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秋风飒爽,枯黄的树叶满地飘,落下之后又被那凉风卷起,如此反复,直至被那川流不息的车胎碾过,直至被那环卫工人扫入畚箕,倒进垃圾桶,自生自灭,落红确实不是无情物,但此刻也化不了春泥,更呵护不了花朵。是傍晚,黄晕穿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了寝室,一心铺在那坐在桌前的女生身上,女生瀑布般的黑发随意的散着,身形纤瘦,只看个背影都觉得美不胜收,顾流漪盘腿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纤细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右下角的聊天软件闪烁了一下,顾流漪点了开来,聊天页面上的消息,让她的嘴角忍不住微扬,她打了几个字上去,然后便关掉了对话框,转而在方才还未敲完字的word文档里继续。良久,她满意的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抬起右手将散乱的头发撩到耳朵后。寝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室友宋软背着书包,单手把玩着手机,白大褂正挂在她的左臂上,显然是刚上完实验课回来。顾流漪抬手向后仰了仰身子,活动筋骨的同时道,“软美女,明天大学语文课,帮我打掩护呗。”听到她的话,来者带着几分拒绝的摆摆手,“少来,上次导论课,老师一进门,直接一句,‘呦,今个系花竟然没来’,根本不用打包票直接被戳穿,难道你不记得了?”顾流漪汗颜,她记得,因为那节课后,她被季教授宣到办公室,硬是说了一堆大道理,成绩好,也不能逃课;导论课也是很重要的云云。但这次……语文课嘛……老师三皇五帝已经讲了三节课了,而且那个周教授每次上课都自顾自讲的非常开心,下面的同学玩手机神游的都有,少她一个,就是少了一个开小差的而已。宋软放下书包,将白大褂随手搭在椅子上,跨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望向她,“什么大事,让你这个好学生逃课。”说到这个,顾流漪平淡的脸上终于有些兴奋了,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她勾了勾嘴角,语气欢快,“港大一附院的陶教授明天会来我们学校授课,我想去旁听。”宋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顾流漪翘课的原因一定也和她们不一样,果然学霸就是学霸,哦,不,是学神。“服了你了。”她瞥了瞥嘴。.南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陶云春陶院长来学校授课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学校,校内甚至都拉起了横幅,“欢迎……”这个阵势,宋软瞧着,也难怪顾流漪会翘课去旁听了。陶教授的讲座是从下午的两点半至五点,两个半小时,没有指定内容,只是传授一些工作经验和案例,这对于在读医学生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学习机会,尤其在对方还是在医学领域享有盛誉的人,崇拜者自然是多上加多。讲座所在的多媒体教室和大学语文课的四教是顺路的,所以讲座当天,顾流漪依旧一起和宋软从寝室走向教学楼。女生高高束起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摇晃,午觉过后有几根散落的发丝在秋风中微扬,露出的侧颜美丽动人。宋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从她见到顾流漪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经笃定顾流漪绝对会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她的美,不单单是东方的古典柔和,反而掺杂着几分西方的精致,且不说她绝美的五官,就凭那浅茶色的双眸,真的是艺术品中的绝品。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顾流漪微微侧目,有些疑惑,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前方,忽而没了开口的欲望,眼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淡漠了。宋软撇头,瞧见前方那捧着一束玫瑰花的男生,喟叹一口气。从开学至今,追求顾流漪的男生是真的不少,毕竟前者就是貌美如花的典型。但她一直都是耐着性子礼貌的拒绝,久而久之,大家也明了,顾流漪这朵名花是真的不想给自己找个主。而在那众多追求者中,柳琛予真的是最火的一个。虽然他长得确实一表人才,还是法学院的大才子,听说家庭背景还不是一般的硬。从军训结束那天开始,送花,送巧克力,写情书,送饰品等什么招式都试了,一一被顾流漪婉拒,宋软称其行动为“恶俗的追妹十八式”得,又来了。柳琛予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在校园这一片残枝落叶的枯黄里显得格外的眨眼,顾流漪不适的皱了皱眉,想要直接无视他。