是我和小东俩个人的秘密!” 朱欣雨卖着关子。

“欣雨给你介绍女朋友, 这可是个大喜事哟!你还是先请个客哈,小东!一定要请我们先吃个大餐哈!不然, 我们可要‘打你的破’哟!”其他几个同学和张基为一道, 敲起了高小东的“竹杠”。

“我,这个,那是……”高小东红着脸,不知从何说起。

“行了,行了!你们就不要为难小东了,现在还不到时候,还早着嘞!到时候(儿)小东懂得起的!” 朱欣雨为高小东解了围。

……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桌人酒足饭饱后,便散场回了家或单位宿舍;高小东当晚在一个男同学的单身宿舍挤了挤,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回了凤林镇。

5月16日晚,高小东坐在卫生院宿舍书桌边,静静地思索着、思索着……

突然,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支笔,在几张A4纸上,写写叉叉、叉叉写写。

5月17日上午11时,高小东来到了凤林营业所。在办完业务后,他鼓起勇气,将一个印有心形花瓣的信封,悄悄递给了杭飞飞。

下班后,杭飞飞在宿舍里拆开了信封。只见信封里一张A4纸上,用红字写有一首情诗。杭飞飞轻声地读着、默默地念着,不由得面颊发烫,心潮起伏。

那天晚上,杭飞飞整宿难眠。

2011年5月20日下班后,杭飞飞打电话将王非林约到了镇政府院墙外一个僻静处,向他正式提出分手。王非林一再追问原故。杭飞飞也只是说,他们俩个不合适、不可能再发展下去了;在一起交往快半年了,她对他始终都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望着杭飞飞冷冰冰的表情,听到她说的那些决绝的话后,王非林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其实,这两周以来,他也在思考着与杭飞飞交往以来的点点滴滴、以及今后的发展问题;在自觉不自觉中,他还暗地里将杭飞飞与国农银行的付佳怡进行了细细对比。

其实,杭飞飞这么急着与王非林分手,也并非完全是因为高小东及他那首情诗。而是还另有原因——那就是她听说,这段时间王非林与付佳怡经常在一起,走得较近。前天晚上,她去镇街上买东西,还看到王非林与付佳怡在一起散步;俩个人在街上并排走着,虽隔了一些距离,但却似乎谈得很开心。虽然, 她对王非林确实没有多少来“电”的感觉, 但他的这种做法, 却不由得让她想起了读大学时的初恋男友, 以及后来那个将他们牵着的“手”、硬生生扳开了的富家女。

杭飞飞与王非林分手后三天,王非林便与付佳怡在街上正式牵起了手。

付佳怡毕业于东南金融职业学院,时年24岁。虽然没有杭飞飞漂亮,但却也长得小巧玲珑、比较耐看。她父母在西江县城开超市;而舅舅则在邻近的城厢县当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其曾先后担任过西江县公安局副局长、常务副局长、政委)。

一个月后,也就是2011年6月23日,杭飞飞与高小东也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对于高小东家中的情况,杭飞飞听其他同事摆起过;与高小东谈恋爱后,他也不止一次地给她诚诚恳恳地描述过。而当她,与朱欣雨俩个人,跟着高小东来到他家作客时,她还是被他家的困境震惊住了;但她却并未因此而打“退堂鼓”。

她不敢告诉她的父母,她与高小东、这个标准的“凤凰男”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她以单位上这段时间工作忙、需要天天加班为由,已经连续两个月未回家了。

在这两个月时间里, 她几乎天天晚上、包括轮休日白天都是和高小东在一起~~他们谈诗、谈小说, 回忆大学生活、也勾画着未来的事业发展与个人生活前景......当高小东抱着她亲吻的时候, 她不禁又回想起了大学初恋男友第一次亲吻她时的情景......

“他们两个还真的是有点相像、有些神似也!”杭飞飞在心头默想道。

因陈秀丽这段时间在忙着新开一个面食分店,杭全林则在老店忙着,夫妻两人也就没有过多地去关注和关心,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的杭飞飞了。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新店经营理顺、又不太忙了后的陈秀丽,最终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女儿的恋爱信息。

“看你养的这个死女娃子,真的是太气人了!嫩个多单位好、家庭条件又好的优秀男娃儿,她不去找;偏要去找个农村的, 而且家庭负担还这么重的!就是,你平时格把她‘惯私’了!” 陈秀丽在家中对杭全林抱怨道。

“那,啷个办嘛?要不,我去凤林镇和她谈谈?”

