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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一个月。
他找到我的墓地,擦拭着我的照片,流着泪说:“你赢了,我爱上你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等等你,为什么要割腕?
所有人,包括你,都认为我是割腕自杀。
我是爱你没错,但没蠢到要牺牲性命,我是被害的……
……
我和陆北煜结婚五周年这天晚上——我死了。
我的灵魂飘在上空,厨房锅里还炖着北煜喜欢的海鲜砂锅煲,我要回去看看糊了没,其实,我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今天我想过二人世界,小时工不会来。
家里空无一人。
我看着大火一点点吸收完汤汁,香味扑鼻的菜肴渐渐传来糊味,到最后厨房弥漫了雾白的烟味。
我着急的要关火,可我的手直接穿过开关。
忘了,我已经死了。
纵然烟味弥漫整栋房子,我也感受不出来了。
可这是我和陆北煜的婚房,不能烧掉!
正在我焦急无奈时时,陆北煜带着肖蔓回了我们的家。
暖白灯光下,肖蔓的冷白皮羞涩的泛着抹红,纤细的腰身紧贴陆北煜,她掂着脚,唇落在陆北煜锁骨的位置。
“北煜,我好爱你。”
陆北煜将她搂着来到沙发上,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肖蔓有几缕头发贴在脸上,陆北煜耐心的理走,不论是他的吻,亦或是整理的动作,仿佛肖蔓是他手心的奇珍异宝般珍贵,十分温柔。
这些,他从没帮我弄过。
虽然知道他的温柔从不会给我,可眼前这幕还是深深被刺痛。
陆北煜从来不吝啬对我说实话,他娶我,只因一个约定。
肖蔓回国后,他对我的厌恶分秒可见。
他胃痛发作,我半夜起来熬四五个小时的粥,只为稠而不腻的口感,可这样的精心烹制,他没看一眼。
肖蔓一个电话,他随手拿了盒泡面就对付了过去。
他宁愿吃泡面,也不看一眼我准备的粥。
担心他身体,我不让出门。
他厌恶的看着我:“周心一,留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五年了,你的温婉贤惠没装累我都看累了,恶不恶心。”
我紧了紧拳头,眼底升起痛楚,多了丝哀色。
对呀,五年了,我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
可是……
我眼底的自嘲越来越深,五年都捂不热他石头一般冷的心。
强忍心中的钝痛:“你常年应酬胃不好,喝点热粥润润再出门吧。”
我一边说,一边拿碗给陆北煜盛了碗山药乌鸡粥。
陆北煜看了一眼,拿起面前的勺子。
我眼前一亮,有欣喜闪过,这一次,他会吃吗?
陆北煜清楚的捕捉到我的神情,幽冷的眸子里尽是讽刺。
他将勺子“啪嗒”一声,利落的扔回小碗中,戏谑道:“周心一,我爱你即使天天泡面我也开心。反之,满汉全席我也不会碰一下。”
我直直的站着,灯光将我的脸,映射的毫无血色。
他毫无留念的向外走去。
我不甘的问他:“陆北煜,这五年来,你有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秒,一毫秒,有一点点吗?”
