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海车展现场宝马品牌,因为冰淇淋对中外消费者的区别对待上了热搜,在视频中,先是中国小姐姐来询说已经没了,接着老外来了马上笑靥如花递上冰淇淋后还要手把手帮人打开教人如何食用,到了视频结尾更是老外人手一支冰淇淋。

今天宝马“MINI中国”官方微博再次发文道歉,称视频里的四五个“老外”为公司员工↓↓↓,甚至在文字间用了 【?】 ,仿佛是大众上纲上线,紧抓不放。

冰淇淋,本来是让人在燥热中感受到凉意的消暑神器,却在这个春末夏初的时候,因为宝马品牌的操作让国人一起上火了。
有人在为宝马支招,而有人却遇事就反思,置事实于不顾,试图通过反思自己来帮宝马洗地,可谓崇洋媚外数典忘祖的典中典。

而说到数典忘祖,其实冰淇淋本身就是由中国人率先发明创造出来,兜兜转转传到国外后,游子归国却仿佛成了舶来品。今天,就让我们再回顾一下中国历史上冰淇淋的发明演进历史,以及中国冰淇淋是如何远销海外的~
中国冰饮进化史
我们中国人对吃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吃上除了果腹外,在有条件的时候就会讲究在意对于食物的处理和功效: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论语·乡*党**》
早在春秋末期,一些高规格的宴席上,就已经出现了 〖 冰镇米酒 〗。
在当时, 〖 冰镇米酒 〗可是个稀罕玩意,为啥呢,主要是限于当时的生产技术条件,冰块这东西 需将冬天的冰贮藏在地下,存到夏日。冰块有多稀罕呢,在周朝,甚至还有专门的冰块管理员,他们被称为 〖凌人〗 :
凌人掌冰,以供祭祀宾客。
——《周礼》
《周礼·天官》中设六十三种复杂严密的官制,其中就包括“ 主藏冰之政”的凌人 ,“三其凌”指挥开凿并贮存三倍的冰以供王室使用。
《周礼》中就有“饮用六清”的说法。所谓“六清”,指的是 水(泉水)、浆(梅浆)、醴(甜酒)、凉(果汁)、医(酒酿)、酏(稀粥) ,它们都可以加冰调制。进入战国时期后,冷饮的行列里又增加了 “柘浆”(甘蔗汁)“瑶浆(鲜梅汁)和“蜜浆”(蜂蜜汁) 。

战国青铜冰鉴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可以说,在古代享用冰饮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特权。所以高傲如 〖屈原〗 ,在享用过冰镇米酒后,都赞不绝口,就像当代小青年看到美食时候先朋友圈小红书一通炫耀, 〖屈原〗自然也 忍不住写文作诗,留下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冰冻甜酒,满饮一大口,真清凉)” 的文字记录。
而在记录早期社会面貌的《诗经》中,也有关于采冰、储冰的记录: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入凌阴。
——《诗经·七月》

古人取冰
到了唐朝时期,人们在制造*药火**的过程中发现硝石能让水结冰,冰的获取难度储存难度都大大降低,冰块价格自然也适当下降,所以冰块这种消暑神器也开始流入市井,不再被上层贵族垄断,但价格还是十分昂贵,甚至堪比黄金:
长安冰雪,至夏日则价等金璧。
——《云仙杂记》
冰块贵如黄金,自然有人打起了从中捞一笔的打算。 《唐摭(zhí)言》 中就记有一个做冰块生意的“奸商”,他将冰块卖给难以忍受夏日闷热的客人,竟然想从中牟利数倍,然而这种做法激怒了客人,最终冰块没卖出去,钱也没挣到:
客有苦热者,将买之。蒯人自以得时,欲邀客以数倍之利,客于是怒而去,俄而其冰亦散。
——《唐摭言》
冰块渐渐普及后,智慧的唐朝人,终于研发出了 冰淇淋——酥山 。
所谓“酥”,根据 《齐民要术》 的说明,其实就是牛乳熬制奶酪时冷却凝成的浮皮。而酥山,则是一种冷冻的奶制品,据诗人王泠然的描述,其口感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一触到舌尖便会在口腔之中化开。
暖金盘里点酥山,拟望君王子细看。
——《宫词百首》
玉指剪裁罗胜,金盘点缀酥山。窥宋深心无限事,小眉弯。
——《*光春**好》
从这两首诗可见,酥山是一道十分精致的“冰+奶+糖”的甜品,妥妥的早期冰淇淋,,并且常常被装在金盘之中呈上。
在章怀太子墓中出图的壁画也印证了这一点,画中侍女手捧金盘,金盘之上,是形如小山的酥山,上面还插了花朵和树枝用作装饰。