“不,我亲自去!你去的话,搞不好就会被他们‘收买’了!”

2011年8月24日下午,陈秀丽乘坐西江县城到凤林镇的班车,来到了杭飞飞营业所。

五点半下班后,母女俩便在杭飞飞宿舍接上了“火”——

“听说你与卫生院的高家娃儿在耍朋友啊?别个说他家头条件嫩个差?!老妈是瘫子、老汉儿是跛子,姐姐还有三个娃儿?”

“是的呀,又啷个嘛?”

“啷个?这样子的家庭条件,你也不计较,还看得上?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哦,杭飞飞!”

“格外有啥子嘛!他们家,政府每年都格给有专门的扶贫济困补助资金的,也就是各人格要辛苦一点嘛!”

“辛苦一点?一天、两天迈,你这个死女娃子!你舅妈给你介绍的那个黄主任的儿子,多好嘛!你一直都不答个腔,别个的妈妈,现在都还在问你舅妈;还有, 听说,那个镇政府的小王,也十分优秀,你爸爸都觉得不错,你偏偏也跟他分手了!你真的是,要气死你妈老汉(儿)哟!” 陈秀丽数落着杭飞飞,先是带着怒气,而后竟然哭了起来。

“你不懂,你们不懂!小高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别个有上进心、有孝心,又还有才华!我的恋爱我作主,你们就不要为我瞎操心了,你也不要再哭了!”

“不为你操心?你的工作是啷个来的,要不是你表舅...你这个没良心的!” 陈秀丽止住哭声,又喝斥起了女儿。

“工作是你们费心给我找的,我心头有数;但我已经早都是成年人了,不是所有的事情,你们都要给我包办吧?”

......

吵着,吵着,母女俩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也只好不欢而散了。

陈秀丽气冲冲地走出了营业所宿舍,而杭飞飞默默地坐在桌边,也不起身相送。

陈秀丽出门后,看到对面卫生院的牌子,便走过去,欲会会那个“凤凰男”高小东;但值班医生告诉她,小东回村头家里去了,陈秀丽也只有悻悻而归。

五、杭飞飞与高小东虽鸳梦已圆,但陈秀丽却与李小芳联手安排了一场“相亲宴”

8月24日那天,杭飞飞母亲陈秀丽连晚饭都没吃,就气冲冲地坐最后一班车,从凤林镇回到了西江县城家中。连续四十来天,母女俩都互不通电话、也不发信息,没有任何联系,可以说是打起了“冷战”。

这期间,杭全林倒是抽空给杭飞飞打了几次电话,最近一次――在问候了几句后,他便关注起了女儿与高小东的发展近况。他在电话中,轻言细语地劝说杭飞飞,对终身大事要慎重考虑、多方估计,以免今后后悔;他还说,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更多的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婚姻也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它还牵涉到双方的家庭、亲人,以及方方面面。

父女俩几乎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而杭全林也只是讲现实、摆道理,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女儿进行无端训斥。

杭全林因为系中年得女儿(在与陈秀丽结婚八年后,而他也已经满了35岁时才得了一个女儿),所以对杭飞飞一直都有些偏爱、以至迁就――陈秀丽多次这样说他。

接完父亲的电话后,杭飞飞靠在宿舍床头背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爸说的这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也确实是因为关心自己、心疼自己,才说出了这些话;他是怕自己的女儿今后过得不幸福、不开心,会受到任何委屈。但是,高小东也确实是一个值得自己去爱的人。他有学识、有才华,也更有孝心与善心;他不但对家人好,与同事之间处得很融洽,而且对每一位病人也非常耐心、细心和热心。况且,他身上还有我初恋的影子,有我大学生活的一段美好记忆。然而,这也确实是事实――他家中负担很重!今后与他在一起后,将会面临经济窘迫、花费精力照顾他父母等种种问题与困难。但是,只要我们互相理解、相互包容;哦,不!今后,只要我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包容与支持,那就不是啥子问题了!” ……

