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载下** 转载 作者东北男人)
上午八点多钟,李凤军和叶铁就来到了位于乡里中心地角靠正街偏南的祥和大众浴池门前,可能是因为他们二人来得有些早的缘故吧,浴池门口几乎看不到有人进出。他们二人把摩托车停在浴池的窗前便走了进去。
浴池老板见来了客人赶紧走上近前招呼着他们进了更衣室内。
更衣室内很静,一切都整齐平淡着,好像在他们之前没有人来过这里洗澡。
李凤军看到叶铁刚才三下五除二般的脱衣的动作,不禁有些纳闷了,心想这小子干吗脱衣要那么急啊,就好象有人跟他抢位置似的。但看着他刚刚隐去在室内的背影,脸上又露出了笑意,同时手上也加快了脱衣的动作。
李凤军走进浴室内时,发现里面除了他们二人之外一个人都没有。看着正在水笼头下淋着水的铁子背对着自己,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笑呵呵地说道:“你刚才是咋了,有你那么脱衣服的吗,跟个毛楞似的。急啥啊?呵呵。”
李凤*转军**头过去,才发现旁边的水笼头已经调好了水,不仅伸手又拍了一下叶铁的肩膀笑着说:“看来是叔委屈了你啦,你对叔真好,干吗还要背对着我呢?怕羞?”他笑呵呵地说完走了过去。
叶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想回话吧,但又不知怎么掩饰自己的羞怯,只好一边保持沉默一边我行我素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淋着水。
李风军见铁子没有吱声,心里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免偷偷地直想乐,他也没有再吱声便在笼头下畅快地淋起了水。
浴室内只有哗哗的滴水声,再没有了其他的动静,这样他们二人都不觉感到了从这阵阵的哗哗的滴水声中渗出的一种寂静与难耐。
李凤军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过头冲着叶铁轻声地招呼着:“铁,过这边洗吧,给叔搓搓背。”
“叔,一会有人给咱搓澡的,人家搓得比我可强多了,咱们两个在一起洗多挤。”其实叶铁听李凤军刚才的招呼,那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但是他又羞于自己现在的这种形态,便急着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让你过来洗就过来洗,叔就想让你给搓澡,来吧。”李凤军的话很强硬,好像不容叶铁说不字一样。
叶铁没办法只好即不愿意又心甘般地凑了过去。
李凤军看了看叶铁有些羞涩的样子,又看了看,清楚铁子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他现在的样子,心里面不免憋不住乐,笑呵呵地指了指说道:“跟叔还害羞,呵呵。”他说完感觉自己的也尴尬,赶紧闭上了嘴,转过身去继续说着:“来,给叔搓搓。”
叶铁见军叔转过了身子,刚才的紧张心理略略地松了下来,他一只手拿起澡巾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动作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同时又没了声音,都在想着心事,屋内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中哗哗的流水声似乎比先前更加强烈了,同时还混杂着二人沉重的心跳声。
还是李凤军首先打破了这种寂静,他突然转过身来,几乎与铁子肚贴着肚,脸碰着脸了。他轻轻地抓起铁子的手说:“铁,叔我……”
还没等李凤军把话说完,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紧接着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叔,铁子,你们都在啊,来得可真够早的啊。”
李凤军和叶铁二人同时转脸向门口望去,见李运海光着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运海,你咋也来了?”李凤军看是他也来洗澡了,忙着松开叶铁的手,有些尴尬地说了句,虽然感觉自己问得有些幼稚,但是这也是匆忙中的一种掩饰吧。
“海哥,你一个人来的吗?”叶铁本来有些惊讶于刚才军叔的举动,正在期待着军叔要说些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李运海进来搅了局。但又见军叔刚才的问话多少有些不妥,忙着张口问了一句。
“那啥,我是和你嫂子一起来的,来时去过你家想和你们俩口子搭伴同来,到了你家,玉芬说你和军叔已经先来了这里。我们就跟着过来了。”李运海边说边到旁边的水笼头下打开水冲了起来。继续问道:“铁子,这浴池不是有专门搓澡的吗?你也能给叔搓澡?”
“看你说的,搓澡有啥不会的,咱一个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讲究。况且还能省钱,留着一会买酒喝多好。”李凤军接过李运海的话说道。
李运海笑了笑,猛劲地甩了甩头上的水,然后说道:“那一会咱爷三洗完后出去喝酒去。呵呵。”
叶铁没有说什么,他在寻思着刚才海哥是否看出了些什么,待仔细地观察了一会他的言行和表情,感觉他并没有觉察到什么,才略略地放下心来。他给军叔搓完澡之后重新回到原来的水笼头下又洗了一会就和李凤军一同出去了。
他们二人穿好衣服后,在更衣室等着李运海,待他出来时,他们三人一同走出了浴池,这个时候海嫂已经等在门外了。看看离中午还有一段距离,四个人商量着在街里转一转,这里今天正好有集市,等到中午时在饭店吃完喝完再走。
四个人商量完,一同向着集市走去。
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十足的年味明晃晃地写在了柳湾村的村民们的脸上,他们都兴高彩烈地为新的一年的到来做着最充足的准备,不仅在物质上也在精神上全面表现了出来。
叶铁家的院子里也已经热闹起来了,小童和村子里的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地玩着闹着,不时会有鞭炮声在他们的笑声中响上几下。平时凶巴巴的大*狗黑**也摇起了尾巴不时地追着孩子们的屁股腚,象是同他们一起兴高采烈地迎接着新一年的来临。
屋里玉芬这会正陪着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海嫂坐在炕边说着话。
“我海哥怎么让你一个人回来啊?”玉芬刚听海嫂说她没有和李运海一同回来便问道。
“你海哥洗澡时正好碰上你家铁子和老村长,他们洗完澡都商量着非得要等到中午在乡里喝完酒再回来,本来要我也和他们一道的,但是我家里的几头猪可没人给喂呢!”
