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这是一个有关高考,有关爱情或者一切的故事,说是故事,那往往暗示,它可能发生过,又可能只存在于某人的幻想当中。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2014年的光棍节,我在暖心酒吧趴成了单身狗。

十五年前,世界上的奸商还没有把这一天变成虐狗节。我在那个秋天饿成了狗。

那一年的十一月,我弄丢了所有的餐票,在月中的时候,我开始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忙时吃干,闲时吃稀。只不过我是讹上了吃干,没讹上吃稀。

一到吃饭时间,我就开始扫视几位哥们,等他们良心发现,说一句:“三哥,吃饭去,这顿我请!”我行三。江湖人称三爷,虽然他们不认可,非要叫我三愣子。

开始还很奏效,这些谱世不深的少年深受金庸小说毒害,把江湖义气放到第一位,口腹之欲排在了第二位。结果,义薄云天换来了满面菜色,到了最后的几天,各位江湖义士都已经弹尽粮绝。一到开饭时间,再没有豪气干云天的招呼声,好汉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去那里打秋风。

“没关系,书上说了,饿七天才能饿死。”好汉们互相安慰,相约课间去灌点自来水。

第一天,还颇有江湖儿女浪迹天下,食风餐雨的气势。第二天,就彻底饿成了狗,见根骨头两眼都发光。第三天,姚迪在背后叫住我。

“马连环,你过来一下。”

姚迪有一个神奇的本子,麻杆称它为“生死簿”,被登记在上面的人无一例外要被叫到老高的办公室。豆包则神秘莫测地宣称是“惩恶扬善”册。“狗屁!”麻杆K了土包一下,“只有惩恶,没有扬善!”

上一节课,我趴在桌子上没有听讲,肯定被她看见了。

我先声夺人,准备在气势上压倒她。“什么事……?”

果然人是铁,饭是钢。因为中气不足,原本的反诘句顿时塌成了疑问句。

“你过来一下!”说完,姚迪自顾自在前面走,马尾辫左右轻晃。老子岂是呼之则来,喝之则去的!

十息之后,我跟着她来到了一个角落。

“听说你三天没吃饭了?”姚迪斜眼看我。

“两天!”我挺了挺肚子,“我在辟谷!”老子太聪明了,这么高明的词都能想到。但老子的肚子是个内奸,竟然在这时发出一声怪叫。

“看来你的肚子有自己的说法。”姚迪嘴角上挑,露出轻蔑的笑容。全班没有人不讨厌这种笑容,我早就宣称有朝一日,她再这样笑,我就掐她的脸,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罢了。

“不要你管!”老子自尊受辱,准备掉头就走。

“等等……你拿着。”姚迪突然伸出手,一沓餐票在她白净的手上。仿佛观童托着净水瓶。

“什么意思!”

“借你的,嗯,不过,不要你还。你要还,也可以……”

女孩果然就是大户,以前早该想到这一点了。可好汉不食嗟来之食,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

“不要!”我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肚子一阵咕噜叫。

那讨厌的笑容又来了。总有一天,我会掐住那张脸。

“要不要?”姚迪依然伸着手,手心有沓餐票。仿佛观音托着净水瓶。

“要也可以,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

“除非你做我女朋友。”

“流氓!”

姚迪落荒而逃,丐帮八袋弟子马连环大获全胜。

得知我拒绝了姚迪的餐票,几位七袋长老把我按在地上猛揍了一顿。麻杆下手最狠。

这一天的晚自习,姚迪的死*党**王艳递给我一个信封,脸上的表情极其嫌恶。

里面是一沓餐票,还有一个纸条。

“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不过,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当天晚上,我就告诉了所有人,大家先是对我空手套来餐票又泡上了女朋友极其羡慕。得知过程之后,大家又极其愤慨,几位七袋长老把我按在地上猛揍了一顿。麻杆下手最狠。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我们终于度过了饥荒,但很快,我们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因为没有遵守约定,姚迪三天没有理我。第四天,我们领上了新发的餐票,庆祝渡过困难时期。姚迪在操场的单杠上堵住了我。

因为理亏,我没敢抬头。

“你们今天晚上不许逃自习!”姚迪理直气壮。

“什么?”