显然,柳琛予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挡住了她的道路,上前了一步,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他微微眯眼,唇角微扬,将鲜花双手置在胸前,直面顾流漪道,“顾流漪,今天是我追求你的第99天,你知道这99朵玫瑰代表着什么吗?”后者语气冷淡,自然的退后了一步,挑了挑眉,“前方直走然后左拐第一栋教学楼,数学系教授在那,慢走不送。”旁边有嗤笑声,柳琛予一噎,尴尬的笑了一下,拨弄了一下自己有些长的碎发,装作毫不在意道,“这99朵玫瑰代表着我对你求而不得,日思夜想的99天。我喜欢你,顾流漪,答应我,让数字停在今天,我们长长久久。”……有病吧?嗯,好像是,而且病得不轻。初步诊断,学业压力导致的臆想症,鉴定完毕。她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几乎是冷漠到让宋软打了个寒颤,只听她的声音不泛起丝毫波澜,难得正色道,“不巧,我不喜欢你。”几乎是直白的说开了,顾流漪直接越过那笑意僵在嘴角的人,不给他任何时间反应,就迈开步子径直向前走。宋软也紧跟其后,经过柳琛予的时候,听到他咬牙切齿的那几个字,“不得,不放。”不得手,不放弃。宋软内心忍不住吐槽——真是顽强的小强……打都打不死…….因为路上的一点意外,顾流漪是猫着腰身走进讲座教室的,她只得在孤僻的角落坐下,恰逢陶教授上台的时间,掌声热烈到大家几乎没有听见她打开门并且关上门的声音,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教授侃侃而谈的笑意以及教室寂静到只能听见笔与纸页摩擦的声音,让她有点烦躁的心情慢慢平缓,而且,似乎,越来越好。
chapter02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五点时刻不是课时表上的下课点,铃声并没有如约而至,但是讲台上,驾着一副眼镜的资深教授却瞄了一眼手表,然后不管讲至哪里,都宣布结束了此次演讲。医者,与时间赛跑,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抢救生命的重中之重。像陶教授这样从医数十载的专家,对时间有着严苛的认知,他绝不会耽搁学生的一分一秒。因为,时间,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下了课后的教室,大部分人也没有留恋,几乎在短短五分钟内,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伶仃几人。顾流漪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看着讲台上的教授正在给提问的一个学长耐心的解答,她支着下巴,目光扫过二人的头顶,落在了黑板上,那铮铮的四个大字:信仰,仁心。医者的信仰,医者的仁心。她发着呆,脑袋里围绕着“信仰”两个字发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夕阳的黄晕打在她的脸上,衬着她迷茫的双眸带着几分锃亮。陶云春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识的瞥到坐在教室角落里的小姑娘,他眯了眯眼,笑意盈盈地朝她招了招手,温和道:“小姑娘,你过来。”突然被点名的顾流漪一惊,有些诧异的站起来,理了理着装,拿起桌上的书走了过去。就短短几十步,她已经琢磨了好几种,陶教授叫她过去会说些什么。终于,讲台下站定,隔了一秒,才跨一步站上讲台。“叫什么名字”很正常的开场。顾流漪垂眸,“顾流漪,涓涓流水,点点涟漪。”陶云春点了点头,“不错的名字。”他喝了一口茶,缓缓的将水杯抿上,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黑板,道:“你对这黑板上的前两个字有什么看法?”顾流漪抬眸,看着现在一下子放大在眼前的粉笔字,眸光暗了暗。提问的人不紧不慢道:“你有信仰么?”信仰……么顾流漪垂眸,没有说话。信仰是什么想起那亲爱的苏格拉底,宁死不负信仰。那么她的信仰是什么?耳边响起一个朦胧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逐渐清晰。“爸爸,你的信仰是什么?”被问的人没有丝毫犹豫:“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奋斗,守护平安和幸福。”女孩子有些软糯的声音咬字清晰,“简单一点。”那高大的男子低下头笑了笑,声音格外低沉,她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个字,忠诚!”说着的同时,还标准的敬礼,眉眼中没了方才的笑意,带着几分严肃。她记得那时候的她双眸闪烁着光,扯着爸爸的衣角,用最大的声音说道:“我的信仰,也是两个字:活着!”良久,她蓦地笑了笑,“做医生,本就是一种信仰,但谈及我的信仰,很简单,两个字:活着!”她的声音清脆而动听,双眸泛着光,明亮而又动人。