“也正好碰见村里的二狗子来乡里办完事要回来,我就搭了他的摩托车回来了。铁子让我来告诉你中午不用等他吃饭了。”
海嫂说完向外屋扫了一眼,看灶台上正在冒着热气,把夹在两根手指间的焊烟卷放在唇间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口子的感情可真好。”
她说完,轻轻地笑了笑,没有一丝虚假的夸赞。
“看你说的,有啥好的,你和我海哥不也是一样的好吗?他每年在外都能给你挣回不少钱,你又是咱村里出了名的持家好手,你们两口子才是让村上的人羡慕的一对呢。”
玉芬听她这么一讲,心里十分受用,脸上闪过一丝红韵,两弯细眉微微地向上扬了扬,嘴角挂着隐隐的幸福感,不忘回夸了一句。
“其实我也很知足的,俺家那口子对我还是不错的,他没啥心眼子。你看他心宽体膀的,整日粗粗大大的,就是脾气不好,尤其是喝酒之后,更叫人头疼。咱村上的男人咋就都爱喝酒呢?”
海嫂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倒是不住地把烟卷放在嘴里吸上几口。
“我家铁子和我海哥的脾气禀性差不多少,只是他平日里话不多,就是和我也没有多少话,不论做什么总是一个劲,不说长不说短的,时间久了感觉和他的生活特平淡,呵呵。”
玉芬说完见海嫂嘴边的烟卷已经吸完了,便把放在炕里的用木板制作的装叶烟的盒往她的跟前推了推,然后又接着说道:“他们男人啊,有几个不好喝酒的,有时我都觉得,在他们眼里喝酒简直都比咱们女人重要!”
她说完下地从柜上的塑料袋里抓了一把刚炒过不久的葵瓜子放在海嫂身边的炕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本来男人喝酒,尤其喝大酒的男人就是最让女人们无奈而又头疼的事情。
“这次他们俩在乡里还指不定要喝多少酒呢,这骑摩托车能行?真让人担心。”海嫂拣了几粒瓜子放在嘴里边嗑边说着。
“没事的,不是还有老村长呢吗,人家可有正事,哪会让他们俩喝多?咱就不要在家瞎操心了。”
玉芬嘴里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在担心着,每次铁子骑摩托车出门时,她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落实地。
“本以为今天你和铁子一同去洗澡呢,没曾想这个铁子怎么就没有带上你,反而拉着老村长去洗澡呢,真是的。”
“人家老村长一大早就找上铁子,让铁子骑摩托车驮他去乡里洗澡,铁子哪能会拒绝,我又能说个啥,我还真不愿在这大冷的天去那么远的地方洗澡,哪天烧好热水在家里洗洗得了。”
“我看铁子和老村长的关系就象一对父子一般呢。”
海嫂说完转脸看到外屋的灶台上已经涨满了气接着说了一句:“你看光说话了,锅灶都涨了,我也回家喂猪去了。”
玉芬望着海嫂走出去的背影,忽然感觉心里面不知为什么一下子空落落的,看了看灶台上的蒸汽,推门走到外屋忙活去了。
乡里的集市上人流攒动、熙熙攘攘的热闹不停,年味更是十足。
李凤军一行三人穿梭在赶集的人流中,他们本不想买什么东西,年货已经置办得差不多少了,这会只是为了凑个热闹,赶个时间,中午在饭店喝上他一壶。
李凤军和叶铁紧挨着走在一起,而李运海一会走在他们的前边冲着小贩们问问这个,一会又落在后面问问那个的。他们三人很少能走在一起。
看着叶铁在这大冷的冬天里,光着头,只围了一个小围脖,两只耳朵都冻红了,也不吵吵冷,心里便想这小子咋就不怕冷呢?在心里就开始留意着身边的摊位卖的物品。
在一个卖帽子的摊位前,李凤军拉了拉叶铁的衣角停下了脚步。叶铁顺从地跟着停了下来,但他不知道军叔在这里停下来要作啥。
“铁,你戴一下那顶帽子试试。”李凤军指着摊位上的几顶毛绒绒的狗皮帽子对着叶铁说道。
“叔,试它作啥?”
“傻小子,让你试,你就试。你就真的不觉得冷?看你的那两只耳朵一会都得冻掉下来。”李凤军说完抬手摸了摸叶铁有些凉的耳朵有些心疼地说道。
叶铁脸上一下子红了起来,心里面感觉热乎乎的。他拿过其中的一顶帽子戴在头上试了试,那厚厚的狗毛拂在脸上,让他感觉既温暖又舒服。
“咋样?”
“真暖和。”
“老板,我买两顶。”李凤军问好了价钱,一下子买了两顶帽子。叶铁本要抢着付钱,但却被李凤军唬着脸拦了下来。
“叔,你咋买两顶?”
“我戴的这个帽子一点也不暖和,正好咱俩一人一顶多好。”李凤军说完摘下头上戴的线帽揣在大衣兜里,戴上刚买的那顶狗皮帽子。
叶铁看着军叔戴上这顶帽子,就象精神了许多似的,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从后面走过来的李运海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说叔啊,你们爷俩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在咱山里,就跟上山打猎的猎护一样,真带劲。哈哈。”
李凤军和叶铁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个人的笑声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走,喝酒去。”李运海大声地说完向前走去。
李凤军伸手拉过叶铁的手握在手里与他肩并肩地跟在李运海的身后向前走去。集市上有些人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看他们手拉手的背影,同样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一样的身高,一样结实的身板。有人觉得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有人觉得他们是至亲的父子。
他们三人在街中心位置选了一家饭店,分别要了自己爱吃的酒菜。这里的后厨作菜的速度还是蛮快的,不消片刻的功夫酒菜就上齐了。三人立即举杯就着热乎乎的下酒菜畅饮起来。
酒到中段,一向粗门大嗓、痛快说话的李运海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李凤军说道:“叔,那位北京的富商什么时候能来咱村投资啊?我想明年就不出去作活了,这一年年的舍家撇业的,我也受够了,等他来时我就跟着他干,也好为咱村里多做些事情。您看行吗?”