“今天晚上来上自习,还有陈小军跟刘黎民。”麻杆大名叫陈小军。豆包是刘黎民。

“凭什么!”晚上是我们打升级的固定时间,我跟麻杆还有豆包是铁三角,另一个则随时侯补,姚迪的死*党**王艳也曾经被我们拉下过水。

入学的第一天,班主任老高严肃而认真地告诫大家,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不强制大家,但不愿意学的就保持安静,不要影响了想学的。我们三个自我评估,自觉不该挡住班上数位精英人士的前途。于是,每天晚自习,我们都在三楼的转角打升级。

课余间,我们勾肩搭背,鸡飞狗跳,翻墙溜号,美其名曰:逍遥三老。

“来了,每个月我补助你们十块钱。”姚迪微微抬头,一付吃定我们的样子。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叫有钱,就是任性。

当时一顿饭才花一块钱,还是带五花肉的。十块钱相当于三天的伙食!

想想五花肉,我咽了下口水。许多年后,我依然感慨当时我的无耻程度。

“每个人十块吗?”

“每个人十块!”

“成交!”

回到宿舍,我把这个决定告诉麻杆跟豆包。

“无耻啊。”他们一边叫着一边把我按在了地上暴揍了一顿。过了一会,我从地上爬起来,做深刻检讨。

“晚上,我们还是打升级,谁稀罕她的十块餐票。”

“蠢驴!”两个再次扑上来,麻杆下手最狠,“有吃白不吃!”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从此,我们快乐的升级生涯夭折了。

老高看到我们三个老老实实坐在教室自习时,取下了老花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皮。我们三个更加摆足姿式。确定我们看的是课本,而不是换了封皮的神雕侠侣后,老高笑了。

“哟,你们这是组成了逍遥三老学习小组?!”

逍遥三老学习小组?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拿书砸死自己。

可不对啊,现在已经是五个人了,要叫也应该叫五大金刚。五大金刚学习小组?我想拿书砸死自己,再一次。

老高别着嘴角,背着手消失在教室后门。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觉得让老高惊讶是一件很爽的事。

这个爽的过程是很短暂的,需要用枯燥漫长的晚自习来换取。没过多久,我们开始无比怀念打升级的日子。

一个月后,姚迪递给我们三十的餐票。我们没有接。

“我们想好了,不上自习了,你的钱我们也不要!”

“为什么?”

“没劲!”

“哼哼,老高果然没说错。”姚迪叫老高为老高,这是我们愿意跟她保持有限接触的原因之一。

“什么意思?”

“老高早就说了,你们这种没希望的学生,都是来混日子的,确实不用坐在教室里装样子。”

“放屁!”

“放屁!”

麻杆跟豆包义愤填膺,我冲动得无法自抑,“把你的三十块拿走,不用你收买,我们也能上自习!谁不上谁是狗!”

一个小时后,豆包扒拉着碗里的白菜,幽怨地看着我,“要有那三十块,我们现在就能吃上肉了。”

我的肠子也悔青了,胃更心疼得想哭。

麻杆狠狠地K了豆包一下,“你这么肥,还吃什么肉!”

豆包那时就有一百三,远看像堵墙,近看还是墙。十年后,他从老家来看我,依然保持一百三的体重,个子却从一米六长到了一米七五,标准的身材。麻杆那时一米七,在班上接近鹤立鸡群,十年后,依然是一米七,只是体重从一百涨到了一百八。麻杆成了麻袋。

那天晚上,我们再次出现在教室,觉得在做很牛逼的一件事情。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一个月以后,我们忘记了升级。

三个月后,期末考试成绩排名,姚迪第一,我们三个人集体杀进了前三十,麻杆最令人发指,竟然冲进了前二十。

一年以后,文理分班。姚迪选了理科,麻杆跟我也选了理科。豆包跟王艳选了文科。但我们依然在一个教室上自习。

一年后,麻杆没有人性地成为了年级第一,把姚迪挤了一来,我走了狗屎运,也进了前十。姚迪财大气粗,在外面的小饭馆请我们搓了一顿。那时,我们第一次谈到将来。姚迪问我考什么学校,我问麻杆想考什么,麻杆问姚迪考那个。王艳说毕业后出去打工,豆包说他有个亲戚可以介绍工作。

二年以后,老高给我们上最后一节课。下课时,老高略带伤感,“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几乎不可能了。”