章怀太子墓壁画,仕女手捧酥山
唐朝人除了研发了冰淇淋,甚至还在冰雕和空调房上做文章,杨贵妃的母族杨家最会玩,将冰雕琢后送礼祛暑:
杨国忠子弟,以奸媚结识朝士。每至伏日,取坚冰令工人镂为凤兽之形,或饰以金环彩带,置之雕盘中,送与王公大臣。惟张九龄不受此惠。
——《开元天宝遗事·冰兽赠王公》
杨氏子弟,每至伏中,取大冰,使匠琢为山,周围于宴席间,座客虽酒酣而各有寒色。亦有挟纩者,其骄贵如此也。
——《开元天宝遗事·冰山避暑》
虽然说盛唐时冰块日渐趋于民间化,但如果说全民冰块自由,那还得是宋朝:
都人最重三伏,盖六月中别无时节,往往风亭水榭,峻宇高楼,雪槛冰盘,浮瓜沉李,流杯曲沼,苞鲊新荷,远迩笙歌,通夕而罢。
——《东京梦华录》
描绘的就是北宋时期开封百姓度夏的场景,文中已经提到了 “冰盘” 祛暑,应该就是早期的 “刨冰” 。

宋 佚名 十八学士图之棋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画面左下角酒壶旁边的“雪槛冰盘”
顺便说一句,西瓜也在宋朝被引入到了中国,所以中国人从宋朝开始就能吃到冰镇西瓜了,因此也有了后半句 “浮瓜沉李” 。
碧碗敲冰倾玉处,朝与暮。故人风快凉轻度。
——欧阳修《渔家傲·六月炎天时霎雨》
帝城六月日停午,市人如炊汗如雨。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
——杨万里《荔枝歌》

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冰饮店”,也是宋人初步实现冰块自由的佐证。《东京梦华录》载,每逢夏日,都城的“巷陌路口、桥门市井”都有卖一应夏日小菜、“冰雪、凉水荔枝膏”的,且“皆用青布伞,当街列床凳堆垛”。清明上河图中亦有两家“冰饮专卖店”,形制与《东京梦华录》的记载相符。


北宋《清明上河图》中卖“饮子”的店
北宋汴京(今开封)的冰店里就有 “冰糖冰雪冰元子” 出售,当时的冰镇酸梅汤,更是风味独特。南宋临安(今杭州)街上卖的有“雪泡豆儿水”、“雪泡梅花酒”等等,宋刘松年的《茗园赌市图》、宋书家的《半茶图》,还把出售冷饮场面画入画中。

《茗园赌市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而在宋朝当公务员,你甚至不需要自己掏钱买冰饮。因为宋朝政府有 “三伏日,五日一赐冰” 的福利,故而每到夏季,大臣们可以得到高温补贴。在宋真宗曾赐给臣下的一份赐品清单中,还有一种叫做 “伏日蜜沙冰” 的冰饮。
民间小心翼翼,但是对于手握天下大权的皇帝,吃冰自然是小事,所以帝王吃冰太多也有对应记录。宋孝宗就曾因冰块过度自由而吃坏了肚子。此事在《宋史》第三百八十五卷中亦有记载: “朕前饮冰水过多,忽暴下,幸即平复。”
到了元代,冷饮又有了新突破。据说,元世祖忽必烈最爱喝牛奶,但是牛奶在夏天很容易就坏了,于是,忽必烈就在牛奶中加入冰块延长保存时间,这样的 “奶冰” 加入了蜜饯和果酱,自然也是冰淇淋的又一种形态。