“那咋不行,他来咱村里投资哪能不用人,像你这样的干活能手他还怕找不到呢。他说过过完这个年就来,相信不出正月就会来的。”
李凤军一边放下酒杯,从怀中摸出烟咀插上一根已经卷好的焊烟放在唇间边抽边回答着李运海的问话。
“那我就放心了,这守家待地的多好,又有钱赚,又可以天天搂着老婆过日子,哈哈。”李运海敞开了脸上的笑,那笑声干脆响亮。
“哥,看把你高兴的,来喝酒。”叶铁也为李运海高兴,伸手拿过酒瓶分别满上了酒。
“铁子,你来年也一定不会外出作活了吧?”
叶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叔,我就喜欢和铁子在一起做活,总觉得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顺,都对心情。”
“那你们哥俩来年就飙着膀着干吧,咱们村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得不得了呢。”李凤军接过他的话头笑呵呵地说道。
“我说铁子,你咋老是往叔的晚里夹菜呢,咋就不给哥夹呢?”李运海放下刚刚举起的酒杯笑呵呵地带着调侃的语调问着叶铁。
“我说海子,你连这个也挑你兄弟啊,就咱三人,他不给我夹菜难道还要给你夹菜,那可就不像话喽,哈哈。”李凤军抢着接过李运海的话头说道,说完抿了一把嘴唇,满脸带笑地看着坐在身边的叶铁。
叶铁瞅了瞅李运海,又看了看李凤军,感觉脸上羞得火热,只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他们二人根本感觉不到。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便举起酒杯招呼他们喝酒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尴尬。
三人停止了说笑,都举起了酒杯,喝下了这杯幸福的美酒。
因为心情的愉悦,李运海和叶铁更是止不住要多喝上几杯,倒是李凤军想到酒后还得骑摩托往回赶路呢,便以不可拒绝的口吻让他们二人少喝些。以免酒后骑摩托车出了问题。
就这样,看看喝得差不多了,三人决定付账回村里,李运海抢着不让他们二人付账,说这顿酒应该他请。李凤军和叶铁也只好依了他。
三人从饭店出来时,外面的冷风象是比上午吹得更是来劲,集市上的人流已渐稀少。三人整理了一下衣物便骑上摩托车向着柳湾村的方向驶去。
小年的那天上午,李凤军从村里接听了大闺女打来的电话,电话中大闺女要求他去她们那里过年,并让他越早去越好。他却不想去,说不习惯在那里过年。
可是大闺女在电话里说怕他一个人过年多孤单,坚持让他去,并说这也是他二闺女的意思。还说如果他不去的话,会让外人觉得她们俩个女儿不孝顺他这个爸似的,总之是好说不好听。
最后他坚持不过,只好先应承了下来。大闺女在那头高兴地撂了电话。
他接完电话从村里往家里走时,就快到中午了,有几户人家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鞭炮声,他迎着有些刮得越来越烈的西北风往前走着,突然感觉今天好象比往天冷了许多,西北风就象刀子一样割着他的面颊。让他感觉生疼和寒冷。
回到家中,望着空落落的屋里,一点年味都没有,静悄悄的。他坐在炕沿上习惯性地拿起烟咀又从炕上的烟盒里拿起卷好的焊烟卷插在上面,然后放在唇间并划着火点燃。
他足足地吸了一大口,有些烦闷地吐出嘴里的烟雾,目不转睛地看着它慢慢散去,外面偶尔的鞭炮声,就象一阵阵的巨响震憾着他,让他心里一阵阵的空落。他不停地吸烟,却不自觉地想象着这会铁子一家一定正围在热腾腾的饭桌面前高兴地吃着饭,喝着酒呢吧,铁子一定是挺直着腰身坐在桌前,端着酒杯面带憨态地抿着酒的吧。
想象着两个闺女们也是一样的一家人团圆快乐着,还有凤海他们一家同样是快乐地吃着年饭吧。
他皱了皱眉,磕了磕已经很长的一段烟灰站起身来,觉得不管怎样,这饭得吃啊!这小年也得过啊!他推门走了出去,这时大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在他的双腿蹭来蹭去的,还不时地哼叫。
李凤军看着大黄狗,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说道:大黄啊,你怕是也饿了吧,也想好好地过个年吧。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忙活吧。他说完回到屋里拿出水桶,打了一桶水准备往外屋提些水,开始准备升火作饭。
这时叶铁从院外走了进来。
“叔,我来。”叶铁看着李凤军正在准备往屋里提水,便急忙快步走了过来,从李凤军的手里抢过水桶向屋里拎去。
“铁子,你看都中午了,不在家吃饭,怎么跑这来了?”李凤军跟在叶铁的身后问道,脸上却挂满了开怀的笑意,刚才的那份空落与孤寂一下子不见了,就连脚下的步伐都似乎轻灵了许多。
“叔,我是找你喝酒来了,玉芬做了一桌子菜呢,酒也热好了,就等你呢。”叶铁把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然后放下桶转过身来走到李凤军的面前,一脸高兴地说着。
李凤军其实已经猜出叶铁的来意,但是他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去的,在农村人们很看重年节的,都不喜欢在这一天纳客,都习惯自家人聚在一起。虽说铁子要求自己去,但人家玉芬会怎么想,可不能因此影响到他们的家庭。想到此,他便说:“铁,叔不去了,自己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玉芬和孩子等着了。”
“叔,我都准备好了,咋不去呢?”叶铁见军叔拒绝,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问着,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看着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全没了。
“没有什么,只是今天是过年,我想自己在家过年,你们一家人吃顿饭多好。快回去吧!”李凤军没有把心里所想的跟叶铁说,说完他从叶铁身边走过准备烧火做饭。
“叔,我就是要你去我那过年,今天是小年,哪能让你一个人这样过呢,我不放心,你还是跟我走吧。”叶铁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抢下李凤军手中的柴和,赌气似的扔到柴堆里。然后拉起他的手向外就走。
“我说不去就不去嘛,你赶紧回去吃饭吧,要不该凉了。”李凤军使劲地抽回了手。
叶铁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了似的,意识也有些不清,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脸上阴情不定,调过头站在那不说话,也不看李凤军。
“咋了?生叔气了?”李凤军见叶铁的样子似乎是生气了,便伸手搬过铁子的肩膀,笑呵呵地说着:“不就是一顿饭嘛,等今天过去了,叔再去吃不成吗?别忘了叔还有一瓶茅台留着咱爷俩喝呢。”
“叔,今天咋就不去呢?为什么呢?”