虽然知道老高几乎每一次都用这句话来结束毕业班的最后一节课,但我们依然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在老高走后,我们撒碎了手头可以抓到的任何纸制品。

一捧捧的纸屑如雪般从天而降。

纸屑在天空盘旋,教学楼里充斥着鬼哭狼嚎,宣泄无法抑制的青春。我们趴在栏杆上,仿佛看着自己的过去在天空飞舞。我们一句接一句说着,谈得全是未来,仿佛过去不值得留恋。我们憧憬远方,仿佛近处太过平凡。我们期待明天,只道当时太过寻常。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年必须回到这里,上一次自习。一个人也不能少!”

麻杆突然说道。他在许下一个巨大的宏愿。只是当时,我们觉得理所当然,所以惊叫附和。只是当时,我们忽视时光的力量,所以无视改变。只是当时,我们轻视美好,所以妄许承诺。

纸屑在天空盘旋。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到新学校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姚迪的电话。

她说,她打电话到我家里,问到了学校的电话。

她说,下个月来看我。

她说,再过些日子,家里会给她寄刚摘下来的橙子。她给我送一些过来。

她所在的城市离我一百多公里。

我说,好啊。

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她出现在我的面前,递给我一个橙子。

“你坐一百多公里的车,就为送我一个橙子?”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我太饿了,一路吃过来,现在就剩下。要不要?不要我连这个都吃了。”姚迪横眉冷对,我连忙接过来。

甜,真甜。

吃完了桔子,我带她去学校的食堂吃饭,安排到女生宿舍借宿,领着她逛校园,在大街小巷穿行。

走时,姚迪说:“你们这里有意思,好玩,下个月我还要来!”

下个月来的时候,她给我带了一张电话卡,让我有空多给家里打电话,如果再有空,就给麻杆,豆包打,如果再有空,也可以给她打。

我将电话卡揣进了兜里。我带她去学校的食堂吃饭,安排到女生宿舍借宿,领着她逛校园,在大街小巷穿行。

走时,姚迪说:“你们这里有意思,好玩,下个月我还要来!”

下个月,她没有来,再下个月,她依然没有来。我去了她在的城市。回来时,我在学校的后山发了一天的呆。

再下个月,学校放假,我突然想起,我们约好了,要回到当初的教室一起上自习。

临近春节的时候,我跟麻杆在车站接到王艳跟豆包。王艳跟豆包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打算复读,相约了一起南下打工。

从车上下来,王艳的眼圈是红的。

麻杆说:“先送你们回家吧。”

“我想先去看看姚迪。”王艳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都没有反对。于是,将行李寄存在车站附近的一个朋友家。

姚迪的父母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惊讶,热情地招呼我们,就像以前我们无数次到这里蹭饭时一样。

在一张柜子上,我们看到了姚迪,她微斜着头,笑得很甜,马尾搭在胸前。前面是一柱香和黄灿灿的橙子。

我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连安慰都显得笨拙。告辞的时候,姚迪的父亲拿出一个日记本。我们都见过。封面上,一个少女站在一个橡树下,朝阳初起。姚迪就处在这样的年纪,也定格在这最美好的时刻。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

腰封的位置有一个银色的密码锁。那时候,几乎每个女生都会有这样的一个本子。以为可以锁住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是姚迪的日记。”姚迪的父亲迟疑了一下,终究把它递向我们,“我跟她妈打不开,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或许应该留给你们。”

我们惊慌失措,我们都想拥有姚迪的一样东西,一支笔或者一本书,但不敢奢望这样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这是姚迪生前的东西。”

“伯父,你还是留着吧。”

“是啊,是啊。”