“周心一,我们之间除了利益联姻,还有别的吗?”门口传来陆北煜轻笑的声音。
我抬起手,用力的压在心口的位置,脸色苍白。
这答案,我是一直知道的。
可是陆北煜,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说过要一辈子呵护周心一的。
我看着他和肖蔓吻的难舍难分。
呼吸声逐渐变的沉重……
这时,厨房传来异响,浓烟顺着门隙出来,客厅顷刻间变的乌烟瘴气。
满客厅焦味着实不好闻,打断了沙发上的美好时刻。
肖蔓难受的捂着口鼻,娇滴滴的嘟囔着呛鼻,难受。
陆北煜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支起身子安慰她:“乖,等我一下。”
起身时,我看到陆北煜恢复了清冷表情,生气的往厨房去。
我跟在他后面进去,菜已经糊了。
陆北煜拿了锅盖将菜盖住,关了火,将厨房门窗开到最大,等烟雾散去大半这才出客厅。
肖蔓抱着他的腰,皱着眉头:“北煜,心一在搞什么,厨房这么大的烟,你小心一点。”
听到我的名字,他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清冷道:“不知道。”、
“咳咳……北煜,烟好大,把我妆都弄花了。”肖蔓捂着嘴猛咳。
陆北煜转身俯下身子温柔的替肖蔓整理发丝,温柔道:“乖,你等我一下。”
陆北煜进去拿了毛巾,他毫不犹豫的拿了蓝色毛巾,我呼吸一窒。
他有洁癖,我们的用品全是分开的。
有一次上班快迟到,匆忙之下拿了他的毛巾,他转身就扔进垃圾去桶。
再回去客厅时,他正动作轻柔的替肖蔓擦脸上的痕迹。
多温馨的场景啊。
画面几乎重叠,我的心揪的一阵阵刺痛,记忆那么模糊,却又像发生在眼前一般清晰。
我和肖蔓都暗恋陆北煜。
但他选择了肖蔓,从此我便退回朋友的位置。
大二的时候,肖蔓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北煜却因为过不了心里那关,这辈子坚持不出国,那段时间肖蔓天天和陆北煜吵架,而我在中间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到底是年轻气盛,意气用事占一半,肖蔓明知陆北煜不愿意出轨,她却要逼他,在酒吧邂逅了老外以后就威胁陆北煜,要么陪她出国,要么分手。
骄傲的陆北煜沉默了。
肖蔓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果断分手去了老外的国家。
陆北煜那段时间很颓废,加上他母亲生病去世,他整个人变的很低迷,开始自暴自弃,患上了抑郁症。
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在他手上抢下刀子,任由刀子将我划的血流不止。
那两年,是我陪着陆北煜学校医院两边跑,一天一天的熬过来的。
大四那年他彻底康复了。
那天他买了花向我告白,我哭着答应了。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深信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
在一起后,因为公司许多员老不服他,他需要从底层坐起,有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应酬。
我每晚下课后充当他司机,在他酩酊大醉时也是这样轻柔的替他擦洗,为他收拾呕吐物,给他煮醒酒汤,衣不解带的整夜照顾他。
第二天清醒后,他瞧着我布满疲态的黑眼圈,心疼的将我揽在怀里,让我躺在他腿上,他为我戴上蒸汽眼罩,寸步不离的拥着我睡觉,直到我醒来。
我知道这样的细节,他没有对肖蔓做过。
因为肖蔓是个爱分享细节的人。
我贪婪的问他:“你这辈子能只让我一个人躺在你腿上,你拥着入眠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怕他生气。
但他立马就答应了:“我只能对我妻子这样做。”
……
“北煜,我头晕,想躺一下。”
肖蔓向沙发倒去,快到抱枕的位置,她突然重心一转将头放到陆北煜的腿上。
“不!!”
我声嘶力竭的呐喊,泪如雨下:“推开她,北煜,你推开她。”
他并没有。
任由她躺到饿了。
旋即,他们坐上了餐桌,桌上是我为陆北煜准备的饭菜,以及刚刚糊掉的海鲜煲。陆北煜说叫外卖。
肖蔓说不能让我白辛苦一下午,多少还是要尝尝的。
她夹了一个鲍鱼给陆北煜,撒着娇:“北煜,底部的糊了,但这面上还是好的,心一的手艺很好,你尝尝。”
我屏住呼吸,内心在祈求陆北煜不要吃。
我宁愿他一直厌恶着我的食物,厌恶到肖蔓喂他也不吃。
可他吃了,吞咽了。
看来陆北煜嫌弃的是我,并不是食物。
换一个人,他便不会厌弃。
我只觉得身处冰窖一般的冷,脸上血色褪尽。
肖蔓喂一口,他吃一口。
两团火在我胸腔燃烧,我愤怒的伸手掀翻餐桌,可身子却从餐桌这面穿到另一面。
他们丝毫没影响的吃着我做的饭菜,谈笑风生。
这比他厌恶我,还让我难受心脏抽痛无比。
“北煜,需要给心一留一些吗?”