“今天再怎么也是小年啊,你也是知道咱们这里把年节看得很重的,我一个外人此时去你家吃饭,要人家玉芬咋想?你快回去吧。”李凤军说完重新弯腰拾起叶铁刚刚扔掉的柴火放进炉灶内。
叶铁听了李凤军的话,没有再过坚持,站在那细细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一会,那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心里清楚这一天对军叔将会意味着什么,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转身没吭一声就走了出去。
李凤军看着叶铁的背影心里也感觉有些难受,看到铁子刚才一脸的不快和听到他刚刚的一声叹息,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啊。
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手中刚点燃的柴火正在向他的手上燃着。直到烧到他的手,才把他从思绪中带了回来。他赶忙升火开始做饭。这时玲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说他爸让他去吃饭。李凤军没有拒绝,和玲子一起去她家去吃饭了。
玉芬正在屋里面对着桌子上的有些渐渐地凉了的饭菜寻思着铁子怎么去了半天还不回来呢?其实铁子去找老村长吃饭,她并没有反对,也没有说什么,但她实际上还是不希望老村长来这里吃饭,觉得这一顿饭就应该她和铁子还有小童三个人吃的。但是她又不能对铁子说出口,因为她清楚老村长在铁子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小童忍不住饿,伸着小手要在盘里捡肉吃,她看见了,忙抬手打了一下小童,告诉他大人没吃不能先动筷的。小童不愿意,嘟着嘴想哭又不敢哭,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甚是可爱。
这时铁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咋才回来?这饭菜都快凉了。”玉芬说完见老村长并没有来,略略地放了心,但是见到铁子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一脸的不高兴。忙着又问道:“老村长咋没来呢?”
“军叔他不来吃了,我们吃吧。”叶铁并没有直接回答玉芬的问话,说完便脱鞋上炕,看着小童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饿了,便给他夹了一块肉递到他的嘴里,小童张口接过来,高兴地咀嚼起来,小脸上又恢复了欢情。
玉芬不知道因为什么老村长没来,见铁子似乎也在生着气,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便也脱鞋上炕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叶铁独自闷闷地喝了几口酒,忽然感觉屋内的气氛不对,才抬起头,想打破这份尴尬。冲着玉芬有些略带勉强地笑了笑说:“还别说你今天中午做的饭菜真好吃呢。”说完伸筷子夹了一块猪肉放在嘴里大口地嚼着。
“好吃就多吃点,酒就少喝点吧。”玉芬看到铁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便宽松了一些,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了叶铁的盘子里,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在小童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接着说:“你刚才好象不高兴似的,咋了?”
“没啥,哪有不高兴啊,快吃饭吧。”叶铁急着辨解。
“小童,你这孩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拿过毛巾给小童擦着弄得满脸和满手的油。
叶铁看着小童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顿饭下来,叶铁饭菜没吃多少,但酒却没少喝,他醉了。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事情,他躺在炕上,感觉头昏昏沉沉的,看着玉芬麻利地收拾着桌子,眼前不觉现出军叔弯腰拾柴火往灶台里填加的一举一动,他感觉每个动作都那么清楚,那么惹眼,那么让他牵挂。
叶铁在回想刚才军叔的动作中慢慢地睡着了,他睡的很轻,并没有因为醉酒的缘故而折腾,眉头却拧成了一股似的。
玉芬看到眼里疼在心里,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铁子不开心,让他本不该醉酒的今天却醉了,难道就是因为老村长没有来吃饭吗?就算他们爷俩关再好,老村长不来也不至于如此啊。她了解铁子,他不是想不开事情的人,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小事而改变自己的。可这回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拿过一双被子轻轻地给叶铁盖在身上。然后静静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熟睡的面孔。
这个时候,叶铁的脸上却渐渐地露出了笑容,皱着的眉头完全地展开了,右脸的酒窝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同时四肢也舒服地伸展开来。
玉芬见他如此的变化,知道他可能是在做梦,但却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梦境会让他此刻又变得如此开心呢。她感觉铁子心里一定装着什么事情,她要找机会问个清楚。
她抱过已经有些困意的小童躺在铁子的身边,本来她没有睡意,可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情很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好把自己放在铁子的身边才觉得舒服些。
窗外的风声似乎消停了许多,一切都很静,柳湾村的小年出奇的静悄悄的。
腊月二十六的清晨,天边只露出微微的鱼肚白,在东方的天边把黑夜撕开了一角,渐渐地扩散着。东方的那颗启明星还在努力地争着亮亮的眼睛。这个时候村东的路上肩并肩地缓缓地走着李凤军和叶铁两个人。叶铁手中拎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包袱。初晨的冷风象是顽皮的孩童不时地掀动着他们的衣角,带出些许的响动。路两旁的垂柳也在风中对着他们二人摇动着身姿。
