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晋阳学刊》2001年02期，王月喜、东林。
春节是中华民族一年一度最盛大的传统佳节。庆祝这个吉祥的节日,除了贴春联、挂红灯的风俗遍及城乡外,请门神守岁之俗,也绵延古今上千年之久。世界上只要有华人居住的地方,就有门神。
门神在上古的传说中是指“神荼与郁垒”。《山海经》曾记载,此二神站在桃树之下,专门监视百鬼行踪,发现害人的恶鬼,就用苇索将其*绑捆**,送到山上喂老虎。当然,这只是一个无根据的民间传说。最正宗的、最有影响的门神,应是唐代两位名将秦琼秦叔宝和尉迟恭尉迟敬德。在家喻户晓的古典名著《西游记》第十回《二将军宫门镇鬼、唐太宗地府还魂》中简述了秦叔宝、尉迟恭做门神的由来。
唐贞观年间,袁天罡的叔父袁守诚在长安西街卖卦,他告诉渔民,何日撒网、垂钓会有收获。泾河龙王怕水族被网钓殆尽,想把袁守诚赶出长安。龙王自己变成一个白衣秀士,与袁守诚打卦赌输赢,哪知袁是太白金星所变,料事如神。老龙因私改降雨时辰,输给了袁守诚,吓得魂不附体,得知玉帝将命曹官魏征做监斩官,便找人间天子李世民求救。李世民听说是臣属魏丞相奉命处斩老龙,便一口答应保龙王性命。李世民召魏征入宫奕棋,一局未毕,魏征就伏案打盹。谁知这一小盹之间,就梦斩了泾河老龙。老龙之魂不依,唐王无奈,老龙的魂魄搅得贞观天子食不安、寝不宁。秦叔宝、尉迟恭得知实情,遂奋然守门,龙王便不敢入门。日子长了,李世民又觉得二人太辛苦,就让丹青高手画二将图像贴在门上。自此,秦叔宝、尉迟恭便成了驱邪避鬼、佑善安良的化身。这个镇妖除恶的故事渐渐传到了民间,千百年来,秦叔宝、尉迟恭不仅为唐宗宋祖守宫门,也为平民百姓护柴院,成了诸神之中最著名的、最受群众喜欢和信赖的武将门神。小说所营造的这个故事,并不是空穴来风,《西游记》记叙的这段内容就是源于宋元、清初的话本,而话本所叙秦琼、敬德做门神的故事却来源于隋唐改朝换代时“霍邑之战”的史实。
据有关史书记载,隋末炀帝无道,天下大乱。公元617年,唐公李渊由太原起兵南下,欲伐隋建唐,兵至霍邑(今山西省霍州市)被隋将宋老生所阻(霍邑是山西南部交通要道,北藉韩信岭,南扼白壁关,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享有“中州重镇,帝都屏障”之称)。后来,李世民斩了宋老生,出霍邑,在长安建立了大唐。但其立基之地山西,却又被号称天兴皇帝的刘武周所占,于是李世民又率师返晋,收河东,复平阳,孰料大军在霍邑受阻,李世民多次攻白壁关损兵折将,便沿霍山西麓迂回进入霍邑。刘部尉迟恭探知李世民已绕过白壁关天险,挥军追击。后在霍邑与李世民行营总管秦琼展开了一场殊死大战。几乎每次都是尉迟恭打三鞭秦琼还两锏,因尉迟恭鞭轻秦琼锏重,“三鞭换两锏”的典故由此而来。
李世民对尉迟恭的英勇耿直早有所闻,对其精湛的武艺也赞叹不已,坐观二虎相斗唯恐伤着一方,便鸣锣收兵,以图寻机劝降尉迟恭。后来李世民得知刘武周死后,尉迟恭才肯归唐,无奈之下便杀了一个酷似刘武周面目的人,让尉迟恭不辨真假,终于归降了李世民。
李世民平息了战乱,帐下又添了一员虎将,心中欢喜,在霍邑少作休息,便准备班师回朝。不料夜宿霍州衙门(今霍州署)多次被两个无头魂魄困扰,只有秦叔宝、尉迟恭把守衙门才能安然入睡。以后,《西游记》中所描写的门神形象,就是以霍邑之战两位名将的逸事演义而来。《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和《历代神仙通鉴》等书籍对此也有记述。秦琼、尉迟恭两位唐代名将初识在霍州,酷战在霍州,结谊在霍州,二人在霍州做门神应当是有依据的。
虽然说民间神崇拜带有一定的迷信色彩,但其中反映了百姓对光明、幸福、安居乐业的祈望,也有对忠臣良将、才俊贤士的怀念和敬佩。霍州门神最原始的作者是谁已难以考证了。应当说,门神是民间画工所创造的优秀遗产,“霍州门神”就是这类中华瑰宝之一。
霍州门神传世的故事经久不衰,他们威风凛凛一身戎装的形象,穿越了时空,是三晋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海内外华人的护身神。纸门神、木门神、铜门神、铁门神、金门神自古就多种多样,早期可追溯到唐、宋、元、西夏,到明清最为流行。现今,霍州的门神造像除天津杨柳青、山东潍坊、苏州桃花坞三大产地外,四川、河南、福建、台湾都有绘制霍州门神的作坊。霍州门神流通之广,发行量之大,知名度之高,是其他画种所不可比拟的。今天,我们仍能从霍州陈旧的宅门,辨认出镌刻在上面远古的门神像,岁月虽然模糊,但那粗线昂扬、瘦线精神的人物形象依然栩栩如生。
2001年新世纪的第一天,由国家邮政局发行的“霍州门神”明信片已在全国公开发行。过大年,贴副大红春联,请对霍州门神,这种风俗还会延续下去,民间奇葩还会绽放出更绚丽的色彩。〔责任编辑降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