活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医者本就是将患者的生命从死亡边缘拉回,就是让他们活着;而你想要成为一名医生,亦是一名良医,都得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活着才能有之后的一切又一切,才能自此谈论信仰!听到她的回答,问问题的人反而有点略微的惊喜,自然的弯了弯唇,“很不错的回答。”听到陶教授这么说,顾流漪的嘴角扬了扬,心花怒放,开心的有点不知所措,表面上看起来依旧镇定自若。“谢谢教授。”她眸中带笑,笑容很是温和,就像是早春的朝颜花开,温暖着人。陶云春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似是想到什么,正欲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痞里痞气,但是却不能掩盖他原本出色的声调,宛若提琴般深沉却又高扬。“陶老教授,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语气有些轻挑,但又很明朗。似是注意到里面有其他人,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顾流漪转过身,逆着光,一个人正朝她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来。男生穿着警察学院特有的黑色作训服,身高腿长,一身黑色勾勒出完美精瘦的身材,他就这么走过来,身姿笔挺,目视着前方,带着几分不可忽视的气场。不得不说,这是个第一眼看就让人想要探究下去的人。几秒钟的时间,肖祁墨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站定。他漆黑的双眸打量着那个女生,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艳和熟悉。女生的长发束在脑后,仅有的散落的碎发遮住些许她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挺好看的,但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一双浅茶色的双眸因夕阳的光晕闪着光亮,如一眼清泉,干净,澄清,像是能窥探至她心底的最深处,让他有一些略微的失神。他转念一想,微微俯身,近距离的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语速不紧不慢,逐字逐句咬字清晰,“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你是顾流漪吧。”话里话外,是个陈述句。因为逆着光,顾流漪本来并没有看清男生的长相。但是他突然的靠近,让她有些微微愣神,从而睁大着双眼,将他俊俏的脸收入眼底,五官标致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毛微微挑起,漆黑深邃的眸子正毫不掩饰的注视着她。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却带着轻微的笑意,好听的有些灼人耳朵,顾流漪的眸中闪烁了一些,咬了咬唇,虽然说话语气稍微听起来像是搭讪,但是她今天心情不错,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眉眼弯弯,浅浅一笑,“看你长得这么帅气,你是肖祁墨吧。”也是陈述句。她的声音没有女生固有的尖锐,而是银铃般的低语,淡淡的,平平的,轻轻的,犹如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有些微痒。肖祁墨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的模样,她的笑容浅浅的,让她原来的容貌锦上添花。肖祁墨有些愣住,对方已经笑笑和教授saybyebye了,临走时,又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容依旧是浅浅的,看起来很舒心。
chapter03顾流漪?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同学的口中,大二刚开学没多久,周边男生常常提到两个名字,顾流漪和苏溪宁,她就是其中之一。听说是个大一的新生,长得很漂亮。那段时间恰逢大一新生在军训,那帮同学经常趁着下课的时候,去操场上“逛逛”,顺便看看那个妹子。有人打听了,说是医学院的小学妹,然后就有人陆陆续续一批批的去看。一开始,肖祁墨只是听听,并没作态。每次新生入校,那些个饥不可耐的学长们一个个都跟雷达似的,哪里有美女就往哪里跑。经常有这种,说是漂亮的学妹,其实只是在一帮经历过死读书的高考考生中,比较出挑的那种,并没有让人惊艳。不过在,警院这帮万年光棍眼中就是具漂亮了。然而本来是奔着苏溪宁去的男生,看着法学院的女生,忽然发现了两个漂亮的女生,一个是苏溪宁,另一个叫简清,留着一头柔顺的短发,带着军帽看起来很有气质,就是感觉有点凶凶的,比起法学院倒更像是警院的,和苏溪宁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然而,在回去经过某个学院的排队的时候,有着“美女搜索”代号的韩以桥忽然看到了坐在地上休息的女生中,一个坐在那里整理头发的女生,瞬间两眼冒爱心。