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外出时彭总突然招呼我一起乘车，叫我坐到他的小车里，问我:“你是不是军区*党**委委员?”我说:“不是。“接着问我你听到下面对军区领导有什么反映没有？我说：“许、唐长刚上任不久，各方面工作满好，没听见有什么反映，他又问:"那你一点意见未听到?",我看他诚恳地追问，随即把脑子里长时间未弄清楚的问题提出来说:"*党**委集体领导下*长首**分工负责制怎么搞法?我弄不清。开会时，唐亮政委也说弄不清，先试着办吧。"彭总当即表示：“*党**委第一书记，没利么特殊权利，主持*党**委会集体讨论执行上级指示，意见一致作出决定后分工负责执行，意见不一致时，一是上报请示，二是下次再议。”
我认为他这个*法讲**非常明确易行。事后向张才千副司令兼参谋长作了汇报。于各地视察完毕离开南京之前他在住地中山建8号同军区*长首**话别时，看到我站在旁边说:王德同志，一路上我看你工作滴积极，也很坦率啊。可是你没有*党**内斗争的经验呢。彭总这两句话.是对我的鼓励,鞭策和关怀、我一直铭记在心!可叹的是，当时我并没有真正理解彭总给我的指示。正是由于我“没有*党**内斗争的经验”.使找在不久之后就闯了大祸受了处分，吃了二十多年的冤枉苦头。
陈毅军事文选
谈谈*党**委领导问题
（一九四八年四月）
前委在去年十一月发出建立各级*党**委的指示以来，取得了某些成绩，解决了部分问题，表面化的问题少了一些，但只是给大家一个警惕，今后为保证反军阀主义倾向及内部团结，更须健全各级*党**委领导，成为部队领导的核心。*队军**建设及各项工作的大政方针，各种政策，都要由*党**委会掌握，个人领导要受到必要的约束。这次我到中央，同毛主席谈到这个问题。毛主席说：“*长首**制与*党**委领导各有好处，实行*党**委领导，能够发扬民主，一切问题经过讨论，可以更正确，毛病就是什么问题都要议一下，可能动摇决心；*长首**制不大民主，形成个人领导，但*长首**保有最后决定权，可以避免议论纷纷。”
我说：“*长首**制和*党**委领导可以结合，只要运用得好，不一定会矛盾。”毛主席也同意这种看法。二者结合的办法，就是*党**委领导第一，*长首**制第二，*党**委会闭会后，就行*长首**制。要教育干部不能因健全*党**委领导而轻视*长首**职权，同时，不能因保留*长首**制而削弱*党**委领导，不能两者矛盾，而是应当结合，环境许可时，应尽量民主讨论，求得意见一致，环境不许可讨论时，*长首**就要大胆负责，决定问题，不要顾虑人家说你独裁，我们要强调民主，但不要因此减弱军政*长首**的威信。
在*党**委开会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允许争论，但一经决议，就要无条件的服从*党**委领导，坚决执行*党**委决议，这才是原则态度。如果开会时不讲，执行决议又不坚决，或者开会时议论纷纷，执行时马马虎虎，及会后发牢骚等都是不对的。*党**委闭会后，军政*长首**（司令员与政治委员）都是*党**的代表，一定要巩固他们的威信，过去以为政治委员才是*党**的代表，司令员就不是的，这种看法不妥当，军事*长首**也久经锻炼，是*党**的领导骨干，*党**委要他来指挥统率部队，为什么不可以代表*党**？不过军事*长首**要有坚强的政治修养，高度的政策观念，要有很好的风度，原则问题要掌握得牢，态度要严肃。
现在，我们军事指挥员中，有一些就不大严肃，使人家感到无所谓，或者对待干部处理问题过分尖锐，过分苛刻，使人家望而生畏，不敢接近，这些都是应当注意修养纠正的。会后在原则问题上的自我批评，仍旧要保持尖锐的态度，不能含糊妥协，但方式可以多种，不一定都要采用尖锐的方式，特别是*党**委会及*长首**，应当有最大的容忍，不要动辄发火，要尽量说服，要虚心倾听意见与声明。尖锐的方式有时也必要，就是上面所说的“政治脾气”。有些问题必须用压力才能解决，那就非用不可，只要用得适当，不过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时一定要严格执行纪律，把纪律的*器武**放下是不行的。但尖锐的方式，压力与纪律，都不能随便使用，只有在十分必要时才拿出来，依靠这一套吃饭那就不行，而且一拿出来就要见效，否则就是滥用了。
*党**委会研究问题时，允许意见分歧，允许争论，但最后一定要求得一致，求得一个正确的意见。*党**委书记不要认为非通过我的意见不可，那样就会变成*党**内家长制。*党**委书记要善于吸收意见，自己的意见不妥当，要善于撤回，但不是人家一提出不相同的意见，就撤回自己的意见，那样就会变成没有主见没有中心，应当深思熟虑，对原则问题一定要坚持，具体方法问题尽可能吸收和采取人家的意见，使人家感觉在*党**委里面还能起些作用，积极性才会提高，这是一个问题。