肖蔓说着体贴的话,可她的眼角却在肆意的嘲弄。
“不用,她饿不死。”陆北煜清冷无温度的声音。
呵……
我做的饭菜,人不在家,他只有一句我饿不死。
但凡能有一丁点的在乎,他也不至于说出这话。
我轻笑一声,闭了闭眼睛,忽然又猛的睁开,煞白的脸上染上异常的红,这双五年来时常染着失望与痛苦的双眸,此刻,亮的惊人。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勾唇,嘴角绽放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陆北煜,够了。
我没法再自欺欺人了,你是真的不爱我了。
我该离开这里了。
我接受不了陆北煜和肖蔓在我们的婚房。
仅是躺腿上,一起用餐,我的心脏都无力承受。
已是晚上,若他们……
仅是想象,我的心就像被掏出来扔在马路上,任由车轱辘碾压,疼的无法呼吸。
我想穿过门出去。
身体刚贴上就被一股大力弹开,又弹到陆北煜的身边,全身似抽筋拔皮后撕裂般的疼。
以此反复,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这间屋子。
又或是,离不开陆北煜。
我一次又一次的摔在陆北煜跟前。
霎那间,我失去所有力气,无力动弹。
我呼吸一滞,被迫再度看向他们。
“北煜,你恨我吗?”肖蔓泪眼婆娑。
陆北煜双手抚在她脸颊,心疼的为她擦掉泪珠:“我怎么会恨你。”
“北煜,过去我夜夜难眠,多希望有你在身边。”肖蔓吻上陆北煜,迫切的说:“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陆北煜身子一僵,旋即将肖蔓揽入怀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我捂着嘴唇,捏住鼻子,害怕眼泪没出息的在下一秒就会流下来。
“北煜,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娶我好不好?”肖蔓双眼布满雾气,贴着被北煜的唇瓣委屈的祈求。
“北煜,我知道你是因为愧疚才和周心一在一起,虽然不能迷补她身体,可我们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给她很多很多的钱。
每年在固定给她家项目,这样可以吗?”
肖蔓细碎的吻落在陆北煜耳后,左手抓他皮带。
陆北煜猛地抓住她的手。
“不行。”
肖蔓没想到陆北煜居然会中途停下,咬着唇委屈落泪:“北煜,你还在怨我,还是因为周心一……”
后面的话肖蔓不敢再说,她怕听到无法接受的答案。
陆北煜将她的手拿开,垂着眼,看不出情绪:“这样对你不公平。”
果然,我看着他,扬起自嘲的微笑。
他现在不碰她,是因为突然想到还没和我离婚。
肖蔓秒懂:“北煜,我会等你恢复单身,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他珍惜肖蔓,不能让她当第三者。
陆北煜沉默的默认了。
呵……陆北煜,夜深了,你可有想过,你的妻子还未归家?
今晚,肖蔓睡在次卧。
陆北煜半夜出来抽烟。
落地窗前,灯光将他的身子拉的颀长挺拔,他将窗帘打开一人位的宽度,倚着玻璃看着窗外。
我站在他面前,与他面贴面,感受着他将吐出的一个个烟圈。
白色的烟雾遮挡住他棱角分明的脸,我看不清他双眸。
时针从十点走到十一点。
他打开了手机,打开我与他的聊天界面。
说是聊天界面,实际只有我在说话。
从早到晚,一日三餐,我都会叮嘱他按时用餐。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天气,为他准备衣物。
下班前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很忙,都不会回。
微信上的叮嘱在继续,后来我都是打电话。
不知不觉中,地上已有三个烟蒂,整个客厅弥漫着烟味。
他知道我不喜欢烟味,可他从未想过戒掉。
甚至都是当着我的面抽烟,看着我被呛的双眼噙泪,他还会恶作剧的往我上呼烟圈。
然后捧过我后脑袋,毫不温柔的吻我,霸道的说:“我要让你习惯烟味,彻底融入我的世界。”
彼时觉得他霸道,但他是爱我的。
聊天时间停在一个大半月前。
直到咳嗽声响起,“咳咳……”
肖蔓捂着嘴咳嗽,眼含泪珠:“北煜,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抽烟。”
他立马捻灭了烟,开了窗外。
“外面呛,我陪你回房间。”
肖蔓顺势抱着他的腰,手在他口袋里取出烟盒,嘟唇娇嗔:“北煜,不要抽烟好不好,你知道我身体闻不了烟味的。”
“我全扔掉。”
陆北煜随手便扔到垃圾桶。
肖蔓满意的笑了。
我几年都没办到的事,肖蔓只需要一句话。
爱和不爱真是体现在各种细节。
肖蔓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蹲在地上。
陆北煜赶紧将她抱到沙发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北煜,我肚子疼。”
肖蔓身子蜷缩着,微微发抖:“可能是辣的吃多了。”
“医生说了你虽然过了排异期,但饮食要清淡,不能吃太辣的,否则胃会受不了,严重的话身体会复发的。”
排异?