凭着他广泛的交际圈,一打听是医学院,这就激动了。医学院的女生总是人不可貌相,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等解剖起来,个个干脆利落的比男生还速度。南港大学不乏美女,毕竟艺传学院的美女一抓一大把,但是最漂亮的那个永远都在其他学院,就像现在外语学院的肖淼迎,刚刚毕业的医学院的颜耳,还有以前的很多,个个漂亮起来真的美得不要不要的。韩以桥默想,好像最漂亮的那个来了。急急忙忙跑回去,在学院里面传播,说是医学院的新生中有个贼漂亮的妹子,真的贼漂亮,贼漂亮,贼漂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苏溪宁和她比起来,简直暗淡了许多,根本没法比。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韩以桥激动的模样还是激发了很多警院男生的好奇心,肖祁墨身边的同学基本都去了,除了华沉。肖祁墨是觉得他们说的太夸张,这样如饥似渴的样子,简直要败坏警院的名声了,而华沉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兜兜转转,经过韩以桥的宣传,去偷偷瞄过的男生回来,一改之前的不相信,个个都是无比赞同他说的话。就这样,到了大一新生军训结束,韩以桥已经能够把大一新生中的美女都列举出来,还顺便排了个名次,顾流漪当之无愧第一名,甚至还是绝地秒杀第二名的那种。他们这般吹捧,搞得肖祁墨都对这个女生产生了好奇心,到底有多漂亮。但这个好奇心在正式开学后的体能训练之中慢慢淡忘了。直至今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她转过来的第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是无比确认,她就是顾流漪。大学以来,肖祁墨第一次觉得韩以桥说的话也有可信的时候。女生长得真的很漂亮,放古代一定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存在,尤其是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就像是阳光照耀下一般,澄清,美丽。他承认,他似乎很喜欢她.肖祁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自然是从室友的口中,她们偶尔会看看校园网上的八卦论坛,张口闭口不离的三个字“肖祁墨”。警院的学生不经常与其他学院的学生接触,因为他们训练的高强度以及封闭性。偶尔有那么一两节课能够在警察学院以外的其他教学楼上课,门口总会有一大群女生围得水泄不通,只为和他有个近距离接触。顾流漪并不知道肖祁墨长什么样,只知道是她们学校警院的一棵草,还是一株校草,那不容置喙肯定是帅的,毕竟是全校承认的美貌。但她不予以关注,再帅能有他男神帅?每每反驳的时候,宋软总是第一时间问她,“你男神谁啊”语气就是那种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比肖祁墨更帅的男人云云。而她丝毫不觉得不妥,脱口而出,“流川枫。”了解一下。宋软彻底无语,你这二次元穿三次元为毛如此理所当然。她听说的肖祁墨,帅气逼人,气场十米,高冷锐气;她以为的肖祁墨,颜值不错,目中无人,高傲气昂。然而,果然如汉朝刘向大师所言:“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正的肖祁墨,和她听说的,和她以为的,大相径庭,哦,除了样貌,甚至觉得比他们形容的更加帅气,像是漫画小说里校草该有的特征他都具备。真实的肖祁墨,确实称得上“校草”一词,或者说,“校草”一词也许还配不上他,他的五官俊朗,轮廓分明,是那种让女生一见动心的存在。而至于气质,可能是警院生的缘故,步履蹒跚都带着几分气度,常常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说到性格,至少于她第一次见面而言,看不出多少高冷,傲气,只能说是一个亲和度达标,甚至有点痞帅痞帅的人。毕竟会搭讪。但是比她听说的,比她以为的,都要好上一大截。似乎真的可以和她男神相比。而且,还有种更甚的感觉……
chapter04南港市隶属于临溪省,典型的江南城市。十二月的而天气也带着几分江南固有的特点,阴雨时常连绵不断,搭着那偶尔的冷风,总是让人觉得浑身打颤,都说湿冷更甚于干冷。直至中旬,这场断断续续的雨才有了收势。清晨,顾流漪睁开双眼的时候被阳台上洒进的光刺的又合上了眼,良久她才起身,在床上没有怎么逗留,就下床洗漱。她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其他人。梳头发的时候,宿舍长正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杯子被踢掉了一大半,嗯哼了一下。顾流漪从镜子中瞧见,不忍叹了一口气,转身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寝室,关上门。难得碰上一个晴空万里的双休日,顾流漪心情不错,决定去操场晨跑。对于医学生来说,大一的课程其实与其他专业不无差别,就是稍微比别的专业多上那么一点,但也不免一周的课程没有一个早上可以睡懒觉的。所以双休日简直就是她们用来堕落的日子,有时候她也不乏避免。