想着,想着,杭飞飞脑袋一歪,竟然在床上睡着了。

杭飞飞母亲陈秀丽来凤林镇“兴师问罪”的消息,高小东三天后才知道。因为杭飞飞没有告诉他,那天下午值班医生也并不知道来找小东的是杭飞飞母亲。

高小东是从方小春那儿得知有关情况的。方小春告诉他,飞飞与她母亲那天下午五点多钟在宿舍争吵;因为她那会儿刚好从伙食团吃完饭后经过,无意中听到了她们母女俩争吵的一些内容。

其实,方小春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因为她那天简单地“刨” 了两口饭后,便有意识地走到了与杭飞飞邻近、且无人居住的一间宿舍门口,专门在那儿听“隔壁戏”。因为她一直对杭飞飞与王非林分手一事有些耿耿于怀,而对其与高小东谈恋爱则更是大不以为然。那天中午,当她得知飞飞母亲要来营业所找飞飞的消息后,她便很想知道她们母女俩人之间“交锋”的一些内容(不仅仅是出于好奇、更多的是有些“幸灾乐祸”);因而,她便只是去伙食团应了个“景儿”后,便偷偷来到了飞飞宿舍隔壁,并打开了那间宿舍门,做好了应对尴尬状况的准备。

方小春对高小东道:“你应当现实一点!像你们家这种条件,杭飞飞她爸妈是不会同意的;而杭飞飞目前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恋爱脑’!等她激情一过,估计问题就一个个地来了;你们不会走多远的,我给你俩把‘八字’算在这儿!”

方小春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高小东还是听进去了大半。其实,飞飞爸妈不会同意他们的事儿,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对于飞飞本人,他还是有些“吃”不准。于是,他便决定试探一下杭飞飞。

8月28日晚,高小东提着一袋水果,来到了杭飞飞宿舍。

“飞飞,我姐昨天说,让我请你明天中午去家头吃饭,你明天不是正好休班迈?” 高小东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对正在看书的杭飞飞道。

“那好噻!上次和朱欣雨去你们家后,就一直没再去了。你姐烧的磨芋鸡块儿太好吃了,还有煎的凤林霉皮子,也还不错!想起就流口水。”

“那我明天骑‘洋马儿’(即电瓶车)带你回去,大饱口福哈!”

“要的,要的!”

8月29日一大早,高小东就骑着电瓶车,带着杭飞飞,回到了家中;他家在凤林镇岩坪村2组,离镇街上有6公里。

一回到家中,高小东就将杭飞飞“晾”在一边,径直走到了里屋母亲床前,给她翻身、擦背,一个人自顾自地忙活了起来。

“你格去陪飞飞,我来弄妈!”小东姐姐高小芳走进来,对他说。

“不用,不用,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让她各人耍!”高小东回应道。

于是,高小芳便出去忙其它事去了。

正在这时,在屋外面坝子里与小东侄子及大侄女儿耍了一会儿的杭飞飞,走了进来。

“来,飞飞,你来的正好!帮我给我妈换一下尿不湿。”高小东唤道。

“呀,这味道儿!”一股屎尿味儿灌进了杭飞飞鼻孔,她差点喊出来,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坚持着帮高小东给他母亲换下了尿不湿。

高小东默默地望着杭飞飞,心头展开了一丝欣慰的“笑颜”。

杭飞飞与高小东吃完晚饭后,便回到了凤林镇街上。

“这小子,看来是在考验我哟!”回到宿舍后,杭飞飞终于明白了高小东“请吃”的真实目的,她心头不由得掠过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9月1日晚八点,高小东捧着一束玫瑰,笑盈盈地来到了杭飞飞宿舍。

“飞飞,前段时间,我写的一诗爱情诗,在市头的《云州晚报》上发表了;诗中的那个女神,就是以你为原型的哟!今天我收到了稿费,半个‘毛老头儿’,哦,不,应当称作‘毛大帅’哈!我用这笔稿费买了一束花儿来献给你,我亲爱的飞飞,我心中的完美女神与圣洁仙子!”