我头痛欲裂,记忆如脱缰的野马,疯狂的向我脑海里奔来。
肖蔓生病后回国,她说要见陆北煜最后一面,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陆北煜怀里。
陆北煜又怎么会让肖蔓死呢?
很巧的是,我是那个能救肖蔓的人。
可她是破坏我婚姻的第三者,我为什么要救她?
只要她死了,陆北煜就只属于我了呀。
可肖蔓求我,她说只要我愿意救她,她就会离开,不会再破坏我们的婚姻。
陆北煜也对我说:“我不爱她,但也见不得她终日被病魔折腾,痛苦死去。”
我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成天心里装着前任,关心她的伤情?
我答应救肖蔓。
但我向陆北煜提了一个条件,我为她捐献骨髓,而他要和肖蔓断绝关系,不准再联系。
可人是贪心的,肖蔓是不知足的。
我救了她,她却以排异为由,肆无忌惮的找陆北煜。
我和陆北煜频繁争吵,我受不了的提了离婚。
他只是愣了愣,随即平静的说:“你有一个月思考的时间,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是尊重,其实巴不得我离婚吧。
我搬走了,期间陆北煜没有联系过我一次。
我准备在五周年的当天回去,最后为他做一顿饭,再送上他最期待的礼物——离婚协议。
陆北煜送肖蔓去了医院。
医生说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输几天液就好了。
陆北煜明显松了口气。
肖蔓等了会儿,见陆北煜没有说话的意思,掩下失望,紧了紧拳头。
我可是吃了周心一做的饭菜才得的急性肠胃炎,陆北煜居然不怪周心一。
肖蔓装作无辜的说:“北煜,我不知道心一做的菜那么辣,下次不会任性再吃。对不起,害你大半夜送我来医院。”
“你没事就好,下次别再碰辣的东西了。”
还是没有斥责周心一。
肖蔓咬唇,强忍住不满,佯起关心的微笑:“北煜,我差点忘了,怎么这么晚了心一还没有回去?”
陆北煜闻言,身子一顿,也仅是一秒。
“不知道。”
他们明明都要离婚了,北煜却不肯告诉自己实情。
他果然反悔不愿意娶我了。
肖蔓受伤的低下头,双眼噙满泪光。
她想要陆北煜发现,主动提他们两人的事。
但陆北煜没看到,他摸了摸口袋,“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点粥。”
“北……”
肖蔓的话还来不及出口,陆北煜已经消失在病房。
我看到肖蔓楚楚可怜的表情里染了恨。
她握拳锤击在床上,咬牙切齿道:“周心一,我该让你死无全尸的!”
我身子猛然一僵,全身似被碾压般的疼再度袭来。
我无力的瘫软在地,脑海里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我最不愿回忆的过程。
肖蔓撞了我。
我恳求她送我去医院。
她却居高临下的用她高跟鞋踩在我身上,恶狠狠的说道:“周心一,这是天意,只要你死了,北煜就会娶我了!”
她将奄奄一息我带回了出租房,然后将浴缸的水接满,握着我的手在我手腕上划了一刀。
直到整个浴室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她才绝然离去。
我扯破了喉咙拼命的嘶吼,想求她救我。
可奄奄一息的我,根本没力气叫。
我带着不甘,眼睁睁看着我的血渐渐流失,浴缸从清亮到如置身红色染缸,最后分不清是因车祸死去还是失血过多而亡。
我死的第二天,闺蜜去找我,然后通知了我父母。
我父母看到我遗体,再看了“遗书”后,怒其不争,当场气晕了过去。
我哥给我处理的后事,爸妈本来要找陆北煜要个说法,最终按我的想法作罢。
我不停的向他们解释,那不是我的遗书!
那句“生生世世与陆北煜不复相见。”只是我提离婚后写下的心境,我准备离婚后出国,再也不要和陆北煜有瓜葛。
可现在被有心人当成摆脱自己罪责的证据来洗清自己。
我要拆穿肖蔓的伪装!
