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之日话新蝉,杜牧写早蝉的诗,真是方家手笔,不负盛名

今日夏至。你们那儿,有蝉声了吗?

岁月不居,大道无情,蝉声总在夏日不期而至,大声地宣告着季节变换,暑气降临。

夏至之日话新蝉,杜牧写早蝉的诗,真是方家手笔,不负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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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鸣者无意,听者有心,不同心境的人,初听到蝉声,也有着不同的感触。

古人善感,对于时光流逝,春来惊春,秋来惊秋,其实,对于夏日,也是有“惊夏”的,这种情怀,往往便赋予了蝉声。

刘禹锡《答白刑部闻新蝉》诗云:

蝉声未发前,已自感流年。

一入凄凉耳,如闻断续弦。

晴清依露叶,晚急畏霞天。

何事秋卿咏,逢时亦悄然。

这便是“感流年”的典型了。标题的“白刑部”应是白居易,白居易828年转刑部侍郎,期间与刘禹锡多有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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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笔下的新蝉又是怎么样的呢?

《六月三日夜闻蝉》

荷香清露坠,柳动好风生。

微月初三夜,新蝉第 一声。

乍闻愁北客,静听忆东京。

我有竹林宅,别来蝉再鸣。

不知池上月,谁拨小船行。

前二联还不动声色,只一句“新蝉第 一声”,勾出下一联“愁”、“忆”。

此时白居易已是五十几岁的知命之年,笔下便不愿深缠眼前,却是用“竹林再鸣”宕开一笔,遥思“不知池上月,谁拨小船行”,把笔意情思拉得更远了,大家手笔如是。

《唐宋诗醇》评价白居易这首道:一片空明。诗境至此,才许当一“清”字;直是天分高绝,钝根人何从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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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裕之的《早蝉》由蝉声而惊流年之促,壮志未酬,怀抱不开:

一声清溽暑,几处促流年。

志士心偏苦,初闻独泫然。

司空曙感怀谪迁,写的《新蝉》直抒胸臆,夏日来临之时,却感凄凉:

今朝蝉忽鸣,迁客若为情。

便觉一年老,能令万感生。

微风方满树,落日稍沈城。

为问同怀者,凄凉听几声。

与之相类的又有薛能的《早蝉》:

不见上庭树,日高声忽吟。

他人岂无耳,远客自关心。

暂落还因雨,横飞亦向林。

分明去年意,从此渐闻砧。

这两首便典型地道出前面说的“鸣者无意,听者有心”。可喜的是还分别有一个流水对:“便觉一年老,能令万感生”,“他人岂无耳,远客自关心”,功力不浅。

结语处,司空曙深重,薛能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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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思维能力,是跨越时间、空间的。所谓“精骛八极,思接千载”,今人又有说法,“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在思乡的古人眼里耳中,则是“蝉鸣了,夏天来了,秋天还会远吗?想家了……

你看陆畅的《闻早蝉》:

落日早蝉急,客心闻更愁。

一声来枕上,梦里故园秋。

古人用字,有时以虚御实,出神入化。蝉声怎么可能只有“一声”?只是,动人心时,只需一声,便引发无限感慨,何况连绵不绝。前面白居易“新蝉第 一声”,也是妙句。

郑谷为齐己改“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为“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而得“一字师”之名,也是此理。#多彩夏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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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有两首《早蝉》,两首都写到思乡,一首为:

六月初七日,江头蝉始鸣。

石楠深叶里,薄暮两三声。

一催衰鬓色,再动故园情。

西风殊未起,秋思先秋生。

忆昔在东掖,宫槐花下听。

今朝无限思,云树绕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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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首首则是:

月出先照山,风生先动水。

亦如早蝉声,先入闲人耳。

一闻愁意结,再听乡心起。

渭上新蝉声,先听浑相似。

衡门有谁听,日暮槐花里。

不仅中 心句自己模仿自己,“一催衰鬓色,再动故园情”、“一闻愁意结,再听乡心起”,比起前面说到的“新蝉第 一声”,这会儿写“薄暮两三声”,开个玩笑:这是要把数字写完,不给别人留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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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闻蝉有高兴的吗?看卢仝这首《新蝉》:

泉溜潜幽咽,琴鸣乍往还。

长风剪不断,还在树枝间。

这首却是用了巧思,把抽刀断水水更流移植过来,一般人倒是想不到。

张籍的《夏日闲居》:

无事门多闭,偏知夏日长。

早蝉声寂寞,新竹气清凉。

闲对临书案,看移晒药床。

自怜归未得,犹寄在班行。

和他另一首《酬孙洛阳》:

家贫相远住,斋馆入时稀。

独坐看书卷,闲行著褐衣。

早蝉庭笋老,新雨径莎肥。

各离争名地,无人见是非。

这两首诗虽然也有感慨,却别有隐士之风,悠然风度,气格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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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禹锡《詶令狐相公新蝉见寄》与友人酬唱:

相去三千里,闻蝉同此时。

清吟晓露叶,愁噪夕阳枝。

忽尔弦断绝,俄闻管参差。

洛桥碧云晚,西望佳人期。

这首诗,起一联写千里共闻,千里共明月倒是常见,千里共闻蝉,却是想落天外。

接下来两联观察入微,比喻细腻,结语以相期收束,收放自如,端的是名家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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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我们来看杜牧的《闻蝉》:

火云初似灭,晓角欲微清。

故国行千里,新蝉数声。

时行仍髣髴,度日更分明。

不敢频倾耳,唯忧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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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三句却不说蝉,只说早行千里,天色将明。

第四句才一个“忽”字切入“蝉声”,让前面三句厚积薄发。宛如一个大导演,用了长镜头,拍朝霞、插入晓角音效,而后拍长路、拍行人,这才忽然一声蝉鸣,紧跟着行人那听到蝉鸣的一回头,镜头转到了行道树上。

随着人的行进,蝉声仍然隐隐约约,渐渐地,天色大亮,蝉声越发清晰了。

而那赶路的诗人呢,却不敢再频频地仔细听蝉声,唯恐引发心中的忧虑而至白发。

小杜这首诗,宛如一段电影,愁绪只在行人无语,新蝉有声之中,杜郎俊才,真是名不虚传。

#我在头条品唐诗#

#你好,夏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