“铁,咋不戴个帽子呢,这天多冷,看把耳朵都冻红了,叔给你捂捂。”李凤军边说边停下了脚步,满面微笑又有点责怪,伸开双手先是摸了摸叶铁凉凉的脸蛋,然后捂上他的耳朵。
“叔,我不冷。”叶铁刚说完,自己的双耳就已经捂在李凤军的双手中了,他顿时感觉一股暖流自军叔的双手间流遍他的全身,脸上立即生起了红云。
本来今早要骑摩托车送军叔到村外两公里外等去省城的客车,但是临走时,看看时间还算早,就打算步行去送他。他知道军叔这一走得过完年才能回来,又要几日才能见到,此时此刻能和他在这宁静的清晨走在一起,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叔,你的胡子上结霜了。”叶铁说完也伸手过去在李凤军的唇边的胡子处轻轻地擦了一下,同时碰触到了他厚润的双唇,感觉自己的心在紧紧地跳动了起来,他略带羞涩和陶醉般的闭了一下眼睛,他好想多去触碰几下,那种舒服柔软的感觉太让他向往了。
他想要缩回手,发现军叔的脸上满满的笑意,慈祥又让人亲近,深遂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份鼓励向他看着。他又不自觉地把手伸了过去重新去触碰那里,每一次触摸都让他似过电一般,那感觉真的太美妙了。他舍不得让自己的手离开那里,真想一直这样抚摸着。他再一次忘情般地闭上了眼睛。让那份陶醉在心底深处扎根与徜徉。
李凤军的一声咳嗽,打破了叶铁心中的那份陶醉。
“铁,我们走吧,呵呵。”李凤军收回手在叶铁红红的脸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拉过他的一只手,满面微笑地看着他。
叶铁收了收刚刚激动的心情,重新提起包袱和李凤军手牵手地向前走去。
“叔,你在城里过完年,啥时回来啊?”叶铁边走边问着。
“呆不了几天就回来,叔住不惯那里的。”
“日子多了,我会想你的,叔。”
“叔知道,叔也会想你的。”
接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慢慢地向前走着,东方已经升起了红霞,映红了边上闲逛的流云,同时也惊醒了一只山鹰,迎着朝霞欢快地飞翔在高空之中。
望着客车载着军叔渐渐远去,叶铁的手依然努力地向着它行去的方向挥动着,直到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才有些失落般地放了下来。军叔这一走,向是把他的全部心思都带走一般,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时打不起精神来。他转身茫然地往回走着,当快走进村落时,村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鸡啼的欢愉声,不愿睡懒觉孩童们的笑闹声以几村里的老婆姨子们喂猪、喂鸡的吆喝声,混杂出就快步入新年的柳湾村清晨的带有纯朴色彩的乡情。
叶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毕竟军叔这一走只是几天的时间,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于是,他把手放在嘴边打了几声响亮的呼哨,然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家里走去。
李凤军坐在客车里,多次回头都看到叶铁冲着客车挥舞着手臂久久不愿离去,直到看不见为止。他的心里也禁不住范起阵阵的波澜,内心之中也有诸多的难舍,他清楚有铁子在身边,自己才能感受到幸福与快乐的存在,他也知道铁子那份对他欲言还留的心意。能够深深的感觉到来自铁子内心实实在在的浓浓的情意。他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反而内心之中倒期望它来得愈猛愈好。林子云突然的归来让他更加想接受铁子的这份情意。
客车远远地驶离了柳湾村。车窗外,树木纷纷向后*退倒**着,风儿磨擦着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凤军倚在车背望着窗外从视线里掠过的一切事物,渐渐地感觉有些困倦,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思绪却一下子回转到了很多年前。
满天飞舞的雪花差不多下了将近一整天,大地辅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整个柳湾村都被一片洁白包裹起来。村里的人们都完全的闲了下来,大多躺在热乎乎的火炕上搂着孩子、媳妇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但是村中几个年青人可是耐不住这份寂寞的,他们凑了五六个人在李凤军家聚在一起,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围着一张桌子就着热乎乎的几盘小菜拼起了酒。
下放青年林子云因为平时和李凤军住在一起,为此,这次聚会,他也算一个。虽说林子云并不怎么好酒,但是几个小年青们怎肯放过他,平日里就已经闹惯了,这次他说什么也得要多喝。一旁的李凤军也不好阻了他们的意,只好时不时地替林子云喝上几口,这样下来,林子云没有醉,而他却实实在在的醉了。看看天色已晚,年青人们都东倒西歪地各回各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李凤军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睡眼,感觉这一觉睡的很累,虽然自己昨夜喝酒过了头,但是也不向如些的乏累。他回想起昨夜自己在梦里好像和同村与自己偷偷相爱的女友发生了性事。那份激情让他回想起来,都感觉刺激。
“子云,你醒醒,你怎么光溜溜地跑进我被窝里来了?”李凤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忽然发现自己竞一丝不挂,急忙转头看向身旁,发现林子云正在自己的身旁睡的香甜,掀开被子,他竟然也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他急忙推醒林子云,并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军哥,你醒了。”林子云从睡梦中揉了揉眼睛,很随便地说了一句。
“你昨晚都对我做了什么啊?你快说啊。”李凤军有些着急地推着林子云让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答。
看着眼前面现怒色的军哥,又看了看自己和他一丝不挂的样子,林子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发一言。
“你倒是说啊。”
“军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昨夜里称你醉酒和你发生了关系。”
“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和我……你怎能这样?”