随后,我的灵魂自动回到和陆北煜的家里,不是为了让他吃我做的菜,而是希望他能发现我不在,去调查。
可他的反应让我明白,我太高估自己了。
陆北煜去买了烟。
他坐在花园长椅上夹了支香烟,咔嚓一声点着,吸了一口,拿出手机意味不明。
他是想起肖蔓的话,我做好了食物,却没看到我人。
陆北煜的手指来回在屏幕上划走,半天不见打字。
良久。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放在唇边的手,顿了顿,又恢复了清冷,手里的香烟捻灭掉。
我看到他终于敲下一行字:“你为什么要回来做饭。”
编辑完,按了发送。
接着,他关闭手机,转身向院外走去,回来时手上多了粥。
一直到病房,他没再看一眼手机。
他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回去,发消息也只是质问我为什么要做那么辣的菜,害的肖蔓住院。
他没有因为肖蔓三言两语的怪罪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喜辣。
这五年来,我按他的喜好准备饭菜时,都会备一份我爱的。
他找不到理由怪我。
肖蔓住院。
陆北煜下班后都会到医院。
期间一句没问过我。
我白天跟他在公司。
这天他好哥们来访时,正巧碰上秘书给陆北煜送快递。
陆北煜有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大家知道他已婚仍有不死心的千金,明星,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大家会用各种途径吸直他注意,其中就包括快递送艺术照之类的东西。
秘书都会统一做筛选以后再呈和工作有关的上来,
若是平时,陆北煜会处理完眼下的工作才会去看快递。
刘恒在一边坐的无聊,便替陆北煜拆快递。
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其中一个文件袋上面。
“胡静,她不是心一的闺蜜吗?”刘恒觉得好奇,便拆着快递,一边打趣着:“难道她偷偷爱慕你,想要和心一抢你?”
陆北煜的专注力仍在一堆文件中,头都没抬一下。
“离婚协议?!”刘恒惊讶不已,赶紧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惊的嘴巴里能塞进一颗鸡蛋:“心一已经签完字了,她这是铁了心跟你离婚。”
陆北煜抬起头,意味不明的看着协议。
良久,他勾唇轻慢一笑:“随她。”
大手一挥,他唰唰签下“陆北煜”三个字。
没带一丝感情,就像他对我,从未有过爱。
刘恒无语了:“我们大家都知道心一有多爱你,她能签字肯定是伤透了心,你真打算和肖曼复合?你可别忘了,当初是……”
“够了。”
陆北煜不耐的打断刘恒,有着他没察觉的烦燥:“先签字的是她!”
“她要离,我就遂她意!”
陆北煜将协议随意丢在桌面,刘恒看不过去,捡来装回原来的口袋,里面突然掉出来一张A4纸,上面是手写的内容:“陆北煜,我决定不再爱你,我还你自由之身,今生我们不复相见。”
这内容是我在最悲愤的时候写的,并没有和离婚协议装在一起。
现在看来,应该是小静去找我,发现我已经死了。
她们都以为我自杀,所以选择了尊重我的意思,不让陆北煜知道。
不!!!
我不是自杀的!
“陆北煜,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自杀,我是被害的,你要相信我!”
张恒说:“看来心一是对你彻底死心了,宁愿此生与你不复相见。”
我赶紧跑到张恒跟前:“张恒,我不是自杀的,我是被害的。”
……
我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从抱满希望到逐渐绝望,最后再看着陆北煜让秘书把快递给我寄回来。
我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不管我怎么呐喊,他们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左心房好痛,好痛……痛的像被千万根细针在扎。
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陆北煜,一个到死都不愿意离开你的人,突然消失了。
你真的不会有一丁点的怀疑吗?
肖蔓打电话问陆北煜什么时候去医院。
他说有事,需要晚点。
实际和刘恒去了酒吧。
陆北煜似乎不高兴,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
张恒打趣他:“心一在身边的时候你不耐烦,现在她离开的洒脱,你接受不了吧?!”
张恒,谢谢你。
可你理解错了,陆北煜他不爱我,又怎么会为我买醉。
仅管如此,我还是期待着他的回答。
陆北煜抬起一脚便踢过去:“滚,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子这是在庆祝。”
张恒隐下那丝不忍,举起了酒杯:“哥们儿祝你单身快乐。”
陆北煜,你可真是好样的。
果然是在庆祝。
我呆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
为什么在死后才觉得不值得!