“完美女神, 圣洁仙子?你把我也说的太好、夸得太那个了吧?!”杭飞飞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头却是乐开了花。

“是噻,是噻,你都不完美、不圣洁,还有哪个敢称完美、敢称圣洁呢?!”高小东继续给杭飞飞灌着蜜糖水儿。

“想不到我们的高医生,还是个‘撩’妹儿的高手也!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来,来,来,我给你重新认识一下嘛!”高小东说着、说着,就将脸凑到了杭飞飞面前。

“呀,你这张脸上,虽然写着一个‘孝’、一个‘善’字,但也写着‘狡、亵’两个字!”

“是不是哟,你这样子说我!但不管啷个说,我对你那可都是爱不释手、真心实意的哈!”

“这点,我倒不怀疑!”

俩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高小东便告辞而去。

9月3日中午,高小东来营业所,请杭飞飞晚上到他宿舍吃晚饭,并说准备给她做磨芋鸡块儿和凤林霉皮子。

“你手艺如何哟,有你姐弄的好吃吗?”杭飞飞问。

“你晚上过来尝了就知道了嘛!”高小东回应说。

当日晚六点,下午在宿舍休班的高小东便将“三菜一汤”摆上了饭桌。除中午说的那两个菜外,另外就是炖了一锅“猪骨绿豆”汤和炒了一盘泡椒土豆片。

“我还‘醒’了一瓶红酒,我们还是喝点儿?”高小东问已经坐到桌上尝菜的杭飞飞。

“那就,少喝一点吧!”杭飞飞尝了一筷子磨芋鸡块儿后,望了望高小东。

高小东倒了两杯红酒后,便也坐了下来。

“咦,不错嘛,你整的这几个菜,特别是这个磨芋鸡块儿!你真的还是得到了你姐姐的‘真传’哟!”

“那你就多吃点嘛!”

就这样,俩个人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喝着,还一边交流着。

洗完碗后,高小东便坐在书桌前,陪正在看书的杭飞飞。

“我今天的厨艺还是不错噻?”

“不错,不错,至少三级厨师!”杭飞飞打趣道。

“飞飞,你真美!”高小东望着杭飞飞,眼波欲流。

“也太老套…”杭飞飞的话还未说完,高小东就将她拥入怀中,并“堵”上了她的嘴。

他们亲吻着、亲吻着……

突然,喝了大半瓶红酒、已经有几分醉意的高小东, 将杭飞飞一下子移拥到了床前,并将她扑倒在了床上,急切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杭飞飞虽然嘴上嘟嚷着“别、别、别这样!”,但是却并没有抵抗高小东对她发起的强烈“进攻”。

…… ......

一阵欢爱之后,高小东深情款款地望着杭飞飞:“飞飞,你真美,简直太美了!我真想明天就将你娶进门!”

“明天?后天、后月、后年都难得说哟?!你还明天!你也不是不晓得,我妈老汉(儿)…”

“我知道,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我们还是要想个办法哟!要不,找个时间,我亲自上门去求你妈、你爸,就是给他们下跪都可以!”

“还是不忙吧!我与我妈都好多天没通电话了,容我慢慢来想办法。反正,我今天也格让你得逞了, 成为了你的人了;想跑,也跑不掉了!我这会儿,就先回去了哈!”

“那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高小东又亲了亲杭飞飞,然后便送她到了营业所门口。

自从发生了那种欢爱的“美事”之后,杭、高二人的关系便日见亲密、逐渐巩固。

他们二人每隔两、三天就要在一起亲热一次;但为了避免影响,都从不在对方宿舍过夜。

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2011年9月末。

“飞飞,这个国庆节,你还是要休几天噻?到时还是要回来哟,你都三个多月没回家了!”9月29日晚上,杭全林给女儿打来了电话。

“回来?那老陈欢迎我不?”

“欢迎,欢迎,啷个会不欢迎嘛?!就是她,让我给你打的电话!你们娘儿俩就不要再打‘冷战’了嘛!有啥子事,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交流,慢慢商量嘛!”