这时,她站在操场的入口的一边,抬手挡了挡略微放肆的阳光,嘴角噙着一抹舒坦的笑容。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晨跑不过半小时,她就很识相的开始走路,步调慢的和老年人散步差不多。顾流漪的体能并不算出色,以前的体育抽测也只是堪堪良好,加上平时并没有那么热爱运动,可谓是越来越差。这会,已经虚得弯下腰,有些急促的喘着气。原本扎起的马尾垂下了不少,顾流漪索性一把扯了皮筋,如瀑般的黑色长发瞬间倾泻,更有些许随着她前倾的身体垂在她的肩前。缓了几分钟,等她抬头的时候,脸上已是一片清明,那双眼睛更是湿漉漉的。她不是易出汗体质,跑了半小时也没出汗,这会冬日的冷风吹得竟有些微凉。她走向一旁,拿了挂在栏杆上的军绿色短装外套,转身的时候,被不远处网球场上的动静吸引了目光。有人在那里打网球。顾流漪很喜欢网球与网球拍相触时被打出的声音,干脆利落,格外动人心弦,振奋人心。凝神忘了过去,她眯了眯眼,打网球的人身高腿长,跑起步来似乎毫不费力,绿色的网挡掉一部分视线,再加上她有轻微近视,只能模棱两可看个大概。体力真好,羡慕啊。网球场上,肖祁墨轻松击回最后一球,露出一抹恣意潇洒的笑容,他走到一旁的长椅,将球拍轻放倚在椅子的边缘,自己拿起地上的水瓶畅饮了起来。他身着白色的薄衫,袖子被随意的撸至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肌肉线条几近完美。他微微仰着头,目光随意的扫视绿网之外的操场,落在了操场的出口处,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转瞬即逝。他的眸中带着几分犀利,精明的摄人。“真是有毒啊,大早上抽啥风?”打网球?关键是他还被虐了一顿。哦,不止一顿。肖祁墨慢条斯理的放下水瓶,一道凛冽的目光抛去,看得韩以桥浑身一哆嗦,眼睛不由自主的乱瞟,瞟到一处。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转移话题:“你衣服挂在那不怕被人拿走?”被问的人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有谁会拿走?”韩以桥识相的不说话了,见那栏杆上海挂着意见军绿色的衣服,摆摆手走回场地,拿起球拍指着肖祁墨,“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赢!?十分钟后,他躺在地上,阵亡了……当肖祁墨和韩以桥站在栏杆前,互不作声。事实证明,衣服的确不会被人拿走,但拿错就是另一回事了。天算不如人算,肖祁墨皱着眉头拿下那件衣服的时候,韩以桥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笑背过去。肖祁墨睨了他一眼,看着手上的这件衣服,款式,样式,颜色都和他的几乎一模一样,拿错也完全不是没可能。只是……这尺码,怎么看都是女生的衣服。感觉到拎在手中的衣服还有些分量,显然是口袋里有东西。他伸进右边的口袋,拿出了一个玫瑰金的苹果手机,手机壳是非常非常浅的粉色,背面是两棵樱桃,乍眼一看,还有点好看。就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和手机放在同一个口袋的还有纸巾,果然是女孩子。再伸手进左边的口袋,缓缓拿出一张卡,一面贴着卡贴,是个动漫人物,不认识。翻过另一面,肖祁墨勾唇一笑。好了,这下不仅知道这是校园卡,更知道这是谁的了。他将衣服挂在臂弯处,闲庭信步的走出操场。.顾流漪晨练之后直接去了靠近操场的四教食堂,刷卡的时候,目光扫过机器上的余额,225.5。她有些奇怪的蹙了蹙眉,她记得昨天她的卡的余额已经不足,要充值。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充过了,难不成还未步入老年,记忆就先出现衰退了?不妙啊……但她并未多想,只是按常理的拿着打包的早餐,慢慢走回寝室。路上风吹得有些冷,她边走边穿上外套。套完外套的那一刻,她脚下一顿,看了看自己几乎露不出手的袖子,好看的眉毛微皱。怎么感觉,外套变大了……难不成她又瘦了?还来不及深思熟虑,一阵冷风刮得她迅速拉紧衣服,快步走回寝室。走在5楼的廊道里,心情好的一跳一跳的走到自己寝室前。正准备拿出卡刷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门便打开。宋软正在拿热水壶倒热水,看起来像刚梳洗完毕。声音还有些沙哑:“去哪了?”顾流漪随手关上门,拎着早餐放在自己的桌上,声音清亮,“刚晨跑回来。”她从外面回来,宋软并没有意外,因为一早起来看见她的床铺整整齐齐,空空如也,稍一想,就知道她是出去了,只不过没想不到她是晨跑去了而已。她坐在那里,拿出豆浆抿了一口,买来时还有些微烫,一路吹回来,此刻温度刚刚好。一顿早饭吃的很快,她的胃口本就不大,解决早饭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所以那杯豆浆在桌上放着,只动了一点。顾流漪想拿手机刷一下微博,伸手看着自己有些泛着油渍的手指,还是起身走到洗手台洗手。袖口被她卷了上去,却还是不免沾上了些许水渍。宋软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幅景象。女生站在玻璃窗前,阳台撒落下的光不少都罩着她,像是为她镀了一层光。