其次，书记是否一定由政委担任？团营两级当政治委员的多半是新的，军事工作经验较缺乏，锻炼不够，本身思想作风也有些缺点，一定要他担任书记，有些困难。一般军事指挥员在部队历史较久，*党**内资望比政治干部强，这是实际情况，不得不照顾。因此，*党**委书记一般由政治委员担任，特殊情况下可由其他干部负责。这样是否会削弱政委制度？我考虑是不会的，因为政委一 方面是*党**委委员，但还有代表上级的一面，所以*党**委书记与政委之间应互相尊重。今后部队继续发展，还要大量提拔新的干部做政治工作，许*党多**委书记可能轮不到他们，但并不能因此取消政委制度。
*党**委书记也不是一元化领导，过去提出一元化的意思，也不是样样事情都要书记来管。书记的职责只是在*党**委会开会时，他当主席，讨论问题分歧最后决定时，他投最后一票来决定问题，闭会后督促决议的执行，协助各部门解决工作中的困难，研究工作的经验，准备下次*党**委会的议事日程，各部门的具体工作不要去干涉，不要什么事都要照自己的意见办，更不要以为不照自己的意见办事就是*党反**，因为*党**委之间，没有我大你小之分，只有意见是非之别，*党**委书记如果认为自己意见对，就要想办法说服其他委员，自己意见不对，就要吸收人家意见，书记只是*党**委的中心，不要把“中心”变成“独裁”。
*党**委会开会后，具体工作也要有商量，一般情况下最好是司令与政委未互相征求意见前，不要决定问题，司令与参谋长，政委与主任，主任与副主任之间也要如此，但到了十分必要的时候，部队属于生死存亡关头，就要能“独断”，那种时候就靠*长首**的决心与魄力，其他同志要保证他的决心贯彻，不要动摇他的决心，即算错了，以后再讲。在这种时候，特别要团结，要有分担责任的精神。意见纷纷，各行其是，“纰漏”就更大。即算要提意见，也只能简明扼要提出，提醒他一下，不要讨论。
总之，*队军**比地方不同，有时非靠*长首**决断不可，发扬民主不能妨碍这种必要的个人决断。但这种情况一般不多，不能因需要*长首**决断而否定发扬民主。有些同志喜欢简单，怕麻烦，可能认为这样是太麻烦，不好办，这种想法必须纠正。干革命就是一件最麻烦的事，就是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也还有许多麻烦，怕麻烦还行！？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就是*党**委议论未定的事，不要去传，一传出去，就会以讹传讹，引起无谓纠纷。特别是相互关系问题、干部问题，不要随便讲，*党**委还未决定，还没有解决，讲出去没有好处，引起新的纠纷，问题更难解决。对上级可以讲，上级听了，也要负责，特别是牵扯到具体人的问题，更不能乱讲，某种暗示也不必要，要做到这一点，也要有点修养才行，晓得的事不能讲，对个人确实有点子痛苦，但对*党**有好处，只好吃这点苦。
负责任愈大，愈不能粗率任意，许多事情要忍耐，几万人的生命交在你们手里，怎么能够随便！？已经确定了的问题，就要大胆地有系统地传达，最好分工去传，不要包办。供给工作问题，最好由供给部长报告，参谋工作可由副参谋长、作战科长代表司令部作报告，政治工作可以叫部长、科长报告，一个*长首**什么都要包办，什么报告都要自己来讲，一定是空洞的，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部门业务干部中有许多是有知识的，经验丰富，有许多宝贵的意见，我们当*长首**的听不到，也不虚心学，很可惜。
今后开会作报告不要去分官大官小，只问内容好不好，内容好的，就是一个干事一个参谋作报告，*长首**也要老老实实的听。要倾听下面的意见，不要以资格地位为标准，要唯真理是从，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要善于取人所长补己之短。当*长首**的一定要把各个业务部门的政治地位提高，特别是供给部门，过去地位很低，只能算一个办差的机关，因此供给工作上的问题也最严重。毛主席说：“老百姓如果要革我们的命，首先就从财经部门供给部门革起。”这两句话是有道理的，我们应当把这个缺点扭转过来，不要光是把不好的干部塞到供给部门去，一定把供给部门的威信建立起来，有职有权，才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