借着父亲的这架“梯子”,杭飞飞便于10月4日晚上回到了西江县城家中。

陈秀丽见到女儿后,主动和她打起了招呼,还嘘寒问暖的,像没发生啥子事似的。

5日早晨,李小芳打来电话,说是请表姐一家在一起聚聚,陈秀丽满口答应,而杭飞飞也没说啥子,只是感到这个舅妈请客还真是会选时间,刚好选在她回来的第二天。

“她们俩个,总不会有啥子‘阴谋’吧?”杭飞飞望着母亲那有点儿兴奋的脸色,在心头嘀咕道。

当日晚六点,陈秀丽带着丈夫和女儿,来到了城西“惠居楼”中餐馆7号包间,只见梁正宏、李小芳已等候在了包间里;靠进门墙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近三十、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小伙子。

“这位是?”杭全林问道。

“来,来,来!大家都坐下来后,我给你们介绍介绍!”李小芳招呼道。

大家都入座后,李小芳便对着旁边的小伙子道:

“小黄,这是我们表姐陈秀丽、陈老板,她可是在我们县城头开了两家面馆哟!她们家的‘陈氏包面’、‘陈姐牛肉面’那在我们县城可都是非常有名的哟,味道巴适的很!”

“这个,我去吃过,确实不错!”那小伙儿回应了李小芳后,便站起来对着陈秀丽“陈孃孃,你好,你好!”

“这个是我们表姐夫,杭全林;这个是他们女儿,杭飞飞,在农金银行上班!”李小芳继续介绍道。

杭飞飞望着那小伙儿,心头已猜出他是谁了。

“飞飞,这个是黄老师、黄文洲!西江一中的优秀教师,东川师范大学的高材生、硕士生!”李小芳拍了拍杭飞飞的臂膀,隆重地介绍着黄文洲;杭飞飞当时正将头扭在另一边, 故意与父亲说着话。

“你好,杭飞飞,早就听说过你的芳名了!”黄文洲又站起身来,笑盈盈地对着杭飞飞。

“你好!”杭飞飞冷冷地应了声。

坐在主位上的梁正宏,一边酸溜溜地望了望黄文洲, 一边又有些失落地望了两眼杭飞飞。

对于表舅妈,哦,不,应当说是老妈陈秀丽联手李小芳安排的这场“相亲宴”,杭飞飞心头十分不爽。本想起身离开,但又觉得似乎不礼貌。

席间话最多的是李小芳,再就是陈秀丽。杭全林与梁正宏一边喝着酒,一边扯着“闲篇儿”。

黄文洲则端着酒杯儿,先是敬了一圈几个长辈后,便走到了杭飞飞面前——

“飞飞,我敬你一杯哈,希望我们今后能够交个朋友!”

“交朋友,一般朋友倒是可以;但是如交男女朋友的话,那你就已经没有机会了!我有男朋友了!”

“你在说些啥子哟,杭飞飞,你哪里来的男朋友嘛?!”正在望着女儿和黄文洲的陈秀丽大声对着杭飞飞。

“这个,这个,”讨了个没趣的黄文洲只好怏怏而退。

这场由陈秀丽与李小芳俩人安排的“相亲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陈秀丽气不打一处来――前天晚上,她还去李小芳家中, 再次商量过今天这场“相亲宴”的一些细节;结果,还是因为这个死女娃子不给面子而搅了“局”。

10月6日上午,还没有休完假的杭飞飞便提前回到了凤林营业所,陈秀丽则更是大为光火。

当晚,她在打听到高小东的电话后,便将高小东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通,说啥子“你与杭飞飞的事,我和他爸坚决不同意!你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你各人有几斤几两要好生称称,不要自不量力;你家中是个什么状况你也要好生量量, 不要去拖累别个、增加别人的负担。你不要再去找我女儿了!不然,我就要到你们单位上来找你, 到时一定会让你难堪!”

高小东将陈秀丽给他打电话的事儿告诉了杭飞飞,但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杭飞飞为此闷闷不乐,惆怅不已。

他们二人的爱情之舟暂时停在了河中间,不知驶向何处……

六、杭飞飞已有身孕,情急之下与高小东分别找“说客”去做陈秀丽的思想工作

2011年10月6日,杭飞飞回到了凤林营业所。

昨晚,她老妈陈秀丽联手表舅妈李小芳,给她摆的那道“相亲宴”,本就让她十分不爽;回家后,陈秀丽又在客厅里开始训斥她。在忍了一会儿后,她便与陈秀丽大声争吵起来。先是在一边“冷眼观战”的杭全林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对她俩大声吼道“再吵、再吵,我一个给你们两耳光!”。

母女俩这才停止了“口舌之战”。

第二天一大早,陈秀丽便到面馆儿忙去了。

杭飞飞起床洗漱完后,便对还在家中的父亲杭全林说:“爸,我才接到我们主任电话,让我今天上午就赶回营业所,说是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业务营销活动,要我回去参加!”