考虑到还在睡觉的两个人,她把水开得很小,所以洗得很慢,也很细致。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因着光更加柔和了不少。她穿着军绿色的原宿风外套,黑色的紧身裤,双腿纤细,身材姣好。嗯。衣服也很好看。就是有点眼熟……末了,顾流漪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自己自跑完步后就一直散落的长发。微微勾唇,抽了几张洗手台上放着的纸巾,擦了擦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她抬起头,发现宋软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有些疑惑的一边掏手机,一边拿起桌上的豆浆小口喝着。伸进右边的口袋发现空空的,奇了怪了,她平常手机习惯性的都放在右边的。换了一只手拿着豆浆,伸进左边的口袋,同样的,空空的,哪里有手机的影子。上下摸索着,她有些慌,语气带着几分平常不易察觉的焦急,“软软,我手机好像丢了。”
chapter05宋软若有所思,顾流漪忙着找手机。两个人各顾各的,寝室里倒也出奇的安静。只不过一分钟后,宋软似乎终于瞧出点什么,倚身靠在桌子上,声音有些轻,似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指了指她的衣服,“流漪,我发现,你的这件衣服像我男神的,是同款么?”她男神?肖祁墨?顾流漪再次翻着外套的口袋,还不忘回复,“别逗了,怎么可能。”她的可是女款。翻出了校园卡,顾流漪一边呢喃着,一边翻过校园卡的背面,“校园卡明明在啊,我的手机……”呢字还没说完,她就没声了,抓着卡的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一双浅茶的大眼睛似乎都要把卡盯出个洞来。校园卡背面上的照片,是个男生。男生留着干净的短发,肤色偏白,五官标致,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明明是各式各样的气质,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竟是那样的和谐。不是肖祁墨是谁?……妈哒。文明如顾流漪,却还是爆了大学以来第一次粗口。她好像拿错衣服了……还穿了……“软美女,你男神几点在哪个教室上课啊?”她欲哭无泪。.午后两点半,二教101教室内,全是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看过去整整齐齐,唯有零星几个位置空着,教室里一片喧哗。肖祁墨就坐在倒数第二排,左手随意的搭在旁边座椅的椅背上,右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嘴角微扬,一副愉悦的模样。华沉本在看书,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肖祁墨,有些不常见,他合上书,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嗓音低沉:“怎么?有好事?”前者并未回答,只是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叉合十,搭在桌面上,眸光淡然,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后面的韩以桥听到他们的谈话,戳了一下华沉,引得他看了过来,他挑了挑眉,显然是一副“有事?”的态度。他是真是受不了这两人淡漠的样子,偏偏他们冷漠起来确实帅啊。他自知比不过,努了努嘴:“早上打网球,肖哥的衣服被拿错了,是个女生。”肖祁墨没作声,倒是旁边听到的几个人都靠了过来,把肖祁墨的沉默理解为了生气,劝阻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件衣服而已,别跟小女生过意不去。”“听老大的一句,赶紧丢,不然省的那些女的弄不清,自己送上来,撵都撵不走,缠人的要命。过来人的经验啊。”“嘁,就你还过来人?脸呢?”“在这呢。要不你捏捏?”当事人没说话,凑热闹的倒是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了。只是程放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肖祁墨,见他神情淡然,较之平常,神色和气了不少。脑子里蹦出一个可以解释的可能,“肖五,你不会,春心萌动了吧?”华沉也看了过去,见肖祁墨没有想说的欲望,但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令他有些好奇,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然而这一场疑问就在临下课的时候得到了解释。原因呢?拿错衣服的女生出现了。“你们不要小看犯罪心理学,这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点,尤其是将来想成为搜查课一把手的人。”犯罪心理学的陈教授拉着那一嗓子,声音大的传遍整个教室。明明没有话筒。韩以桥着实没有听下去的欲望,拿起桌上的水瓶,向后仰着灌水。