李凤军有些奋怒地大声吼着。同时抬手在林子云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林子云没料到李凤军会打给自己一耳光,自从自己来到柳湾村,李凤军就像亲大哥一样待着自己,处处护着自己。而这次,他却……林子云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疼痛的脸夹突然鼓起勇气大声冲着李凤军说着:“军哥,我是坏蛋,我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你知道吗?自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通过这两年来的接触,我更是无法自拔地爱着你。今天你要是不解气,那你就打个够吧。”
林子云坚定地仰起头,两行泪不顺着他的脸夹缓缓地滑下。
“你……唉!”李凤军把重又举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狠狠地说了声:“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子云没有再说什么,他边抹着脸上的泪水边穿好衣服、鞋之后又不忘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李凤军,然后走了出去。
屋里只留下李凤军人,他一时还解不开心中的火气,面对着外面皑皑白雪不住地叹息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子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这让他一时之间实在无法接受。
中午时分,李凤军已经渐渐地消了火气,这时他才想起子云还未回来吃饭。自己后悔当时为何那么大的火气,把他赶了出去。他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直以来把自己的家当成他的家一般,可如今外面这大冷的天,他走时穿的又少,这要是冻坏了咋办啊。他能去哪呢?唉!李凤军一边想着一边后悔自己早上的言行。
他急忙披上棉衣匆匆地走了出去,他挨家挨户地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这时他内心之中可荒了神。回到家中,他坐卧不安,看着家中镜框中唯一的一张二人的合影,看到子云带着纯真的笑脸,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让人怜惜。回想起这两年来,他在自己身边,给他带来的无尽的快乐,每天的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让他的心中得到过莫大的满足和欣慰。他的活泼,他的聪明,他的勤奋,他的体贴与热情此时都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决心一定要把他找回来,他发动了村中的几个小青年帮忙去找,但是太阳西斜了,也没看到林子云的踪影。这个时候大家都荒了神,李凤军更是心急似火,他在村里村外找到每一个角落,也未找到。
直到再次回屋看到林子云的那个包袱,李凤军才忽然想起一个地方,那是村外的一片松树林。他一下记得那是当年子云来这里时,他在那里把子云给接到家里的。想到此,他急忙火急火燎般地向着那片树林跑去。
等到了那里,走到他们当初相遇的地方时,他发现子云正推坐在一颗松树下没有了动静。他慌着边喊边奔了过去。
这次幸亏李凤军发现的急时,否则再晚一段时间,林子云就会被冻死在那里了。
等林子云在自己细心的照料下醒来时,李凤军真诚地向他陪礼道歉,让他原谅他这个哥哥的过错,同时也表示自己也原谅了他。
以后的时光里,二人还是住在一起,李凤军对林子云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林子云也同样向过去一样面对李凤军,有时在李凤军的默许下,在他们之间可以发生那种关系。直到最后李凤军娶妻生子,林子云回城。
幸福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就象是转眼间的光景,柳湾村的大年除夕之夜就在一阵阵的幸福祥和的欢笑声及鞭炮声声中来临了。大人们都提早包好了年饺子,为的是能抽出功夫坐在热炕头上一边吃着花生瓜籽一边观看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那也是人们最喜欢的晚会节目。孩子们则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争抢着燃放着烟花,柳湾村的上空不时地传出孩童们幸福的欢笑声,与在空中绽放出艳丽的烟花混杂在一起。村周围的山峦及树木似乎也都在静静地感受着这份幸福的氛围。
“铁,不看晚会,你去哪啊?”玉芬坐在炕头上刚掰了一粒花生放在嘴里,见本来坐在自己身边的铁子站起身从地上的柜子上拣了些鞭炮向外走去便问道。
“我去军叔家放几声鞭炮,他不在家,这大过年的,也不能没有声响啊!”叶铁边说着边向外走去。
“那你快点回来,戴上帽子去啊,天冷。”玉芬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地说着,然后又看了看电视中的画面,扑打几下身上的花生皮屑又小声地自顾自地说了句:“这大过年的,不在自家看电视,却撇下老婆去给人家放鞭炮,就算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啊。”她嘀咕完,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心里清楚铁子的个性,善良又重情义,只要他认准的人,他都会百分百的对他好。这也是她喜欢铁子的地方。
叶铁来到李凤军家后,先进屋给锅灶里加了些水,又从外面拣了些柴禾放在灶内燃了起来,他要军叔家的屋里在这个除夕夜里也热乎乎的。烧了一会又等火差不多燃尽了,他转身来到屋外点燃了从家里带过来的鞭炮。几声轰鸣过后,叶铁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这里有了生气,他的心里就踏实。他透过刚刚散去的烟雾双眼专注地望向省城的方向,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的军叔除夕之夜快乐幸福!
此刻,他似乎看到了军叔正在和他的女儿一家围坐在一起边吃着年夜饺子边幸福地看着新年联欢晚会,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始终都流露着幸福迷人的微笑。一阵风吹来,叶铁收回了心思,然后抬手挠了挠了头,不自觉地呵呵地笑出了声,心里默默地感觉到牵挂一个人有时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他又望了一眼军叔家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转回身走出了院子。
回到家时,玉芬已经煮好了年饺子和小童正等着他呢。他向着她们娘俩投去抱谦的目光,然后洗了把脸脱鞋上炕一家三口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饺子,也把除夕夜的这份幸福咽了下去。
吃完饺子,玉芬收拾完碗筷后怕小童睡觉早就早早地把被子辅好了,可是小童今晚却很兴奋,赖在叶铁的怀中闹个不停,他不时地用他的小手摸摸叶铁的脸和他颚下的胡茬,再就是在他的怀中翻过来掉过去的折腾着,那张幸福的小脸总是仰着看向叶铁,这使得叶铁心里更是幸福极了,不时地和儿子打闹着。他深深地感觉到身为人父的快乐,由着小童在自己怀里乱折腾直到小童渐渐地在他的怀中睡着了。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玉芬见到他们父子二人如此欢快的情状,也跟着心里高兴着,不时地凑过来分享这其中的快乐幸福。
他们二人把小童放进被窝里后,也上炕脱衣钻进了被窝。又看了一会晚会后,才把电视关了。
屋里静了下来,玉芬躺在铁子的身边伸手触摸着他的肚腹,用无限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叶铁侧过身来也把一只手伸在她的头下让她枕着,但是当他和她的目光相对时,叶铁的心里不禁感觉有些沉重,眉头也随着轻轻地皱了起来。
“铁,怎么了?”
