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年轻的时候
曾经在乌托邦生活
或许会更加理解安定的意义
亲人

主播/ 夏忆 ,配乐/Dan Gibson 《Crisp and Clear》、愚青《我要回到风里了》
25岁那一年,我辞去了在北京的时尚摄影制片人的工作。
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因为没想好接下去做什么,想不如先去旅行吧,于是买了一张去泰国的机票就出门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5年。
靠着摄影和为国内媒体供稿的收入,我一路去了东南亚、印度、西班牙、法国、伊朗、土耳其、埃及……

在瓦拉纳西遇到的世界旅行者。

在路上。
到了30岁的时候,内心开始想要安定下来,于是又回到了大理——这里曾经是我旅行中的一站。我搬进了一个叫做“OM山洞”的老院子。
OM山洞,是一个位于大理苍山脚下的小院落,也是一群年轻人生活和工作的艺术社区。最初由俄罗斯音乐人Petr和朋友们改造,现在变成了一个世界旅行者的小型流动实验艺术场所。
当我有了要安定的念头后,直觉告诉我,就是这里了。
OM山洞的流动性很大,过去的六年来来往往了超过几百人,而近两年开始,常驻者会相对比较稳定。
曾经有媒体报道我们,说我们是“一群年轻人在荒村同居”,其实我们这群年轻人生活在一起,不仅仅是“合租”的状态,是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我们彼此会分享互相的生活、观点、精神和爱,也会遵守彼此的界限。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乌托邦的存在, OM山洞算是比较接近了。
到今天,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也拍摄了两年的OM山洞和大理。
这两年中,大理发生了很多变化,人来人往,但四季依旧。回顾这些记录,这些多元化的带着实验气质的生活方式给予了我很多答案和力量:这是流动的人所带来的生命力。
我想把这里的一年四季呈现给你。
01. 冬天的慢节奏

2018年1月4日,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后终于放晴,苍山上的积雪让人感觉平和。
初冬,几乎每天在不定的时间段去邻居家,喝茶,在院子里散步,看花,或就坐着。
邻居昊雨和煦是极其安静的人,昊雨做香,煦做植物纯露,一对活得悠然自得的年轻伴侣。
煦十分喜爱花草,院子里种满了理想中的植物,充满了大自然里不同的调皮色彩。我们的日本邻居辽太郎走后,昊雨接手了他的菜地,开始洒下各种可以制香的植物种子。
每到日落,他们会去田里劳作,大理的长时间日照让每一天进行地格外缓慢。昊雨说,就是得这样慢慢地照顾植物,等待它们自然生长。

邻居昊雨和煦在田里种下做香的植物。
为了发现在大理更多的隐秘之处,我时常和一些攀岩者到处行走:双廊村后的高山有着肥沃的红土,灵隐寺上的两块巨大石头稳稳地站立着,往一塔寺深处可以发现许多可以抱石攀爬的原始路径。

2017年12月1日,双廊攀岩者。
加拿大的Dane来中国多年,说着流利的中文。
“大理的冬天很适合攀岩,天气干燥,白天的日照充沛温暖。所以这几年我在这里开发了许多新的攀岩路线。”
每年他会选择自己相对熟悉的路线进行一次徒手攀岩,在没有绳索的保护下,他会更加地专注在每一步和每一个呼吸上面,像是在大自然中的冥想,让那些日常的思绪都消失于此。

2017年12月1日,Dane开发了许多攀岩路线,秋末我们來到其中一条在双廊的攀岩路线。
02. 热闹的春天
春天开始,七点就有起床的欲望,上午的时间,有时我会骑着摩托车或踩着滑板去镇上采购。镇上一个月有四次赶集,新鲜的食材让人爱不释手和喜悦。
每逢初一十五,每个村的本主庙都会有仪式,阿嬷们会来到庙里祭祀祈祷,时不时我也会去寺庙发愿。
偶然认识新朋友,美国男孩丹尼尔是一个年轻的旅行者,本来买了去法国机票的他仅仅因为喜欢大理,就留下了。
经常看见他踩着滑板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或许旅行者都充满着一颗好奇的心吧,没有一种必须的束缚,而随遇而安的心境随着经验慢慢成长,某一天变成一种自我的明晰。

2019年4月2日,丹尼尔和朋友偶遇阿嬤的合照。
整个春天充满了很多欢乐的活动,Rio和Locky的婚礼派对;Wakon六岁和Alaya三岁的生日;一年一度的三月街赶集;大理杂耍流动节;去参加即兴舞蹈和孩子们的戏剧工作坊;家里动工修补房顶;帮辽太郎一家搬家……

法国艺术家高爱华组织的手舞足蹈工作坊(Xtatix Dance),规则是不说话,不拍摄,不烟酒,仅仅跳舞。大理每周都会有不同类型的与身体有关的工作坊。

2019年5月6日,兒童戏剧表演。

2019年4月11日,生日派对。
在大理,欣赏和愿意亲近的是认真做事的人,因为选择了自己喜爱的生活,以不同的方式和速度让生活真实起来。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所追求怎么样的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并且,为达到这样的生活,自己愿意做的努力和舍弃又有多少。

2019年4月29日,第二届大理杂耍流动艺术节上,正在练习水晶球的昆明艺术家大龙。

2019年4月8日,美国人乔西正去参加婚礼的路上。
认识阿南是2013年在才村的日蚀实验室,她在人民路的波兰琥珀租下小二楼做首饰金工。
那时候的人民路已经有了限制,游客也越来越多,但能在小二楼有一个可以不受外界干扰的小角落,哪怕窗外熙熙攘攘,她只是全然地做着自己设计的新首饰。