我悔恨的煽了自己两巴掌,不痛不痒。
可悲,我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北煜喝多了,但他拒绝了张恒送他回去。
司机来接陆北煜的时候,他说:“去怡景府。”
我微怔,他为什么不去医院,而是回我们的家。
陆北煜站在门口,垂着头静静的按了一串数字。
5201314,我选的领证的日子。
我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就是在“5月20日13:14分”这个有意义的时间成为他的妻子。
陆北煜紧抿的唇角表达着他对这串数字的不喜。
他爱的是肖蔓,又不是我。
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所以,房子里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房间静谥的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环顾着屋内的一切。
他在想我吗?
显然不是。
他应该是在规划如何重新装修这套房子。
许久,他拔通了我电话。
“您好,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没有再打,而是让助理找了我闺蜜的电话打过去。
我闺蜜冷冷的道:“陆总,有事?”
“让周心一接电话。”他的声音寒冷刺骨。
我闺蜜愤怒道:“现在想起心一了,早干嘛去了。”
郁北煜按了外放,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呲之以鼻:“告诉她,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让她赶紧回家把东西搬走。”
我闺蜜整个愣住。
“陆北煜,你还是个人吗?!”
“让她接电话,否则我让人把她东西全扔了。”
果然打电话找我,只是为了我为肖蔓腾地方。
“她死了,这辈子都没法接你电话了!你要她拿走只有烧给她!”
胡静直接掐断电话。
陆北煜:“……”
他们是能开玩笑的关系?
周心一死了?
陆北煜摇唇讥笑了一番,这是不可能的事。
陆北煜突然捂着心脏的位置,脸色煞白的倒在沙发上。
我微愕,他是想到我若真死了,所以难受的心痛?
不,我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但不管如何,陆北煜不能有事,否则谁来帮我找真相。
我想帮忙,双手却直接穿过他的身子。
我一脸急色的奔向他手机,我要试试能不能替他拔号。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蔓。”
手僵在半空。
结婚五年,我在陆北煜的手机里的备注,只配一个“她。”
我看到陆北煜接起电话,神色苍白:“肖蔓。”
“北煜,我突然呼吸困难,我是不是快死了。”
肖蔓在电话那头哭,我看到陆北煜慌忙的挂断电话后直奔医院。
肖蔓难受的无法呼吸,陆北煜在家都感觉的到。
这份真情真是让人感动。
陆北煜赶到医院时,肖蔓生龙活虎,没有她描述的症状。
陆北煜沉着脸问她:“医生说你没事。”
肖蔓见他来的喜悦僵在脸上,随即撇着嘴,红了眼眶:“北煜,刚刚是真的难受,你怀疑我拿身体找借口?”
碧池,你一直在用身体找借口好吗?!
我真被气的掐人中!
有句话叫美人一哭,彪汉心软。
在我以为陆北煜要心软将她拉入怀里,他却反着出牌。
“肖蔓,我很忙,这是最后一次。”
肖蔓诧异,北煜居然会当面拆穿她。
她咬着唇,委屈掉泪。
拆穿也不影响陆北煜在医院陪她一晚。
我是真TMD的气。
恨不得复生过来拉着肖蔓同归于尽,可我望着他们只有无能为力的绝望。
肖蔓就是算准了陆北煜不爱我,不会主动去找我。
我心都凉了半截。
如今我的身子越来越轻,逐渐变的透明,我不知道还能撑几日。
难道我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不!
胡静已经告诉他我死了,即使他不相信。但他想和肖蔓有未来,在家里看到我的东西碍眼,一定会让我回家清理干净的。
他一定会发现的!
陆北煜等肖蔓睡着后离开了医院。
他回了家。
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了看手机,不发一语的坐着。
香烟一支接着一支,独坐到天亮。
他一夜未眠。
陆北煜,你在想什么?
这漫长的一夜,你可有想过胡静说的话?
我是真的死了。
天一亮,他便去了我爸办公室。
得知我爸已有半个月没来过公司,他直奔去找我哥。
他开门见山:“周心一呢?”
我哥正在打电话,听到他的话立马挂了电话,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呼:“你TM还有脸提我妹,混蛋!”
陆北煜挨了一拳,他擦掉唇角的血,淬了一口血沫:“你TM有病?”
“我打死你!”
我哥气红了眼,不顾身高悬殊再度和向他挥拳,两人很快打作一团。
我哥比陆北煜矮一小截,加上陆北煜长年练散打,根本不是他对手,很快就落败,身上留下青一块紫一块。
“别打了!”