“没,没啥。”
叶铁有些心慌地说完便把头凑了过去,张嘴吻向玉芬的双唇……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伴随着鞭炮声稀稀落落地完全停下来之后,柳湾村的夜晚重又回复了宁静,它乘着新年的第一缕夜色在群山围绕中舒展着龙姿安祥地沉睡了过去。
都市的除夕远比乡村来的既热闹又亮丽,锦灯高挂,艳丽的烟花更加绚丽多彩。但所有这一切入在李凤军的眼里,却不能让他的心底真正的感到欢快。他觉得在这里过年远远比不上柳湾村那里十足的年味,他并不喜欢这里的灯红酒绿,他只喜欢家乡那里的安静与祥和。几十年的长相厮守的情感,又怎能是这虽燃看似繁华热闹的陌生的都市所能代替的呢,若不是女儿的强烈要求,他才不来这里过年呢。
除夕夜里,李凤军和女儿一家吃完了年夜饺子后,和他们坐在一起看了一会春节联欢晚会后就不想看了,他起身从客厅走了到阳台。女儿女婿知道他不喜欢看电视,看他站在阳台上向外望着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电视,不时地传来他们被电视里的节目惹出的欢笑声。
李凤军站在阳台上向着家乡的方向望着,他在想着此时此刻村里一定会很热闹吧,眼前不时浮现出村民们在各家围着桌子边看电视边吃年夜饺子的情景。他似乎清楚地看到叶铁一家人欢快地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看到叶铁被电视节目逗的挠着脑袋露出可爱的憨笑的表情,看到他站在院中点燃手中的鞭炮时那种专注的神情。所有这些都让他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一声“铁,新年快乐。”轻轻地自他的唇间向着家乡那里传去……
都说年节好过日子难熬,这句话一点不假。除夕过后,好象没什么感觉似的,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了。
叶铁虽说在心里天天期盼着军叔能早些回来,但又知道人家闺女不会让他那么早回来,一定会多留他住些日子,以表示子女对父亲的一份孝心,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所以这么想来,心里倒也宽松了许多,时间也就感觉过得很快似的。
初六这一天上午,叶铁骑着摩托车驮着玉芬从岳父母家探亲回到村子里,他先把玉芬送回家,然后停好摩托车没有进屋就直奔军叔家去了。他想看看军叔回没回来。
等他到了军叔家时,发现屋门依然上着锁,他感觉有些失望,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要往回走。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门口。
叶铁带着好奇的目光走向门口,看着眼前的这辆黑色轿车,他有种似成相识的感觉,仔细地在脑海里寻找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辆车里的主人是谁了,他略带惊慌神色般匆忙地走奔向黑色轿车。而这个时候,轿车门打开了,一位身着深灰色西服的中年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您是找我们村长的吗?”叶铁走上前一边问着对方,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颇有气派的中年人。
虽然眼前的这个富态的中年人看上去应该在五十岁上下了,但其皮肤依然柔嫩白晰,可能是经常运动,肌肉即使在如此的年龄,还是扎实有型,一米七八的身高、近五十寸的胸围、宽阔的厚背、浑圆的臀部,平短黑亮的头发,浓浓的眼眉下,一双眼睛不大不小正适中,但却极为有神,透彻的眼眸闪烁出深遂而又充满着智慧。叶铁有些看呆了,这样有气质的中年人,他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是啊,我就是来找他的,他在家吗?”中年人一边回答着叶铁的问话,一边抬眼身院内望去,见屋门已经上锁,知道李凤军没有在家,原本充满兴奋神情的脸上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很不凑巧,老村长不在家。请问你是?找我们村长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转告给他吗?”叶铁虽然已经知道眼前的中年人就是军叔提起过的今年要来这里投资的林子云,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去问,同时又看到刚才他的面目表情的变化,知道他这会一定很失望,所以很想帮上点什么。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找他一起叙叙旧。他去哪里了呢?”
“老村长去他的闺女家过年了,今儿还没回来。”
“他的闺女住哪呢?”