2019年,阿南的首饰工作室。
如今,她的新工作室已经经营了快三年了,大落地窗的工作室可以看到整片洱海和日出月升。周一到周五她都在工作室里做金工和新设计。

阿南在做金工首饰。
偶尔,当我需要调整工作状态时,便会来这和她聊天:
“因为我们都有着对创作和生活的理想,选择把大理当作一个可以供养的地方来实践,清晰和自律是前提,才能有更向上的节奏。”
03. 夏天,告别与实验
和辽太郎一家是多年的邻居。今年,他们决定离开大理,搬去杭州的富春江开始另一段新生活。(这里有更多关于辽太郎的故事:大理传奇中,最彻底的那一个)
在大理已经八年的他们是我感受到最脚踏实地的一家,在他们离开前的一个月,我经常去拜访,希望记录多一点。

日本邻居辽太郎每年都会邀请大理的朋友来田里帮忙收割他种的麦子,日本邻居辽太郎每年都会邀请大理的朋友来帮忙收割麦子,他的两个儿子从小便在田里帮忙和玩耍。
偶然一日的场景是,阿雅从镇上的幼儿园接完大儿子和二儿子回家,便开始准备晚饭,两兄弟带着一岁多的弟弟在院子里玩儿,把一只死去的松鼠埋在了地里,辽太郎从田里摘菜回来,坐在院子里微笑着。

日本邻居阿雅从镇上的幼儿园接两个孩子回家。结麻在院子发现一只死去的松鼠,后来,和哥哥一起把松鼠埋进了土地里。
他们离开的那天,天黑下来时,又开始刮起了大风,最后,我们三家邻居在路口拥抱告别。

辽太郎一家离开大理前,在租下快六年的老房子中最后的合照。

辽太郎一家离开大理的前一天,朋友们来帮忙搬家。
在村子里,渐渐地认识了许多人家。有酿包谷酒的杨叔叔,有在家教育的家庭,有各国不同类型的音乐人,还有经常去拜访的科学之家。

晚饭后,小白和John在给宝宝洗澡。

成都的音乐人穆静正在給乐器上线。

寂照庵午后,年轻的音乐人在即兴练习。
这里住着三位分別来自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的户外向导男孩,一位中国的独立服装设计师,和一只后半身残废的狗Lucky。之所以叫科学之家,是因为他们想尝试更科学和环保的方式来生活,更科学,更环保,例如改造白族老房子,用土窑做披萨,用植物染料染色……

美国人Dylan是户外活动的向导,他每天都会进行体能训练。
很多人选择来大理,或离开,都有不一样的个人原因和方向。然而,这些社群关系不多不少都在共享着相近的价值观,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带着真诚和直接,功利心不会过分变相成为某种手段,而生活的本质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慢慢显现。
04.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在大理,最中意的季节是秋天,没有风,没有雨,不太冷,也不太热。
和华婷相约去田里为她新做的衣服拍照,正是收割的季节。金黄色的稻草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拿起两捆稻草玩弄着。

2018年11月18日,田里到了收割的季节,稻草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华婷在为她亲手做的新一系列衣服做创作。
不远处白族阿姨时而看看我们,拍了好一会之后,我们便躺在了田里感恩着如此安详的天与地。
多年以来她一直在坚持亲手缝制衣物,用自然的材料和灵感,她的创作时而像飞起来的鸟儿,时而像一匹安静的马。

华婷在后院。
在外旅行多年后,她和我一样暂时选择了大理作为一个安稳之地。最近,她的工作室格局又发生了变化,一开门,便可以看到她安静地坐在旧货市场里淘来的老木头椅子上,一针一线地度过一整天。
日落时分,开始起风了,苍山间露出一片金黄色的余光,然后消失。

人来了还会走,唯有苍山多情不变。
从这个秋天到下一个秋天,四季一如既往。
写完这篇记录,我开始明白这几年"乌托邦"的人生于我而言意义何在。
你要去哪里?你要如何生活?每个人都不断地在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人们因为种种原因来到这里,继而又离开,这是一场流动的盛宴。这种流动,并不是现在才发生,是在我到来之前,再很早以前,从未间断。
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想要学冲浪而去台湾,去海边生活。
但这两年在“OM山洞”的生活,将刻在我的生命中,无论将来我会经历什么,都会永远记得在这里曾经收获的友谊与爱。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乌托邦吗?
即使远离俗世意义的社会,就一定能够找到理想中的桃花源吗?
我的答案是《*藏西**生死书》中的一句话:“它终究既不是好,也不是坏。你必须超越它们,进入比较深层而稳定的根基。” 你还是得回到自己的心中,那才是我们自己的归宿。
我所希望的安定的生活,并不在于某一个地理空间,而是一种生活状态:这是一种保持开放态度的人生,不断学习与充满活力的人生,属于我自己的,负责任的人生。

本文作者:陈雨潇,独立摄影师,现居大理。曾在北京担任时尚摄影制片,辞职后有五年的世界旅居经历,拍摄宗教文化,嬉皮群体,冲浪攀岩等题材。现在在大理进行有关家庭教育,社区群体和传统音乐等拍摄项目。
本文配图均为陈雨潇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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