“谢谢伯父,那我们就拿了。”麻杆突然鞠了一躬,拿起笔记本就跑,仿佛一个得手的抢劫犯。

在姚父眼圈发红时,我们落荒而逃。

麻杆没有跑远。在街的转角处,他站在街角,得意地挥动手中的日记本。

眼下的问题变得简单起来,怎么瓜分战利品。

“我们去晚自习吧!”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如果笔记本能够说话,也一定赞同。

学校大门紧闭,我们轻车熟路从一个半倒塌的墙角翻过去。校园里空荡,地上铺满落叶。我们小心翼翼摸到教室。教室外的名牌已经换过,但它永远是我们的五十七班。

教室门落了锁。

“拿块砖头砸开算逑。”豆包说完,满地找砖头。

“我想想看,我记得有个窗老关不紧,可以钻进去的。”麻杆挨个检查窗子。我则在地上捡根铁丝,想像自己无师自通了开锁术。王艳则在后面大声咳嗽。

“过来帮忙找砖头啊,咳什么?”豆包弯着腰喊道。突然,我们都意识到这是王艳发出的警告。

转过身来时,老高已经站到了我们身后。

“高老师好!”豆包马上换上笑脸,我们则不知所措。从这一点,我们就知道豆包这小子以后能发财。

老高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教室门,又一言不发地走开。

我们又坐在这间教室。我,麻杆,豆包,王艳,还有姚迪的笔记本。

笔记本放在中间,我们眼发红,像盯着就擒羚羊的一群狼。

“怎么分?总不能撕了吧。”豆包说道。

王艳把手放在日记本上,“这还用分,肯定是给我保管啊。我跟姚迪是闺蜜,女孩子的东西,你们男的不能看的?”

“这我支持,女孩的日记本最忌讳男孩子看了。三愣子,你记不记得?有一回,你偷偷拿了这个本子,结果被姚迪追了一操场。”

“放屁!”麻杆大吼一声,“谁说男的不能看,那是以前不能看,现在也不能看吗?我说*日的狗**豆包,你现在有问题啊!怎么跟王艳一个鼻孔出气?”

“这很正常。”我冷眼旁观,“这一对奸夫淫妇早就搞到一起了。”

“别乱说,什么叫奸夫淫妇?什么叫搞到一起?”豆包跟王艳满脸通红。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在高三上学期,你们就凑一堆,像两条狗扒食,不见脸只能屁股了。”

“我去!上学期就开始了?!”麻杆有些不相信,看到两人不敢反驳,猛拍桌子,“竟然瞒着老子!”

我在一边冷笑,这一对早就没心思读书了,天天腻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吃了一样。我只奇怪,像麻杆这样的人精怎么现在才知道。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恋爱中的人天然屏蔽别人的爱情故事。

“你们现在还在一起?”麻杆像手机侦探到了WIFI信号。

“是啊,在一起了怎么样!”豆包猛的抓信王艳的手,王艳反握着豆包的手,坚贞不屈的像董永跟七仙女,我们成了玉帝。

“在一起是好事啊。”麻杆特别兴奋,笑着说,“早点告诉我们啊。怎么,你们两头猪谈恋爱还怕有人抢啊。”

“你就损吧,反正,这日记本归我了。”王艳把手按在了日记本上。

“不行,这日记本必须给我!”麻杆的眼神变得跟狼一样,一把按在王艳的手上,豆包在旁边干着急。麻杆脱口而出,语惊四座。

“我跟姚迪在一起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我们三个人吓了一跳。

“别这么无耻好不好,为了抢东西,什么谎都敢说。”豆包突然笑起来。

我连忙点头,“就是,不兴这样。”

“你有证据嘛,情书有嘛?”还是王艳心思细。

“有啊!”麻杆挺直了腰,“有情书啊,还公开发表过。你们还记得前年姚迪生日的那副对联吗?”

那么哄动的事情,想不记得也不容易。那一天,大家照例上早自习,第一个进教室的是一个叫毛毛的女同学。毛毛个子不高,特别努力,每次最早来教室和最晚离开教室的基本就是她。

刚进门,毛毛就是一声尖叫。

教室黑板的两边贴了一付硕大的对联。上联“福如东海长流水”,下联“寿比南山不老松”。原本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地方被横批“姚迪,我爱你!”霸占。

“那对联是你写的?”王艳瞪大了眼球。那天,她也受惊不浅。

“没错,是我写的!”

“*靠我**,那字真丑,我当时就该想到只有你的爪子才能写得出这么惨绝人寰的字。为这事,老高还专门找我谈心,以为是我写的,让我坦白从宽。”豆包愤愤不平,他没事就往姚迪身边凑,谁知道他是奔着王艳啊。

“卑鄙,太卑鄙了,不择手段!”我破口大骂,心里却有点隐隐做痛,仿若当初我第一次看到横批上的五个字。

“这下归我了吧。”麻杆伸出了手。

“慢着。”这下,是王艳按住了麻杆的手。

“姚迪知道是你写的吗?”