“远着呢,在省城呢。”
哦,中年人微微地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叶铁,声音很柔和地接着问道:“那他的闺女家有电话或者其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去接他回来。”他说完又冲着叶铁微微地笑了笑,然后等着叶铁的回答。
叶铁已经料定这人就是林子云,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便把李凤军女儿家的电话号码告诉给了林子云。
中年人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把号码记下后,向叶铁道了几声谢谢后,又充着他笑了笑,然后重又坐进车内。轿车启动后,走了不远,中年人又探出头来冲着叶铁又大声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向他挥了挥手后加大油门向着村外驶去。
叶铁望着远去的轿车,军叔没有回来带给他的那份失落仿佛一下子扫光了,他能从林子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亲合力,而林子云又是即将来这里投资的老板,一个老板能有这样的亲合力,这不仅对他自己,也将是整个柳湾村的村民们都应是一个好消息。
林子云驾车从柳湾村出来后,未做任何停留便直接向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车驶出不远,他便放缓了车速,从衣兜内掏出小本子,拿出手机按着叶铁给的号码打了过去。那头接电话的是李凤军的大闺女,林子云简单向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告诉她自己今天去省城开车接她爸回村,嘱咐她让她爸不要提前回来。
放下电话,林子云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现出轻松的笑意。此时他已经驶离了柳湾村。再回头,只见茫茫的山峦缠绕云雾之间,又像是在天地之一角一般,那份意境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在心中不禁暗自对着那一片苍茫之地说了声“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这里有我还未圆的梦呢。”
从柳湾村到省城那需要好几百里的路程,对于独自前行者将会是一次很孤单寂寞的旅途。但是林子云这一路上并未觉得有多寂寞,因为心里清楚军哥就在省城等着他,他的心里多的是期待,多的是满满的信心。他不时在脑海里回想起年青时的那段幸福时光,发自内心的那种愉悦也就冲淡了那份急于相见的心情。一路上,他所看到的听到的似乎都让他感到亲切,本来平时已经习惯严肃表情的脸上不自觉地漾了几乎一路的笑容。
下午三点多时分,林子云提着一大堆礼物在李凤军一家人热情的招呼声中走进李凤军大闺女家。看到也是一身深蓝色衣服的李凤军,林凤军忍不住有些微楞了一下,感觉眼前一亮,一种冲动让他急着走上前去深情地拥抱了一下李凤军。那一刻,他感受到那种久违的温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双手不时的抚着李凤军的背膀不舍得离开他的身体。
拥抱过后,李凤军拉着林子云的手问长又问短,老哥俩那份亲密高兴的劲都让身边的女儿女婿两个人羡慕。看到父亲如此的开心,又了解到林子云便是父亲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下放知识青年,现在又是来自首都北京的富商大老板,他们二人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忙着围前围后的端茶倒水并准备张罗着一桌风盛的晚宴。
林子云本主张要请他们一家人到外面找一家好的酒店去吃晚餐,但是由于李凤军坚决不同意,他也只好作罢。
晚饭的时候,李凤军让女儿把他的公公婆婆也叫了来,席间一大家子的人围着一大桌子的饭菜边吃边喝边谈论说笑着,那场景好不欢快。李凤军的亲家本是政府的干部,本是能说会唠的,当他从李凤军的口中得知林子云的来历之后,难免要好言敬上,并频频向其敬酒,林子云也是因为见了李凤军,心情自是愉悦,同时也放下了平时的大老板的架子,对李凤军的亲家的敬酒都是满满喝下,同时又接受了晚辈们的多次敬酒,洒过三旬之后,他便有些许醉意了。但他红扑扑的脸上始终抿着一丝开怀的笑意。
李凤军坐在他的旁边,知道他这个兄弟因为高兴所以才会如此痛快地喝酒,为此平时好酒的他也自是没有少喝,但是因为他的酒量很大,只感觉一丝微微的醉意。他看看时间已经很晚,大家又喝的差不多了,便张罗着停止了这次晚宴。
送走了亲家,李凤军本想让林子云住在家里,可是林子云确坚持要他陪着一同去他所定的酒店去住,说是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讲。李凤军看看他的那份坚持的态度,便也欣然同意前往了。
因为林子云今晚喝了不少酒,李凤军没有让他开车,他住的酒店也没有多远的路程,二人便步行过去了。
夜已渐深,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些许的车辆穿行着。
夜里的风很大很冷,但是林子云确象似丝毫没有受到其影响似的,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云,一丝浅浅的笑意就象是嵌在他方正的脸上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望着走在身边的军哥,他忽然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沉稳,矜持、老练、严肃的人了,而是一个心中对未来憧憬浪漫情怀的青年人,脚下因醉酒有些虚飘的脚步此时就像自己最幸福的舞步一般,让他整个人都落入到了如潮的幸福之中。
李凤军看着身边的子云如此的兴奋劲,心里头也跟着高兴,又看他有些微晃的身子,敢紧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与他肩并肩地向前走去。
“子云,你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我不走,我哪舍得走,只要柳湾村有你在,我就不会走的,况且,这,柳湾村还有我始终未能圆的梦呢!”林子云说完反手把李凤军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并用满含深情的眼光望着他,并有意地歪了一下头,靠了靠他的肩膀。
“不走就好,我也舍不得你走呢,况且咱整个柳湾村的村民都希望你在这里住下来呢。呵呵。”李凤军边说边有意地躲开了林子云那份深情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以打破内心之中的那份突然而来的纠结。
“军哥,嫂子也已经走了一年多了,你不想再找个老伴吗?”
“前段时间想过,但是现在不怎么想了,自己一个人倒也好,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呵呵。”面对林子云突然而来的提问,李凤军心里不免掠起一丝沉重感,说完话苦笑了一声。
“那以后一个人多孤单啊,也没有个人照顾你!”
“没啥,我已经习惯了,况且我自己不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嘛。”李凤军说完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膊,又冲着林子云笑了笑并眨了眨眼睛。
“我回来了,以后就可以陪着你了,就像我们年轻时那样。”
李凤军听了他的话,心里微微地一动,一双浓眉皱了皱。但紧跟着他笑了笑说:“好啊,哥依你。”他心里清楚子云的心思,即便这些过去了,但是他仍然感受得到,心里多少有些顾忌,但又被子云这些年如一的执着情怀而感动,便找不出拒绝的语气。
很快,他们二人便到了酒店,这家酒店很阔气,内外装修的富丽堂皇,李凤军也来过不少次省城,却也没见过如此的豪华的场所,四下里扫视了一下,不仅有些暗暗乍舌。
林子云轻车熟路般地伴着李凤军坐上电梯直奔定好的房间,那感觉就像他根本没有一丝醉意一般。李凤军望着这个时候又好象重新恢复一个大老板那种庄严、稳重的子云,觉得子云在路上时还向个热情奔放,幸福欢笑的,而此时却一下子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不禁在心里为他叫好,为他的这个兄弟竖大拇指。暗暗觉得有这个兄弟在,他和柳湾村的生活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二人进入房间后,李凤军又被房间内所布置的一切给吸引住了,两只眼睛四下地看着,感觉这个房间真的是大得有些夸张。看到这里,他刚要张口问刚从浴室走出来的子云住这样的房间一宿得要多少钱时,子云却先开了口:“哥,我把浴室里的水温已经调好了,你先洗个澡。”
(未完待续 如侵请联系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