“是不是哦,飞飞?你可不要骗你老爸哈!你不是还有两天假的嘛?”

“是真的,我没骗你!”杭飞飞神色镇定。

“唉,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是还在生你老妈的气,你是想逃避‘陈铁匠’的‘魔掌’哦!”

“陈铁匠”是飞飞刚刚读小学五年级时,给她妈取的一个外号。因为从那时起,杭飞飞就感到陈秀丽开始对她格外严厉起来。一直到高中毕业的这八年时间里,只要是因为成绩下降了、或老师反映与某个男同学交往多了一点(以至有“早恋”的嫌疑),或者其他一些她认为不听话的现象及问题,“陈铁匠”轻者就要骂一顿,重者就要对杭飞飞实施“打屁股”、“打手板儿”等“皮肉”惩罚。以至杭飞飞经常在杭全林面前抱怨道:“我可能,哦,不,我一定是老陈从外面捡来的!”

10月6日上午,杭飞飞与父亲告别后,便坐班车回到了凤林营业所。

回所后,她一直呆在宿舍,哪儿都没去。早上在家中没心情吃东西,而中饭也未去伙食团吃。晚上本打算去高小东那儿“撮一顿儿”,但一想到这两天回家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后,便没有了心情。

晚上八点过,她看了一会儿书后,感觉实在有些饿了,便吃了几块“宫廷小桃酥”。

――这权当是减肥吧!她在心头自嘲道。

晚九点,高小东打来了电话,问她这会儿在哪儿,在干啥子?杭飞飞如实作了回答。

几分钟后,高小东来到了她宿舍。

“你妈妈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让我不要再来找你了;还说她和你爸坚决不会同意我们的事儿!”

“唉,猜到她可能就会这么做!她还说了一些啥子嘛?”

“也格外没有说啥子,就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坚决不同意!”高小东不想过多地给杭飞飞转述陈秀丽说的哪些话,尤其是那些十分难听、极尽挖苦的话;他不想徒增杭飞飞的心理负担与烦恼。

二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后,高小东便回到了自己宿舍。

因为心情都不好,杭飞飞与高小东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见面;但是高小东还是坚持每天晚上,给杭飞飞打一个问候电话。

10月12日下午五点半,正要关门下班的杭飞飞, 突然听到“滴、滴、滴”三声小车喇叭鸣叫。她循声望去,只见自己家的那辆别克面包车停在了大门口。

正在狐疑间,杭全林从车上走了下来。

“飞飞,你妈专门派我来接你回家!你今天下班后,不就休班了迈?”

“接我回家?这个陈老娘又是安的啥子心,准备又搞啥子名堂迈?”

“你想多了,女儿!明天可是你老妈的生日哟,整整五十大寿哦!你再啷个生*妈的你**气,也还是要回去给她,哦,不!给我‘扎’个场子嘛!我可是把你爷爷、*奶奶你**,你幺爸儿、你幺婶儿,还有你堂弟儿都要从云州市区请回来的哟!”

“爷爷、奶奶、幺爸儿、幺婶儿,他们也要回来?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们了!”

“是噻,你至少有两年没有看到他们了吧?!”

“那好吧!看在你今天亲自来接我的面子上;还有,我也想爷爷、奶奶他们了的份儿上,我就跟你回去吧!”

于是,杭飞飞去宿舍收拾了一下后,便随父亲回到了县城家中。

10月13日晚,杭全林在云鑫大酒楼订了一个“20座”的大包间,邀请杭、陈两家的至亲在一起聚聚,并同时为陈秀丽庆生。

飞飞幺爸儿携幺婶儿带着飞飞爷爷、奶奶及堂弟儿,专程从云州市区赶了回来。幺爸儿杭一行(xing)在云州市交通设计院从事农村道路设计工作,幺婶儿周林玲在云州市奉江区实验小学教语文,堂弟儿杭进伟在云州师范学院数理系数学专业读大一。