我在旁边拼命嘶喊,弯下身子抱着我哥,替他挡拳头,可陆北煜的拳头和脚还是落在他身上。
“陆北煜,我求你别打了!”
我喊破喉咙也无人听到,疯狂掉泪也没人看的见。
在我绝望之际,秘书带着我爸冲了进来。
半个月未见,我爸已是一头银头,满脸沧桑,比之前老了不止十岁。
陆北煜也不想到我爸苍老的这么快,愣在原地。
我爸拿出一个文件袋:“陆总,谢谢你还能记起我家心一,也不枉她用命去爱你。”
文件袋里是我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是半月前。
办公室的温度降到零点,陆北煜缓缓看着报告,那双狭长的单凤眼寒霜带冰,“你再说一次。”
“我妹已经死了!她临死的愿望就是这辈子和你永不相见,她用死成全你和心上人,现在你满意了吗?!”
陆北煜突然无声了,他直直的盯着尸检报告。
良久,他轻启薄唇,冷厉的说:“她葬在哪里。”
“虽然周家比不上顾家,但心一的遗嘱便是不让你知道她的一点消息,我们会尊重她遗愿,即使堵上整个周家也不会告诉你的。”
陆北煜一记眼刀扫过,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让我哥有股力不从心的错觉。
“那就试一试。”
陆北煜笔直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我爸喊道:“留下心一的尸检报告。”
陆北煜身形顿住,回头冰冷的剜了我爸一眼:“她死时我和她还没签字离婚,她还是我妻子,你们居然瞒着我将她火化,现在还瞒着不让我知道葬在哪里,我会让你主动找我说的。”
陆北煜的办法就是*压打**周家,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让他位居商界龙头,我们两家起点一样,但这么多年周家求稳,不如陆氏赶拼,早落后一截。
他们不了解陆北煜的杀伐果断,他的冷血无情。
很快的,周家便被陆北煜逼上绝境,到手的项目也易主,我爸和哥哥还在苦苦支撑着不愿告诉陆北煜。
另一边,刘恒查到了我……的墓地。
陆北煜立马放下工作,迫切道:“带我去。”
刘恒眼底有一丝不忍,但什么也没说,领着他前往目的地。
真没想到陆北煜会因为我放下工作——在我死后。
可笑至极。
谁稀罕呢?
爸爸将我葬在效外,一处有山有水的风水宝地。
墓碑上刻着周心一的名字,遗照选的是我最近在朋友圈发的自拍,如此已是黑白色。
陆北煜如雷击,立在原地。
良久,他蹲下身子伸手抚摸我的黑白照。
“刘恒,我想单独和她呆一会儿。”
刘恒带着司机离开。
陆北煜先是一脸柔情,继而是惊噩,最后是悲痛。
他抚着我的照片,苦涩的笑:“周心一,你赢了,用死让我发现你的重要。”
这可真是追妻火葬场啊!
活着的时候没说爱,死了在这哭坟……
陆北煜,我是爱你,但没蠢到要为你自杀。
我只求你能对我有一丁点了解,知道我不是这种为爱寻死觅活的性格。
我错就错在自信的认为能感动你,让你彻底爱上我。
事实证明,我错了。
陆北煜情绪逐渐崩溃,他揪着心口的位置,从呢喃到崩溃呼喊我的名字。
一直到刘恒来制止他。
“北煜,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刘恒,肖蔓回来后,我没有碰过她,你信吗?”
刘恒不忍,但有些话他也憋了挺久,非吐不快:“信和不信有区别吗?你要早些承认爱心一,和肖蔓保持距离,心一也不会走这步。”
“人都死了,你后悔有什么用?”
刘恒,谢谢你。
陆北煜被刘恒拉着走了。
我跟在他后方,转过身看向我的墓碑流下两行泪。
爱和不爱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真相!
“我想去她的房子看看。”
那套房,是我爸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曾经际北煜从底层做起时,我们曾一起住过。
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熟练的输了密码进门。
以前都是我先回家等他,听到电梯声赶紧跑来为他开门。
有一次我正好在上厕所没有及时开门,他发消息找我要密码。
我告诉他密码是我生日。
他说不记得。
那时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他还不记得我生日。
可肖蔓的生日,他都会提前一个月准备生日礼物。
陆北煜站在浴缸前,静静的忘着,看不出情绪。
浴缸已经被重新清理干净,已没有我死去时的痕迹。
记忆就像洪水,重新将我淹溺在这个逼仄的空间。
我躺在浴缸,眼睁睁看着血从我身体里流逝,挣扎着起身却无力起身的过程历历在目。
车祸后骨头碎裂扎入肉里的疼……
我紧紧的缩在墙角,疼痛让我无法呼吸,手腕上粗鄙的伤口像把刀,正一下下的割着我的灵魂。
忽然,陆北煜的话将我拉回现实。
“她是割腕自杀,为什么尸检报告上写着全身多处骨折,有几处淤青伤痕?”