元代奶冰复原图
为了让冰淇淋成为皇家专属,忽必烈还颁布了除王室以外禁止造冰激凌的敕令。
到了明清时期,冰镇饮食更加常见,盛夏时节有很多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售卖 “凉水” 。有的还加入了杨梅、桃子,俗称“冰杨梅”“冰桃子”,在民间,还盛行伏日吃莲子汤能养神益脾的说法。
清代诗人王涣洋曾写 “樱桃已过茶香减,铜碗声声唤卖冰” ,说的就是街头的卖冰小贩用两个小铜碗相互敲击以招揽生意的情景。敲铜碗也叫“打冰盏”,相似的诗句还有 “铜碗声声街里唤,一瓯冰水和梅汤” ,足见冰镇酸梅汤在清朝已经走入寻常百姓家,成为大众美食。
在清朝的皇家避暑园林颐和园中,慈禧太后老佛爷也是享受着各种消暑小吃,还给冰镇藕片和甜瓜起了个很Q的名字: 甜碗子 。即使被八国联军逼退到陕西慈禧也不忘要喝 冰镇酸梅汤 。
到了清末,同治年间汽水传入我国,初称之“荷兰水”。中国人自己开办汽水厂是在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和宣统元年(1909年),分别是苏州的瑞记公司和上海惠华汽水厂:
以碳酸气及酒石酸或枸橼酸加糖及其他种果汁制成者,如柠檬水之类皆是。吾国初称西洋货品多曰荷兰,故沿称荷兰水,实非荷兰人所创,亦非产于荷兰也。
——徐珂《清稗类钞·饮食类》

冰淇淋的国际旅行
前文提到,为了让冰淇淋成为皇家专属,忽必烈还颁布了除王室以外禁止造冰激凌的敕令。
13世纪,意大利的旅行家马可·波罗来到中国,见到了忽必烈,忽必烈很高兴就请他吃了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 “奶冰” 。

马可波罗偷师学艺,把制作方法带回了意大利的威尼斯。之后有通过法国和意大利的联姻,传到了法国。
1560年,法国御厨用 牛奶、鸡蛋和香料混合冰 做成半固体状还雕刻上精美的花纹。
17世纪初,英国国王 查理一世 花重金引入法国厨师,冰淇淋从此进入英国,并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噶了查理一世脑袋后从欧洲宫廷走向欧洲民间社会。

由于以牛奶为主料所以在意大利冰淇淋叫 “牛奶花”(gelato) ,在英国、法国都叫 冰奶油(ice cream) 。
18世纪的上半叶,冰淇淋随着欧洲国家的殖民道路传到了美洲大陆,美国首任总统 华盛顿 和国务卿 杰弗逊 都是冰淇淋的狂热粉丝。
华盛顿 在1790年为购买冰淇淋共计花费约 200美元 折合现在约 3000美元 ,他甚至还有两个装冰淇淋的白锅。
杰弗逊 在驻法国从事外交工作时迷上了冰淇淋,回国时带回一份香草冰淇淋的配方随后创造出了 “特制冰淇淋球” ,享誉全国。

1843年,美国工程师Jacob Perkins发明了制冰机(ice maker),又有人改进出冰淇淋专用款,随时随地售卖冰淇淋才成为现实。
1904年,美国圣路易斯博览会(st.Lowis Expo)上蛋卷冰淇淋首次亮相,奠定了经典的大便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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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卧阑听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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