眼神瞟向前方,真不知道这么无聊的理论课,前面两位大佬是怎么听得进去,还听得那么认真?他带着几分散漫,晃悠着目光,余光瞥到了站在教室外的某个人。两眼发直,“噗——”一口水就这么全数喷了出来,喷在了桌子和前面的华沉,顺带波及了旁边的肖祁墨。正在认真听课的肖祁墨只觉得右脸有几滴水掠过,和平时别人洗完手嬉闹的把水甩在你脸上的感觉相似。他微微一侧头,就发现华沉的肩膀几乎湿了一半,一双眸子深沉的看不见底,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反正脸色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未作何反应,陈教授已经猛地一拍桌子,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深深浅浅的呼吸声,谁都不敢说话。“韩以桥,你给我站起来!”闻声,后者才慢慢的站起身来,带着几分委屈。陈教授吼道:“我的课就是这么给你撒野的?警院的学生难道还要我教你什么是课堂纪律吗?”好像不用。顾流漪本是在看书,听到声响,把视线从书上转移到了教室。南港大学,一教至十教的教室都是全玻璃制的,除了前后方的墙壁,双边都是窗户,以便外校人员的观摩。所以,顾流漪抬眸望去的时候,就看到教室的最后一排站着一个高高的男生,然后最前方的讲台上,老师正在那里训话。定睛一看,陈教授,看来是真的很生气。这不,脸都气红了。她安安静静的继续看书,教室内,陈教授已经丢下了最后一句话,“你们班,区队长,下课后通知你们负责人,给我打个电话。”班级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露出了苦恼的面容。好了,惹了陈教授,这下又摊上江队,这星期的体能训练可能要加倍了。在这样一片无声的哀怨中,韩以桥默默的坐下,接受到了来自华沉的冷眼相待和肖祁墨的无奈叹气。宿舍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语带不爽道:“你怎么不一口水呛死?”那也得有本事啊。“你懂什么啊。”说着他的眼睛还不自然的往外瞟,看得身旁的程放一脸发麻,神色难辨的看着他。许是挡住了他的视线,韩以桥目光直直的盯着窗外,抬手把他碍事的脸掰开,随意道:“走开,你挡着我了。”程放很是无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走廊上不乏走过的人,也不乏等待的人,只是那万千花丛中最出挑的自然跃然纸上。他一个激动,爆了一句粗口,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陈教授已经懒得管他们,自顾自的上课。因为他,不少人都留意到了后门口站着的人,个个眼冒金光。许是他们的骚动过于明显,肖祁墨看了一眼时间,离下课虽只有一分钟,却也不至于如此按捺不住。身后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目光淡然的转过来,看着推他的韩以桥,带着几分漠然。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朝着外面指了指,示意他看过去。肖祁墨身体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女生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背靠着身后的红砖墙壁,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在神情专注的阅读。白色的毛衣很是宽松,只有举着书本露出的那一截小臂纤细白皙。百褶裙下露出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往上看,是一张绝美的容颜,尽管那人微低着头,头发多少遮住了她的脸,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饶是肖祁墨,此刻也支着下巴,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她。当目光落在她左手臂弯处挂着的那件军绿色外套时,他勾唇一笑,笑得有些邪魅。好吧,他大概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了。最后这一分钟似乎过得格外漫长,等到铃声响起的刹那,骚动显然有些压抑不住,一等陈教授走出教室,整个教室的后方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吓得走廊上的人皆是一顿。顾流漪戴着耳机,依旧翻着书,显然没有被方才的声音震惊。书面将黄晕反光,双眸被刺的有些难捱的合上书。下一秒,她抬头望着那落日,黄昏的光打在身上,衬得她侧颜的线条柔和了不少。指尖撩起一边的长发别在耳后,白皙的耳朵上此刻戴着素白的耳机,被黄色的光明晃晃的罩着。她微微张开双手,闭着眼睛,沐浴在黄昏下,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肖祁墨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心,好像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