梁正宏和李小芳也应邀出席了当晚的聚会,但他俩却没有“拖斗儿”可带。因为一是他们双方父母均未在西江县城。二是结婚六年来,他们俩个一直都未能生下“一男半女儿”;据说是梁正宏患有“少精弱精症”。双方父母一直都很着急,想要抱孙子。而陈秀丽也一直在关注他们,并劝说他们去做“人工受孕”或“试管婴儿”。李小芳倒没啥子意见,但梁正宏却始终不情愿,他坚信通过治疗后,自己能够与李小芳成功孕育一个健康的宝宝。

晚宴上,杭全林端着酒杯,先敬了父母及岳父岳母后,便径直走到了陈秀丽面前:“老陈,自从你19岁那年嫁给我后,我们在一起都已经生活了31年了!在这31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感谢你对这个家庭的付出!也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还有,要尽量少操心、少发脾气哈!”

杭全林与陈秀丽于1980年10月6日结婚,当时杭全林已经27岁了,而陈秀丽刚刚19岁(她户口本上21岁,改大了两岁)。杭全林当时在西江县林坪公社粮点当点长,而陈秀丽则在疏饮公司当营业员。

杭全林对陈秀丽说的那番话,不但感动了当晚的“寿星”,而且也感染了在座的那些亲戚。大家纷纷走到陈秀丽面前,敬一杯酒,说一、两句祝辞或吉利的话。

“老妈,我也敬你!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好、心情好,少为*操我**点心!”杭飞飞也端起酒杯,走到了陈秀丽面前。

“好,好,好,我喝了这杯!”陈秀丽将杯中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当晚回到家中后,已有几分醉意的陈秀丽, 在客厅沙发上拉着杭飞飞的手:“女儿,你不要怪你老妈,一天都管你这样那样的哈!我那都是、为你好!都是为了你今后,能有一个好的前程、好的婚姻和好的归宿。那天晚上,我打电话、将高小东大骂了一顿,我是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他家头,负担也确实是太重了、太重了!你如果跟了他,二天会吃苦头的!……”

陈秀丽絮絮叨叨地说着,杭飞飞静静地听着、也没有反驳,母女俩那天晚上显得十分融洽。

10月15日清晨,杭全林亲自驾车送女儿去风林营业所上班。

当日晚,在伙食团吃过晚饭后的杭飞飞,回到了宿舍。

刚一在桌边坐下,她就感到心头一阵阵恶心、“作翻”,想要呕吐;于是,她便跑进卫生间“哇、哇、哇”地呕吐起来;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有这种反映。

“难不成我怀孕了?上个月23号左右就应该来的‘大姨妈’,直今都还未来?”杭飞飞在心头默想道。

预感到自己可能怀孕了后的杭飞飞,当晚即打电话,将她这几天的生理状况告诉了高小东。高小东当即表示要过来看她;她则说她准备躺在床上休息了,让他今晚上不要过来,她明天一大早就过去找他。

第二天清晨六点钟,杭飞飞起床简单洗漱后,便“过马路”来到了凤林镇卫生院。

高小东将她迎进宿舍,先是关心了几句后,便去外面找来了测孕棒。

“呀,两道杠,真的是有了哟,有了哟!”高小东兴奋得差点要跳起来。

“真的,有了?!你这一‘枪’打得也太准了吧!唉,也都怪我,当时没提醒你用‘套’!那,现在可啷个办啰?我妈老汉一直都还不同意我们俩个的事儿!”杭飞飞自责之前,还“幽了一默”;但幽默与自责之后, 却是对她和小东俩人前景的担忧。

“唉,也是哈,你爸妈一直都反对;特别是你妈,态度还那么坚决!”高小东叹息道。

“要不,我干脆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我妈?”

“这恐怕不好哦,她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说不定还会让你把这个娃儿打掉?!”

“也是哈!”