“不知道。”

“换句话说,她根本不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更无从谈起跟你在一起了哦。”

“这……算是吧。”

“那你这是单相思啊。”王艳摇头叹气,目光发炬,豆包频频点头,我如释重负。

“至少我喜欢她!”麻杆负隅顽抗。

“喜欢她的多了去了。三愣子也喜欢啊!”王艳乘胜追击。我莫名感到耳朵发热。

接下来的半个或者一个小时里,我们相互争论,谁也没有取得日记本的主权。最终,王艳出了一个主意,每人各试五次,谁要是能够打开日记本的密码锁,日记本就归谁。如果谁都打不开,就一人保管一年。

王艳英明!

五只手举了起来,豆包举了双手,这货要是有尾巴,只怕也要举起来摇两下。

我抢先第一个试,我有种预感,这个日记本一定是属于我的。从那天我饿成狗时,姚迪在我的身后叫住我时,日记本里保存的记忆就注定将再次由我打开。

“生日?”我想了一下姚迪的生日,满怀期待的拔准号码,锁没有反应。

三个人盯着眼珠,像三匹荒野的鬣狗。看到我没有猜中,他们发出满意的叹息。

“哈哈哈。”我突然大笑起来,“像姚迪这么大条的人,肯定选最简单的密码!”

我自信的拔出“1234”,可密码锁跟那三个鸟人一起嘲笑我。

“8888。”我继续努力,竟然想出最俗的组合。

“白痴!”王艳对我的智商不忍直视。

“给你点提示,说不定是学号呢?”豆包热心提示。

对,学号!我醍醐灌顶,姚迪的学号是多少来着。

“别看我,我不知道!”豆包白了我一眼,麻杆贼样地笑,这贼肯定知道,但他显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我拼命想,比高考那天还要拼命搜刮记忆!突然我的脑海里出现这一幕,考数学的时候,我偷看姚迪的卷子,在她的试卷上面正好耸立着那个学号!

“02!”

我就知道老高说作弊百害无一利是错误的。

“0202”我说出这个号码,看到麻杆脸色有点不太愉快,更加确定拔对号码。

没开。

“加上班级号试试?”狗头军师豆包继续出主意。

“5702”

我想找一个狗头铡把豆师爷铡了。

我把日记本交给麻杆。

麻杆试了一次就开了。这里面最了解姚迪的人竟然是麻杆!

“你神了!”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号码是多少?”

麻杆把日记本递给我:“这个本子是你的了!”

“啊?”

“密码是你的生日。”麻杆的话里苦涩无比。

“啊!”我整个人都懵了。

九月一号阴

学校实在太大了,从报名处到宿舍竟然有半里地。更要命的是,我竟然拖这么多书过来。我该考虑分批搬运还是现场把书借出去,然后叫同学们还回我的宿舍?我否决了两个选择,坐在路边,直到有人愿意帮我将行李搬到宿舍。

十分钟之后,一个人帮我将书搬到宿舍。嗯,他太瘦了点。

十月七号晴

我实在太笨了,竟然没有问清楚就跑了过来。我要怎么找到他,把橙子带给他。哈,我果然绝顶聪明,想到了一个办法。路在嘴上,嘴在橙上!我拦住眼前的每一个人,问他的名字,然后给一个橙子做为感谢。如果橙子送完了,都没有找到他。也许这就是缘份。

感谢上天,找到他时,我还有一个橙子。

我鼻子泛酸。

“你不知道?”王艳问我。

“不知道。”

“你*日的狗**蠢得像头猪。”豆包下定论。

我的确像一头猪。

麻杆一言不发,豆包拍拍麻杆的肩膀,“兄弟,想开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麻杆眼发红,他冲着豆包吼了一句,我想他应该是想吼一声“滚!”或者“去!”但语速太愉,声音出来时,我们都听到撕心裂肺惨不忍闻的一声。

“汪!”

我们笑成一团,继而大哭,泪水横飞,我们拥抱,我们胡言乱语,我们不知所措。

许久之后,我们关上灯,掩上门,走向各自的生活。

下了这堂课,这个教室的人想再坐齐就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