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2年前的今天,1945年8月15日,日本电台播出了裕仁天皇亲自宣读的《终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

日本天皇裕仁宣布日本正式投降
亲历者在重庆欣闻日本投降消息
亲历者:黄钟
抗战进入第八个年头,我当时8岁。岁数不算大,但个子窜得很高,长得像十一二岁的男孩。由于父亲的职务频频调迁,本应开蒙读书的我,却因随着家庭的迁徙,而多次失去上学的机会。
1945年春天,父亲奉调赴重庆财政部任职,母亲带着我随父亲由贵阳迁来陪都。父亲在川东师范附近租了两间民房,颠沛流离的一家便暂时安顿下来。一安顿好,母亲就絮絮叨叨在父亲面前嘀咕:“阿钟已8岁了,还未进学堂读书,越长越大,怎么好,赶快让他插班上学吧。”
不久,父亲终于在川东师范附小给我报了名,因个头太高,从一年级上怕被人笑话,父亲便安排我插班二年级。
谁料想一张《大公报》号外却改变了我入学读书的计划。
1945年8月15日下午,父亲带着我去两路口商场买一套童子军式学生服和一些文具。刚迈出商场大门,只见街上四五个面黄肌瘦的报童挥动着报纸,一边跑,一边吆喝:“号外!号外!《大公报》号外!”“请看日本鬼子投降的消息。”“小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日本人听到天皇宣布投降的广播后下跪
街上的行人闻声一拥而上,纷纷抢购“号外”。父亲看见便急忙拉着我到附近一间茶馆,寻了一个座位,让我管着刚买的衣服和文具,然后急急转身跨到门外钻到人堆中去买“号外”。
父亲买回了“号外”,要了两杯茶,坐下聚精会神地细看报纸,我则在一边喝茶咀嚼着花生米,一边端详着贴在烟熏火燎的墙壁上的一张抗日宣传画——四只袖口佩着中、美、英、苏*旗国**的巨手,握着四只巨大的钢钳钳着一条凶恶狰狞的巨蟒,巨蟒身上裹着一面太阳旗,吐着蛇信,虽扭曲挣扎终被钢钳钳住动弹不得。
茶馆内人声鼎沸,茶客们都兴奋无比地谈论着“号外”上的喜讯;柜台上一只老式收音机在*放播**着一个奉化口音的男人的讲话,四五条汉子围着认着地倾听。

日本投降,中国人民庆祝抗战胜利
父亲看罢“号外”,端起茶盅一饮而尽,然后拉起我就走出茶馆。街上全是人,三五成群,围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父亲牵着我走进一家照相馆,他跟摄影师交代几句,便一屁股坐在木制的摄影台阶上,用双臂拥抱着我,叫我将《大公报》号外叠好拿在胸前,并特意将大标题《日本投降矣!》对着镜头。这是一张极有意义的老照片,可惜在“*革文**”中与许多书画一同被焚毁。记得拍照那天,父亲穿着袖肘已经磨花的藏青哔叽中山装,左胸佩戴着一颗国民政府财政部圆形证章,我穿的是那新买的童子军服。
随着《大公报》号外被派送到大街小巷,全市的男女老幼都知道抗战胜利了。到了傍晚,陪都重庆像是沸腾的开水锅。首先上街*行游**的是沙坪坝的大学生,接着是工厂的工人、各行业商会的商人、小龙坎和北碚的农民都涌进城来,望龙门码头上上下下人山人海,爆竹在四处燃放,古老的三眼铳在街上发出震人心肺的巨响,滚滚的人流子啊欢呼,阻滞的车辆齐鸣喇叭,*药火**硝烟弥漫了整个山城,沟沟洼洼、坎坎坡坡、家家户户都像是在办喜事。一群群穿着童子军校服的孩子手擎着三角旗去开会。我虽没入学,但也哼哼唧唧缠着母亲用彩纸糊了一面三角旗,穿上新童子军服,兴冲冲举着小旗跑到川东师范的操场上凑热闹。

陈坚油画《公元一千九百四十五年九月九日九时·南京》
晚上,全市举行胜利提灯会,左邻右舍的哥哥、姐姐都人手一盏竹灯笼去参加提灯*行游**。重庆是个山城,街道和建筑物都盘山一层层叠上去,在那夏末秋初繁星闪烁的月夜,山城层层灯火,衔接着天上的星星,令人难以辨识哪是星星,哪是明灯。提灯的队伍,犹如一条条蜿蜒的长龙在山腰游动。那民间艺人表演的火流星,像是火龙喷吐的火轮。人们从嘉陵江仰眺两岸:远山朦胧,灯月相连,星火辉映,如琼楼玉宇,壮美极了。忽然,飞机场、歌乐山防空探照灯将巨大光柱射向夜空,在澄蓝夜空中交织成巨大的V字。长期的战时灯火管制,人们似乎习惯于黑暗中生活,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缤纷绚丽、多彩多姿的夜景,与往日破垣断壁、雾夜残灯、人泣狗吠的情景宛如两个世界。尤其难得的是,在这胜利的星辉照耀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幸福,这些在凶残敌机的轰炸中,承受着巨大苦难和仇恨的英勇坚毅的人民,此刻显得无比的美丽、善良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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