……

俩个人就这样聊着,聊着,也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杭飞飞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回营业所上班去了。

10月16日晚,杭飞飞又来到了高小东宿舍。

“对了,小东,我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朱欣雨的姨妈孙尚芬,她和我老妈关系好的很!她们俩个原来是疏饮公司的同事。我们家头那个‘陈氏面庄’就是二十年前,孙尚芬大姨帮我妈开起来的。那年,她们疏饮公司破产倒闭后,她们俩个都格下了岗、失了业。我爸爸当时也从粮食部门下岗好几年了,一直都靠打零工挣点钱。为此,我老妈,当时感到很焦虑。是孙尚芬大姨鼓动和帮助我妈开起了那个面馆。孙姨本身就有一手好厨艺,而我妈在经营方面也还多多少少有些经验吧?!于是,她们俩人在盘下店面、招了一个服务员后便正式开起了面馆;后来面馆做上路并做大后,她们便将我老爸也‘招’了进去。只是前两年,孙姨因为年纪大了、而身体也不太好,便退出面馆回家休息去了。我想,如果让她去做我妈的思想工作,估计应当有些希望。我隔会儿回宿舍后就给朱欣雨打电话,让她帮到我请一下她姨妈。”

“我也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我的一个堂表姐,叫林小梅。她和我关系也还不错,特别是非常欣赏我的孝心!她在县城开超市,就在你妈她们面馆附近。据说,你妈她们经常让小梅表姐超市送货;你妈有时也亲自去超市买东西。她们俩人现在好像还熟得很。只是,不知道你妈晓不晓得她是我表姐。哦,对了,我表姐夫张克华还是县城北区工商所的所长呢!如果请他们俩个去给你爸妈、当然主要是给你妈做做工作,可能也还有点‘戏’哈?!”高小东接着道,并马上拨通了堂表姐林小梅的电话。

三天后,朱欣雨和林小梅分别给杭飞飞及高小东打来了电话,一个说“有点希望”,一个则说“搞砸了!”。

18日晚,孙尚芬在朱欣雨的陪同下,来到了陈秀丽家中,陈秀丽热情地将她们姨侄俩迎进了屋,并吩咐杭全林泡茶削水果。

当孙尚芬告诉陈秀丽,杭飞飞已有身孕的时候,陈秀丽先是骂道:“这个死女娃子,嫩个不争气,不顾脸皮!”,而后便静静地、认真地听着孙尚芬的劝说。

“我和她爸好好斟酌斟酌、考虑考虑!”陈秀丽送孙尚芬俩个出门时,给了她们一个答复。

而次日,也就是19日中午12点半,另一对“说客”林小梅和丈夫张克华,来到了“陈氏面庄”。陈秀丽当时正在忙着。林小梅便与丈夫俩个点了两碗“牛肉面”,一边吃着,一边等着陈秀丽。

当面馆基本上没有顾客、陈秀丽也忙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小梅便将她请到面馆外边,为高小东求起情来。

“啥,我家飞飞怀孕了?你这个表弟儿、那个高家崽儿,也真的是色胆包天啰!竟然敢欺负我们家飞飞,看我空了不去凤林镇收拾他!”

“陈姐,哦,不,陈姨!你消消气,消消气!既然都这样子了,况且他们俩个感情又这么好,你就点个头,同意了吧?!”

“点头,同意?那不可能!我打电话让飞飞把那娃儿去流了!”

“那又何必呢,一条小生命哟!”

“管他的哟!反正,我不会同意他们俩个的事,你这个当表姐的也不要在这儿瞎掺合了!”陈秀丽还是板着脸不松口。

“你这个陈大姐,啷个嫩个不通‘古今’呢?!要不然,我叫我们所头的执法人员来跟你谈谈?!”张克华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后,气昂昂地站到了陈秀丽面前。

“你叫噻,你去叫噻!哪个‘龟儿子’不去叫!难不成我还怕你威胁, 怕你们工商不成?”陈秀丽指着张克华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是不是专门来给我添乱的哟!你给我回去,你给我快点滚回去!”林小梅也气急败坏地推搡着自己的丈夫。

见此情状,张克华也只好悻悻而去。

“对不起,对不起,陈姨!我屋头老公是个‘二百五’、‘混球蛋’,你消消气,莫跟他计较哈!”林小梅安抚着还在气头上的陈秀丽。

“哼,哼,他们工商所的,一天硬是不得了!我合法经营,老实守规矩,我不得怕他们!”

“是的,是的!那我就告辞了哈!”到了这个地步,这个“说客”再当下去也不好意思了,林小梅也只好扫兴而归。

据说,那天晚上,林小梅硬是没有让张克华进卧室睡觉,张克华也只好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

“行花儿”盛衰录(金融小说“一至六”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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