刘恒一愣,他倒没注意这些:“或许是事先自残过?”
陆北煜凌厉扫了刘恒一眼,摇头否认:“她怕疼,不会割腕又自残。”
陆北煜能知道这点,要感谢于我的“矫情。”
我不但怕疼,还怕吃药,但其实这些都是能忍的,但我为了让他心疼。
做饭被油烫了,会找他说。
刀子划了,也说。
嗑了碰了,也说。
他总是轻描淡写的说让我快去医院,不然伤口愈合了。
那又怎样,我对他的爱就是如此执着又偏执,只要能让他多看我一眼都是点进步。
他果然记住了——在我死后。
刘恒估计也无言了,并未作声。
陆北煜说:“这件事有蹊跷,你去查一查。”
刘恒虽疑惑,但打小就一起玩,他也不想让我死的冤,立马答应了。
陆北煜跪在我浴缸面前——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哭了。
可我却笑了。
不是感动,就是觉得可笑。
我死了能让他痛,也算是一种报复了。
他趴着对着空气说了许多的话,大意是他习惯了我的付出,他没碰肖蔓,只是我不问,他也懒的解释。
我想说,你不用解释了,我不在乎。
肖蔓出院这天。
陆北煜去接她的。
肖蔓满怀期待的挽着他:“北煜,你和心一离婚了,是要接我去“怡景府”了吗?”
陆北煜给了肖蔓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肖蔓沉浸在转正的喜悦中,没注意。
在医院门口看到警察上来为她上*铐手**时,她惊了。
“北煜?”
她求助的想抓陆北煜的手,被他无情甩开:“你撞死心一再杀了她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个结果。”
“不!”
肖蔓发出撕心裂肺的撕吼:“北煜,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做全是因为我爱你呀!”
“你的爱让我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刺激了肖蔓,她原本带泪的眼变的猩红,失心疯一样冲陆北煜笑:“周心一都死了你才表什么爱意,你才是杀她的真凶,是你的模棱两可,与我的暧昧不明害了她,凶手是你!”
陆北煜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带走。”他催促警察,不知是心虚,还是不想再听。
肖蔓走后,他把自己关在车里抽烟,直到烟盒空空如也,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
这时候,我的灵魂越来越透明。
陆北煜去了本市的飙车道,油门踩到最底,车子快速的冲刺在路上。
他一语不发。
我分不清他是因为我死,还是肖蔓伏法。
我想离开,可飞走又自动弹回他的车上。
直到他走神,与对向车道的车相撞。
他流了好多血,奄奄一息间他突然对着我笑了:“心一,是你对不对?原来我快死了就能看见你,真好。”
他吐出一滩腥红,痛苦的说:“心一,你能原谅我吗?我查到肖蔓害你的证据,亲手将她送进监狱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并未说话。
他努力的抬起手,想要牵我:“心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好吗?”
“陆北煜,你不配和我一起死,我不是爱你,我厌恶你,我觉得你的爱很恶心,我的遗愿是生生世世和你永不复相见,一直没变!”
陆北煜瞪大了眼。
“你不但害死了我,现在还想把我爸妈和哥哥都往绝路上逼,我恨你!”
陆北煜虚弱的解释:“心一,我只是逼他们说出你墓地,不会真的对付你家的……”
我听不下去,不耐打断:“肖蔓说的没错,你才是杀我的真凶!是你的摇摆不定才害了我和肖蔓,我要你活着,这辈子承受痛不欲生的痛苦!”
我的灵魂在陆北煜面前一点点消散。
陆北煜撕心裂肺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
*
百年轮转。
我听到母亲与闺蜜八卦一位已故,杰出商人的事迹。
他自原配妻子意外离世后一生未娶,用他妻子的名字——周心一。成立了爱心基金,帮助了许许多多困难的家庭。
杰出商人是谁,我不敢兴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